人饿了为什么要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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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照例窝在机房里与代码鏖战。由于课程无限拉长,我的一位同学已经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隔三差五地念叨他“饿”。起初只是呢喃,后来演变成一种有节奏的哀鸣,仿佛某种远古的饥饿诅咒正在他身上复苏。

就在这饥馑氛围弥漫之际,我身后突然炸开一个问题,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贯耳:

“饿了……不应该去吃饭吗?”

这问题问得如此坦荡,如此理直气壮,以至于它刺耳得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得令人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到我听完之后整个人都开始匪夷所思起来。

我当即将椅子一个漂移转过去,目光如炬地锁定了那位发言者,一场关于生存本质的辩论,就此拉开帷幕。

“饿了——怎么能去吃饭呢?”我率先发难,语气里带着对庸常思维的悲悯。

“吃饭这种效率低到令人发指的缓解饥饿手段,居然至今还在人类社会中广为流传!你算过没有?一个人平均每天光是吃饭就要投入整整一个小时——一小时啊!那是六十分钟,三千六百秒,每一秒都是我们生命里不可再生的资源。人生在世,不过区区数万天,按七十年算,你就足足有将近三年光阴被活活‘吃’掉了!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孔夫子站在川上看见的是流水,我看见的是我们的生命正顺着筷子往嘴里流!”

我的声音在机房上空回荡,余音绕梁。

同学明显被这组数据震住了,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咽口水还是咽下某种顿悟。他随即站起身来,姿态虔诚如朝圣,毕恭毕敬地抱拳:“大佬!我实在是不想再因吃饭而虚度光阴了,求您教我!”

好在他尚未病入膏肓,孺子尚可教也。我欣慰地点点头,决定将毕生对抗饥饿的无上心法倾囊相授。

“第一法门,你要从根源上理解——我们为什么要吃饭?”

我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深远,仿佛洞穿了物质与能量的本质。

“人体之所以需要不断进食,归根结底是因为——物质与能量每时每刻都在从我们这副躯壳中散失。你呼吸,你在流失;你思考,你在流失;你哪怕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你的身体也在用一种肉眼不可见的方式,与这冷漠的宇宙进行着不可逆的交换。要破此局,方法其实很简单——将自身包裹在球形强相互作用力场之中,把每一颗原子都牢牢锁死在它该在的位置。这样一来,物质和能量便如同被封进了一座永不开启的宝库,散失率为零,饥饿便无从谈起。”

他听得双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追问:“那第二呢?第二呢!”

“第二嘛——”我故作沉吟,又伸出一根手指,“人体的所有活动,放大来看无非就是细胞活动。而细胞活动的本质,是有机物的氧化供能。也就是说,‘生命活动需要消耗能量’这条铁律,才是饥饿的真正根源。那么如何破解?答案也简单——让我们的细胞不活动。”

我顿了一顿,让这句话像种子一样落入他的意识深处。

“当所有细胞进入绝对静止,能量的消耗便会精确归零。没有消耗,就不需要补充。不需要补充,就不存在饥饿。这,便是从需求的终点反推起点,可谓釜底抽薪。”

同学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当场拜师。

就在这时,我身后那位最初提出“该吃饭”的同学——那个我一直以为已经被我说服的同桌——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激动,没有反驳,只是用一种令人不安的、近乎悲悯的眼神凝视着我。那目光里没有胜负欲,却有某种穿透表象的智慧。

我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了,急忙回瞪过去:“你这是什么眼神?莫非你还有更高明的办法?”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的方法,都太危险,太困难了。”

他踱步到窗边,逆光而立,身影被夕阳拉得颀长。

“你们有没有想过——饥饿最直接的原因是什么?是你肚子里没有东西。寻常的食物,无论山珍海味还是粗茶淡饭,最终都会被消化、被吸收、被排出。物质是留不住的,能量也是留不住的,这是热力学第二定律写死的宿命。”

他忽然转过身来,眼中精光一闪。

“但是——熵不一样。”

“熵是无法被‘利用’的。它不能被消化,不能被吸收,不能被排出。它是宇宙间最赖皮的存在——一旦进入一个系统,就会永远赖在那里,与系统共存亡。所以,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一次性摄入大量的宇宙混沌熵值。”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当熵填满你的肚子,你的胃里就永远‘有东西’了。它不会消失,不会代谢,不会背叛你。你将永远告别饥饿——用一种比你们的‘锁死原子’、‘细胞停摆’都要简单一万倍的方式。”

我愣住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掀起我桌上散落的草稿纸。

我缓缓站起身,目光与他对视。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一个真正的天才——他跳出了“减少消耗”的庸常思维,直接从“让肚子永远不空”这个朴素的原点出发,找到了最优雅的解法。

“妙啊……”我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他微微一笑:“妙就妙在——你甚至不用做任何事。宇宙的熵一直都在那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只需要张开嘴,然后……等。”

我彻底折服了。

人族有我们二位天才——不,三位——在,说不定真的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