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预录吧

· · 生活·游记

我大抵是确实没有什么“天分”的了。

那原不过是一道极为傻逼的第二题,然而考场上的我,脑子里竟无论如何也跳不出一个Floyd来。这算法其实并不深奥,三个循环,一层套着一层,像极了隔壁豆腐店里磨盘的辙印,人人皆知它在那里;可到了我的笔下,却硬生生凝滞了,连一点机锋也寻不出。呵,真是可笑。

停了这许久的功课,日日坐在机房里,听着窗外偶尔飘过的读书声,原以为能走出很远,谁料抬眼一看,身子竟还是贴着同一堵冷冰冰的土墙。往上,再没有路;往前,只有一层灰蒙蒙的滞涩。人们常爱谈论所谓“天分”与“上限”,先前我不信,如今却似乎由不得我不信了。那东西大抵便是一方矮矮的瓦顶,高个子抬手便能掀翻,而我稍稍立直身子,额头便结结实实地撞上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回想去岁,不过是偶遇了几分侥幸,恰逢其会地撞上了几道合意的题,便生出些虚妄的自得来,以为自己已然摸到了门槛,甚至隐约窥见了庙堂。这自负来得迅猛,消散得却也极快。待到真正见得多了,见过了那些信手点化图论的同侪,见过了深不见底的题海,才蓦地发觉:昔日的得意,终究不过是狂徒在幽暗里点起的一根火柴,风一吹,便只剩了满手的黑灰。我分明是走得愈来愈慢了,步履拖沓,四顾茫茫,甚至连迈步的力气也渐渐不济起来。

也许,到了该退出去的时节了。

往后算来,大抵便只余这短短的一月罢。那曾经以为宽阔无边的机房、屏幕上闪烁不定的光标、以及那些被称作“OI”的行当,终于都要同我作别了。既然已近终局,倒也不必再去怨艾什么天命与根骨。无非是收拾起零落的心绪,在这残存的几日里,将剩下的力气尽数耗在键盘上。珍惜罢,挣扎罢;路本就不长,走完这最后的一截,也算不枉在这冷铁与代码的围城里,空熬过这许多孤寂的白昼与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