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didate Ascension / CSP-S 2025 游记
Redshift_Shine · · 生活·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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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6 / 2025-10-26 / 13 Hours
真是酣畅淋漓啊。
昨天,我打了三场比赛。一场校内模拟赛、一场梦熊 CSP-S 模拟赛、一场 Universal Cup。总时长 4h+4h+5h=13h,中间的间隔几乎小到忽略不计。
你知道这样的一场马拉松式的比赛安排有多让人心情愉悦吗?
你真的体验过让思维不间断地高速运转十三个小时的快感吗?
我的父母说我有抑郁症。
他们认为我出现了抑郁症的症状。依据是什么呢?
在洛谷与梦熊分别举办的两场 CSP-S 模拟赛中,第二道题都是 DP。
在洛谷模拟赛中,这道题叫“分割”;在梦熊模拟赛中,这道题叫“配对”。多么熟悉的名字,不是么?
然而它们极其残忍。对于“分割”一题,我需要非常精细地处理计算排列组合时出现的边界情况。而对于“配对”一题,我需要在一个 3x2 的矩阵上做背包。
做这两件事,就像医生做精密的手术。
我不知是对于 DP 的恐惧还是纯粹的心理不稳定,我在这两道题上的用时均有两个小时左右,且均在一个小时左右时出现了胸闷的症状。
思考这两题,就像是把大脑从身体中抽离出来,一点一点地碾碎。思绪会随着时间而逐渐破碎。由于我坚持在非大型比赛时不用草稿纸,我需要将所有思考过程完整地置于我的大脑中,这种感觉更甚。然而奇妙的是,在这两道题中,我的处境存在着微妙的变化:
在洛谷场,我知道会有很多人通过 T2,而我卡在 T2 且感到胸闷时,支撑我解出这道题的是对更高等级分和更高排名的渴望;而在梦熊场,我同样坚定地认为会有很多人通过 T2,而这次我卡在 T2 并感到胸闷时,支撑我解出这道题的不仅有洛谷场的因素,还加上了在洛谷场中最终成功解出 T2 所附加的一点点信心。
而在梦熊场,看着仅有 111 人获得 200 以上的排行榜,我哭笑不得。这到底是不是在肯定我对这类题目的猜测?
我真的妄自菲薄了吗?
不。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一点。
在比赛前,我总需要用一些方式来折磨我的大脑。这两道题都是如此。因为你几乎无法预测,赛场上等着你的会是什么类型的,能把你卡死或不能的题目。这便是所谓的“抗压能力”。
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正式比赛中发挥平常水平的至少 80%。
所以啊,所谓的“症状”到头来只是解题中碰到的正常情况啊。我也发现了,当你折磨自己的时候,你的排名不会辜负你。
这也是我在昨天 2:00 睡觉而今天 6:30 起床的根本原因,因为我被折磨爽了。你要知道这种纯粹的心理折磨是会让人欲罢不能的。如今,我如饥似渴地寻找我能打的每一场比赛。而对于 Universal Cup 来说,我坚持单人参赛的执念,不仅源于我对“折磨”的渴望,还来源于我对即将退役的未来的预测。因为我不一定会选择阳间的时间打 Universal Cup,如果有队友的话,他们不会答应。同样的,如果退役了,我与队友的作息是不一样的,也不一定能协调出一个时间。而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方法就是没有队友。
Day -5 / 2025-10-27 / Stomachache + Sore Throat + Mosquito
我不知道。
我的身体似乎出现了问题。
上午,我那不争气的消化系统再次导致我拉稀,直接导致我翘掉了升旗仪式。
中午,我凑到某个同学的电脑屏幕前,而另一个同学刚好在甩手,打到了我的喉咙。似乎从现在开始,我的喉咙就开始疼。
吃晚餐时,有只蚊子飞到了我的脖子上,咬了我未知时间后飞走。从残影推测,其体型比一般的蚊子要大。
现在,我每吞一口口水,都会感觉到血味。
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哦,想起来了——在早上,我就是带着喉咙的疼痛醒来的。
我只能祈祷基孔肯雅热不要在这几天期间到我的身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身体健康就完全是消耗品了。它对现在的我来说好像并没有这么重要。
Day -4 / 2025-10-28 / Bloating + Indigestion + Vomiting
早上的比赛里,我的肚子开始胀气。
同时这气并不像平时一样能够放出来。
在比赛的后半段,我的肚子近乎要被撑爆,于是去上了厕所。气算是放出来了,但排泄物证明了我的消化不良又加重了。
然后在这一天里,每次我把肚子里的气排出来,就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点点地重新积累,直到再次使我无法忍受——一个永不终止的循环。
吃完晚餐后,我发觉有些东西卡在我的喉咙里。无论我怎么吞口水,它都停在那里,不停制造着令人不适的异物感。
随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喉咙里的东西要反冲出来。我奔向厕所的洗手台,在前一个人离开的瞬间,我吐在了洗手盆里——那显然是我的晚饭的一部分。
吐完之后感觉舒服了一点,但不久,我就意识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似乎还有一粒米卡在喉咙里,而那异物感丝毫没有消退。
它们想告诉我什么?
想让我停下吗?
不……这个时候,已经停不下来了啊。
Day -2 / 2025-10-30 / Recover Phase 2
昨天是混乱的一天。喉咙剧烈疼痛,吃了柴葛和蒙脱石散。在家参加了模拟赛,把代码压缩包提交给了教练,他收到了,但没有把我加进评测包里,最终排行榜上没有我的名字。比较破防。好在今天差不多恢复了。
今天打 ICPC 的随机队友随到了一位厉害学长,被带飞了。
晚上喝教练送的喜柿多多,听说是疫情以来的传统。
还有一个鬼故事,教练说考场电脑启动时间据说有八分钟,编译一个程序据说要一分钟,比较吓人。不得不记一下 LibreOJ Benchmark 来测速度了,要不然考试那天完全不知道机子和评测机的性能差距有多大。
尝试重推 CSP-S 2024 T3 的线性做法,结果还是没想出来。去题解一看,才发现我离正解只差两个加一:我有存储最近出现位置的桶,有相邻同值前缀和。然而,DP 转移的时候,并不是从最近的出现位置转移,而是它的后一位。这就巧妙地避免了当使用最近出现位置转移时判断后一个位置究竟和哪个位置配对的麻烦。其精妙不得不令我赞叹。
其实它和 CSP-S 2023 T2 都是看似麻烦实则代码十分简短的 DP 题。今年我在洛谷和梦熊的 S 模拟赛中都拿下了一道 DP,希望考场上也能有这样的发挥。
Day -1 / 2025-10-31 / Ready?
啊啊……心跳又开始加快了。
不知道是谁在讨论区里发了图,似乎是来自 WCET 的。上面提到,CSP-S 的算法考察范围不会超过 NOI 大纲的 6 级。这下好了,提高级的很多东西都可以不用复习了,包括 tarjan 强连通分量和平衡树等等。
那些不曾担心过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脑海里。那个字符?不会的题目?
别想了。
明天,就知道了。
Day 0 / 2025-11-1 / The Judgement
理论最高分
结束了……吗?
不。
据群友信息,我 T3 没判查询串长度相等。失去
同时,由于记忆缺失,我无法确认我 T2 初始化并查集时有没有加上对应状态的 popcount。因此,同样存在概率再次失去
所以,目前我的分数应该是:
Day 1 / 2025-11-2 / Contest Overdose
我又做梦了。
我梦到,自己在报名网站上看到了自己的成绩。前三道题,三个黑色的
我还梦到,班上的同学在通过不知什么渠道得知我折戟的消息时,纷纷过来嘲笑我;严厉的语文和历史老师把两个月没上课的我当作其他正常上课的学生看待,在此基础上对我大加指责。
我还梦到,曾经一直给予我鼓励的信竞教练,在收到成绩的那一刻,立刻将我逐出信竞队,并要求我在高二前不准再进入机房。
我甚至梦到,在收到成绩之后,母亲在那一天的晚上像往常一样做饭,唯独给我准备了一大碗面,还略显无奈地对我说:“吃完这碗面,就丢掉信竞,回到文化课去吧。你或许确实不适合这里……”
我甚至花了几秒理解为什么这是一碗面。它好像被叫做“送行面”来着……
“哈……哈……”
卧室的天花板借着窗外黯淡的阳光出现在我的眼前。
此刻,我的嘴唇已经干裂,喉咙也几乎一滴水都不剩下了。
我不甘心。六年的努力,最终只得到
我立刻打开电脑。梦熊在洛谷上安排了
我报名了 NOIP 模拟赛,并将这一场 Universal Cup 的开始时间定在 13:00。这样,就是一场持续九个半小时的比赛了。
“我还活着……至少在这一周内。让我做个好梦吧。”
Day 2 / 2025-11-3 / Fear + Corruption
我们学校的政策决定了竞赛生也需要和其他正常上课的学生一样参与分班考试,不存在因为听课就可以被暂时挽留的情况。
自从得到那三个 0 之后,我一蹶不振,面对着浩如烟海的高中知识不知所措。而最终体现在分班考试上,就是我被分到了整个年级里最差的班。
而这个最差的班的前途自然是没有重点班那么好的。我考不上任何一个对 ICPC 足够重视的大学,最终只得看着成绩报一个看起来有那么点接近理工方面的学校,我甚至没办法进入其计算机系。
而且这是个没法转专业的学校。我只得日复一日地尝试将那些我并不感兴趣的专业知识塞进脑子里,持续到大学毕业。
显然,这个大学完全没有知名度,几乎不可能被任何企业录取。我甚至找不到工作。
哈啊……
怎么嘴唇又干了。
至少,除了第一段之外,剩下的情节还没被合并到现实。
群里有传言说我们可以在明天看到成绩。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反而会好一点……至少我能更快地看到我的结局。
哦,差点忘了。形式幂级数 24 题是在今天的正午开始的……可不能忘记了。
还是决定写一下赛时经历。
前半个小时,认为 T1 是困难的,原因大概是我认为这和某个叫做 Grievous Lady 的集训队胡策很像。但很快我就意识到这是一道诈骗题,因为我打了一个贪心(贪心选取最大的,后面以最小的代价消去大过
接下来一个小时,看 T2,于是想到一个非常暴力的解法:对于
接下来看 T3。这是一道非常神秘的题,因为我在
其思路如下:对于所有输入的模式串对,首先锁定该模式串对中唯一一个包含了所有不同位的最短子区间。随后,使用哈希计算两模式串在该子区间内的哈希,并以两个哈希值为键,储存两侧的字符串。
接下来,枚举所有哈希值对,对其存储的两侧字符串对按左侧字符串长度升序排序。随后,以所有左侧字符串建立字典树,每个节点存储了一个右侧字符串字典树中的根;对于右侧字符串,在右侧字符串遍历的终点加一。
每次查询时,使用上述相同方法锁定哈希串对,同时通过左侧字符串查询到对应右侧字典树的根,在右侧字典树上对所有遍历到的节点计算和(包括根节点本身,因为右侧串可能是空的),即为答案。
这个方法如此复杂,以至于在我对本题的长达将近两个小时的实现过程之中,我在洛谷和梦熊模拟赛 T2 中出现的胸闷再次出现了。我在实现中必须不断地告诉自己“我可以把它实现出来”。
最终,在将近 17:30 时,在使得程序能够在小样例上输出正确答案时,我开始测试大样例,一遍通过。
最后把 T4 的
考试结束。
等到回到家后才发现,我没判 T3 的
而到现在我才发现,即使上面的条件真的满足,我也不一定能得到分。因为我严重怀疑我忘记了“包括根节点本身”这个条件。
Day 3 / 2025-11-4 / Chronic Pharyngitis
上午被隔壁学校的 NOIPlatinum 模拟赛创思了,这辈子没见过两个指数级题目挤在一场比赛里面。
下午因为喉部异物感持续一个星期没有消退,去了医院,诊断结果是慢性咽炎。不过确实没什么悬念,按照一般套路这个症状就应该诊断成慢性咽炎,没有医生会一开始就往咽喉癌那个方向想的。
现在 CSP-S 的最终成绩甚至成了决定我接下来病情发展的重要因素——如果真的出现意外的话,精神崩溃会使我的健康状态再下一个台阶。
Day 4 / 2025-11-5 / Universal Cup S4E(-1), Survive and Resurrection
今天的情况似乎缓解了一点。喝了药之后,异物感不那么经常出现了。
然而上午又被模拟赛创思了。下午经学长提醒发现有 UCup Unrated Round,遂决定打。开始时间可以自己定,我决定放在 18:00 左右,因为那个时候吃完饭后有一段时间了,而且药应该也喝了。
既然有人在文章里面写脏话不带星号都过审了那我就不装了。收到了一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成绩公布时间被提前了。
通过申诉,我们可以直接获取真实成绩。
最终成绩:
他不卡
Day 5 / 2025-11-6 / Past, Present and Future
上午的 ICPC 娱乐赛是打着摆过的,没有为团队做出什么贡献,十分惭愧。
公布成绩的时间调到了早上十一点,查看成绩——没有变化,仍然是
事实证明,T1 的贪心没有问题,T2 的
与教练进行交流,他得出的结论是 WC 线大概是 300+ 的样子。很可能去不了 WC 了。
也就是这样,我很有可能丢掉了目前为止得到八级勾的最简单途径。
但这又怎样?就如我所在的机房里的大部分同学所说,CSP-J/S 的成绩远远不是重点。NOIP 才是最重要的。
在成绩公布后,机房里的同学认为我现在的表现与之前预测三道爆零时的我形成了鲜明对比,因此在各个群聊内强烈谴责我的虚伪。没错。可能在他们眼中我的确是个虚伪的人,但这与我无关。我究竟是什么样的,与他们的看法没有关系。他们不会也无法理解,我在生着病的情况下,在那一场场噩梦中,体会到的是比他们所想象的残忍多少倍的未来。
到此为止吧。对于 NOIP,我大概率会写下另一篇游记,敬请期待。
The past is past, while the future hasn't yet arrived. That's why the present is a "pres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