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帅气的哥群周刊第十四刊-「千帆过尽」
某帅气的哥群周刊第十四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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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届三题池故事大赛
第六届三题池故事题目:噩梦 轮椅 口琴 耳机 书店 房檐 坟冢 废墟 电话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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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题池故事大赛,顾名思义,我们会提供一个包含九个词语的三题池,参赛选手需要从中选择三个词语进行故事创作,完成后再将稿件上交至问卷星链接。 我们会安排接收员在后台将各位的作品进行重标号再上传至组委会群,届时群内的评委会进行打分(也就是说,打分的时候评委并不知道这一篇是谁写的),打分规则在下面说明。 最后,在下一期群刊,我们会公布作品、得分。同时发布下一期三题池故事大赛的题目。
接下来介绍打分规则。三题池故事大赛的打分规则由三题故事大赛优化得出,共分为六维:
- 文笔(单论描写水平而不谈其在文中的作用),占总得分20%。
- 人物(人物在文中的塑造是否立体,等等),占总得分10%。
- 情感(包括作者想要传达的情感与人物的情感),占总得分10%。
- 剧情(剧情发展是否合理连贯,以及其内涵、深度等方面),占总得分 20%
- 创意(题材与表现形式等是否新颖,接受魔怔文),占总得分25%。
- 切题(对三个关键词的使用情况,最好能体现词语的不可替代性),占总得分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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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标题 /无我梦中
主线作者/明内若理、米泽静、梦见云月、雾川凉月、相户莉子、礼滨裴棠、凪理奈优
主线-1
醒来的时候,身处行驶的电车之上。
春天,所谓没有人会喜欢的季节。花粉飘得到处都是,闲话和无趣的时光也一样。开学的季节里,天才、努力家和人生的赢家们各有各的事情去忙,在这个时间点坐着电车晃晃悠悠地前往不知何处的也只有我这样的闲人而已。
窗外的景色向后淡退的样子尚不能引人注目,而无感情的报站音又宣告着目的地的抵达遥遥无期。好吵……耳机……耳机在哪里?打开背包艰难地翻找。
……耳机忘在家里了,料必是这样。嘈杂的人声将我淹没。
「……水性物质……氢原子……」对面坐着的 jk 辣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是新的化妆品吗?
我对化妆品不是太了解,所以不太能听懂在说什么。我也是 jk 吗?您可真会开玩笑。像我这种地下室吸血鬼风格的家伙一定和她们不是一类人就是了。
「……正因如此……邻、对位氢的活化……」
现在的现役辣妹谈论化妆品已经需要有机化学基础了吗?最近 jk 间流行的话题是否太硬核了一些啊。我努力移开注意力,不让太多的语句进入大脑。
「……炸药……苯和硝酸……」
附近的社畜大叔如是低语道。喂喂这是要干啥啊?我要报警了哦?
「——绫木同学。」
视野骤然清明。
现代科技真厉害呀,一下子就瞬移到了教室里。
黑板、桌椅、化学课。有朋友递来了担忧的目光,也有人只是漠然地审视着冲突的进行。于是在这一瞬间,我完全理解了情况。
「——请告诉我,甲苯在浓硫酸催化下和硝酸发生反应的产物是?」
站在讲台上的人在发怒。好像是,以社会的常理而言,看到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在课上睡觉都会如此吧。一般而言现在是作为学生的大危机时刻但是——这就不奇怪了呀,这就不奇怪了。
我微微歪过头,用复述一般的口吻回答道。
「……2,4,6-三硝基甲苯,俗称 TNT。」
——说回来,我还挺感谢老师把我叫醒的,即使是以这种方式。
因为,我不喜欢做梦。
弗洛伊德说梦来自前一天的印象和本我被压抑的欲望,如果我压抑的欲望是坐在电车上无事可做那我就相信他吧。
但是问题是情况并非如此:多余的印象和回忆散乱地组织成情节并出现在梦中。
在有些梦里,我将绳圈缠绕相结并重复如此。
在另一些梦里,我在老旧的街道上汹涌的人流中逆行。
走入废弃车站的梦、隐没于人潮的梦、埋头于学习的梦。
秋千无风自动的梦。
十年如一日地辗转于现实和梦境中,难免养成有些异常的性格。所以我自言自语多于与他人交谈。
过于像现实了所以让人困扰。然而有神秘论者把它称为未完成的可能性?说实话,这些可能性让我感到……痛苦。
「……自我介绍一下吧,绫木遥,目前是女高中生。至今为止的人生都烂透了。没什么特别擅长的,姑且说是有从梦中取回记忆的能力。——顺带一提,我要说的既不是悬疑也不是奇幻故事,所以超自然元素就到这里为止了。」
当天中午,有如对峙一般的氛围下,在楼梯间悠长的阴影中,我如此声称。
面对的是浅色头发的,带着「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的伤脑筋表情的同班同学。长发、指甲油和不知所谓的可爱挂件,受欢迎的开朗温柔性格,被称呼为「小未来」的三咲谷未来。
「那么,到底是有什么想和我说呢?」轻松地接下了回答。
……糟糕啊。我不擅长应对阳角来着。姑且是有难以轻易放下的东西要确认,所以拼着一鼓作气地展开了讯问。
然后呢?现在我该说什么?天气真好?一面是因为刚才说得太快而舌头打结——而另一面是,我意识到了我将要说的是什么荒诞的事情。
「为什么你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
「诶?」
问题发言惊现。死局了。现在道歉也许还来得及。
要解释清楚事情的全貌……在那节课结束后,得益于我快速的反应而免于留堂的不幸,本来是打算一如往常去买个咖啡饮料让自己清醒过来的。
「那边那个白皙得不太健康的孩子,上课睡觉被点名了呢。」
走出教室的后门前,听到有人在轻轻地议论。我曾一直以为自己习惯如此,但前一天的睡眠不足和松弛的理智没能阻止我注目。
三咲谷同学吗,好的,请在这边的死亡笔记上签字。开玩笑的。
注意到本人的视线,她收住议论转而对我抱歉地微笑。
以比喻来描述就像是信号电视的雪花屏,而既视感的袭来比那更猛烈。曾在哪里我一定见过她……不对,是现实中吗?
——记性过于好了,常常给我带来困扰。在废弃的车站前、怀旧的秋千边、喧嚣的电车里。在我那些栩栩如生的梦里,我见过同样的笑容。
直到看见她的样貌,我才意识到这一点。
街道上游荡的少女,秋千上玩闹的身影,电车上不知何故讨论化学的辣妹……像是将 npc 人群中的主角设置为高亮表示,一旦将相貌刻入脑海,梦境里的画面就依次被激活点亮。好吧最后那个是在化学课上睡觉的影响。
因为有着不能轻易放下的疑问,于是我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主动出击……做不到,于是在楼梯上埋伏了她。
「哎呀,有什么事吗?」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所以我们回到开头的场景:午休时分楼梯间,与弱气外表不符的少女正展现她惊人的压迫力。
正午的日光自上而下照射,因此室外的地面被漫反射染成白色,相当晃眼。有个别学生路过并投来惊异的目光。
「我对我印象的准确性绝对信任,所以那不可能发生:为什么,三咲谷未来同学?为什么你会在那里?」
「我不知道呀。」
无辜又迷茫的表情不变,缠绕着柔顺发丝的手指从上滑到下,作为被动的一方转守为攻的绝妙一招,她这样回答。
……啊啊,绫木遥在此前的人生里一直坚信世界上不会有小说一样的展开,再不济也是现实主义文学。
「因为我啊,和字面上的意思一样,什么都不记得哦?」
……非要选一个的话,比起悬疑,还是奇幻故事好一点吧。如果说她真的是无辜的话,想必被我这种阴角以莫名其妙的原因找上门来早就落荒而逃了。
「那么说你知道原因咯,三咲谷同学?」
「我不知道啊?那根本就是你自己的梦吧,至于我为什么在里面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她看起来有些困惑,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我在问什么,不过我猜是装出来的。
「另外绫部同学话说我们之前见过吗?」
可恶果然非常尴尬吗,但如果放弃掉这次追问到底的机会下次就要重新展开话题了。
「不是绫部是绫木啊。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她面露难色,以不解的目光看着我。
「所以你知道原因吧,关于我的梦境。如果你不在我的梦境里反复出现的话,我也不想和你有过多交集。」
呃又咬到舌头了,我平时可不这样,她看起来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非常抱歉……」她突然向我鞠了一躬,「另外之前对你的议论也十分抱歉……」
她看起来十分害怕地拉开距离,然后跑掉了。
……啊啊,被误会了呢,应该只要是个正常人被一个不知所谓的理由叫住然后被不停追问的话都会逃跑吧……或许可能只是问的问题实在过于奇怪然后又像女鬼索命一样追着别人不放…………总之这次尝试交涉确实失败了。
我望着已经没有人的楼梯间,思考如何才能解除这样的误会。
三题池故事-1 书签
作者/zxh_qwq
选词/书签、飘带、流星
Rank 9 of 9
一枚金黄色的,带有些许金属光泽的书签,静静的躺在她的书桌上。
那是她的生日礼物。
书签末端挂着几条飘带。有浅红的,也有黄白的。
她轻轻地拾起它。
书签的金黄色渐渐晕开,染满了整片树林。
那是一场秋天的运动会。
「请 800 米运动员,尽快到起跑处就位。」
她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
她的双腿麻木了,面前是那条飘动着的终点线。
她奋力冲过终点线,两眼一黑,重重的摔倒在塑胶跑道上。
「可他们为什么要为最后一名拉起终点线。」
风一阵阵吹过。那条终点线,化作浅红飘带,在空中哗哗作响。
金黄色再次晕开。那是空中划过的一道道黄白色流星。
她跪在床上,带着祈求,带着希望的双手合十。
「但愿以后大家对我好一点。」
她扭头看去。最不想见到的人出现了。
她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
她又一次哭了一整晚。
「可他们为什么要干扰我的生活。」
风一阵阵吹过。一条条流星落下,化为黄白色飘带,在空中熠熠生辉。
金黄色晕染了整个世界。那是一片黄昏的天空。
「我还有一件生日礼物要送给你呢。」
栅栏外边有人咳嗽了两声。
她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记得——
她明明看到金黄的书签在空中挥动,却没法去拿。
「可他们为什么——」
风一阵阵吹过。那枚金黄色的书签,在空中闪着光;末端的飘带,随风凌乱。
清脆的一声,那枚书签掉落到地上。
她从梦中惊醒,连忙捡起书签,夹到了她的日记本中,她内心中最深的地方。
后记
怎么 5.25 才想起来写三题啊。
评分随缘了。
评委短评
Happier
没咋看懂。
s1agull
我看不懂,打了低分。
F
很简短的意识流作品?实话是我并没有特别读懂主旨(关于过去创伤的闪回?),但创意是好的,语言也可以,在 5.25 号能写出一篇这样的短文章相当不错了。
苅田莉奈
何意味意识流文章,看不懂。既然作者说评分随缘那我就按照没有什么暗线给喽。文笔尚可,但叙事混乱,观感上只是讲述了三个没头没尾,互不相干的故事。
KKL4NG
最短评。
采访环节
评委: Hi!
作者: 唔,25 号才想起来写,感觉成绩不会很好。
评委: 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作者: 一方面是比较赶工,另一方面是第一次写,经验不足。
评委: 哦哦,话说本次三题中,你的作品字数是最少的,都是赶工的原因吗?
作者: (思考)大部分是吧,也有一些原因是我个人太菜了导致的。
评委: 不不,文章长短和水平关系不大的。
作者: 想不出来写什么了嘛,构思的时候想的好好的……哦对了我还删了一段,因为写完发现有点……
评委: 唔要不继续提问环节?你的文章被评委反映看不懂,包括我也不太能理解,能不能详细讲一讲文章的主旨和各种设计呢?
作者: 其实是有藏东西的,本文是一个梦,所以要用解梦的角度去看。
评委: (恍然大悟)
作者: 大概这样,因为意识流,不好写不好读,只是主旨也很浅就是了。
评委: 下个问题,书签在本文中有什么象征含义呢?
作者: 因为是书签上挂着飘带,嗯,这么理解,书签是主人公的人生。
评委: (思考)
作者: 然后飘带,这么美丽的意象来形容不好的记忆,是用来体现,主人公的抑郁在生活中无时无刻的缠着她,美丽而危险。
评委: 不过,在本文中,这些意象难以被读者读懂吧。
作者: 可能是因为构思和写出来的,大不相同吧。
评委: 可能是受限于篇幅的原因……嗯,下个问题,梦中的三个场景,分别都是代表主人公的创伤吗?
作者: 可以这么认为。
评委: 唔,问题大概就这样了呢,有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呢?
作者: “金黄色”,有两层意思,一个是梦境的扩散程度,另一个是,多重人格的里世界类似的东西,代表不受控制的脱离现实的程度。
评委: 哇……
作者: 还有结尾,到日记本这个内心最深的地方,意味着主人公的悲伤或者创伤。
评委: 看来我的阅读理解水平还是有待提高,创意有些厉害。
作者: 感觉是文笔和篇幅导致表现不够好,唉。
三题池故事-2 流星的梦
作者/sherry719
选词/书签┋流星┋冰激凌
Rank 8 of 9
夜里。乡下的山上,坐着许多人。他们聊着天。 突然,天边划过一道流星,有人惊叫起来,指着流星的方向: 「看!流星来了!」 人们都转过头去,看着那转瞬即逝的星光在无边无际的天空的海面上留下些许明亮的痕迹。接着,在不远处,又是一道明亮的光芒…… 人群沸腾了。「好美啊!」「终于看到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流星雨!」他们七嘴八舌地分享着喜悦之情。 在这一片惊喜的汪洋之中,有一个女孩,却悄然落下泪来。她的手中,紧紧捏着一本《安徒生童话》。
(十三年前) 4点。在夏天,这正是太阳当空的时候。 幼儿园放学了。幼儿园门口聚集了许多家长,呼喊着自己的孩子。 母亲寻找着女儿星梦的身影。终于,她看到了,连忙喊道:「星梦!这里!」 不知怎的,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阵哄笑声。一个圆脸的小女孩穿过人群,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母亲面前。「妈妈,我今天被老师表扬了哦!」她扬起脸,小小的脸上全是骄傲。 母亲笑着摸摸孩子的头:「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呢?」 星梦用手比划着,张开嘴,做出咬的动作。「我要好吃的!」她欢快地说道。 母亲接过她的书包,开始往小卖部的方向走。「想要什么吃的?饼干?薯片?芒果干?」 星梦嘟起小嘴:「都不要!」 母亲沉思了一会儿。 夏日的炎炎烈日炙烤着大地。母亲灵光乍现,一拍脑袋:「知道了!走,妈妈给你买冰激凌吃!」 星梦露出了笑脸:「好的!好的!我要草莓味儿的!」 母亲的眼中漾出了笑的波纹。「当然可以啊,星儿!」
女孩觉得,那天的冰激凌,格外甜。
晚上10点。「星儿!该睡觉了!」母亲的声音传来。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作业还没写完呢!」星梦揉了揉眼睛,不耐烦地喊道。 母亲不说话了,静静地等着。等到星梦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就轻轻地走进来。走进来后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星梦。 「妈,对不起。」 母亲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快去洗澡吧。」 睡前,母亲拿着一本《安徒生童话》坐到了星梦旁边。 「干啥,我都多大了你还给我念《安徒生童话》?」星梦的抱怨声低了下去。母亲关掉灯,打开了放在床头的一盏小夜灯,轻轻地开始念: 「卖火柴的小女孩。 …… 她记得祖母对她说过,当天上划过一颗流星时,就是有一个人快要死了。 ……」 星梦沉入了梦乡。母亲将书签夹入书中,放在星梦的枕头底下。对于一个13岁的急躁的女孩,童话却是难得的良药。
女孩问过母亲很多次,自己的父亲去哪儿了,母亲只是皱皱眉说:「他出差去了。」 「出差要出10年吗?学校里的人都说我是没爸的野孩子!」女孩痛苦地叫起来。 母亲沉默不语。自己终究还是失策了。她以为孩子在她的帮助下会过得和别的孩子一样好,可是她错了。她犹豫片刻,决定把真相告诉孩子。 「你爸在你出生两个月后病死了。」 出乎母亲意料的是,女儿没有生气,也没有责怪她,只是在原处愣了一会儿,随即抱住了母亲,母女二人就这么相对无言了很久很久。
母亲问女儿:「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名字里有个‘星’字吗?」 不等女儿回答,她就开始了一段叙述。 「在我还小的时候,曾经见到过流星。你现在在城里肯定是见不到啦。流星特别漂亮,但也特别快,转瞬即逝,你外婆就对我说,如果我能赶在流星消失之前把心中最大的愿望默念三遍,愿望就会成真!」 「那你的愿望成真了吗?」女孩眼睛睁得大大的,问母亲。母亲笑起来:「我见到流星时太惊讶了,还来不及许愿流星就已经划走啦。」 「你还没解释为什么我叫‘星’呢。」女孩提醒她。 「哦,对,对。其实是因为你爸,他死后我有一段时间就差点撑不住,你知道,想去陪他。可是我放不下你啊。所以,干脆就叫你‘星梦’,希望愿望成真,你爸能回来看看我们。」她的声音没有哽咽,却让女孩眼眶发酸,随即泪流满面。
女孩14岁时,母亲病重。女孩守在母亲的病房外,日日夜夜为母亲祈祷。一个夜晚,女孩布满血丝的眼睛瞥到了窗外一闪而过的亮光,她连忙转过身来—— 一颗璀璨的明星划过夜空,点亮了四周黑暗的夜之水。女孩连忙闭上眼睛,疯狂默念着自己心中最大的愿望,不知念了多少遍。睁开眼,流星已经消失了。她不知道流星听见了没有。
次日,母亲去世。
女孩凝望着天边的流星,手中紧紧抓着《安徒生童话》。「妈,我对着流星许愿,你能回来看我一眼吗?我还想吃草莓冰激凌。我还想听你念《安徒生童话》。我不嫌你唠叨,不觉得你讨厌了,你就回来好吗?」 书中一个什么东西掉了出来,星梦捡起,是《安徒生童话》里的书签。书签背面写着一句话,笔迹陌生:「失去我,仍然要坚强地活着(作者注:是星梦的父亲写的)。」 星梦将书签紧紧地贴着胸膛,闭上了眼睛。
评委短评
Happier
首先一个吐槽,既然用了引号为啥不换行,把「」堆在一个自然段里看着非常难受。然后感觉这个故事很平,没有吸引力和沉浸感,不太好说为啥。读完之后好像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s1agull
文笔一般,切题还可以,创意略逊。情节有点生硬,叙事有点过于平了,转折处理不太好。
另外,想要让读者知道一件不难理解的事,最好用情节铺垫展开,而不是写个(作者注:)
F
很经典的流星小故事!剧情推进的有些生硬,对于情感的渲染可在下点功夫,文笔也略显稚嫩。
苅田莉奈
短打。作者果断地采取了BE,颇有勇气但也让读者怀疑『那么这个故事表达了什么呢?』。风格淳朴,但文笔也较为青涩,期待作者再接再厉。
KKL4NG
为什么要写成一团啊……故事的节奏也和布局一样,一段一段的,没有感受到明显的起伏,结尾也不够简短,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
主线-2
秋千,无声地摆动着。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上面坐着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黑发女生。
我似乎穿着一样的校服,站在她旁边,看着她重复地蹬地,腾空,向后摆,向前摆,再向前摆,然后再蹬地。
我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话:「同学,我也想荡秋千……」
她转过头来,对我抱歉地微笑,啊啊,这笑容我绝对不会忘记……现实中的记忆涌来,梦境开始摇摇欲坠,地面便开始四分五裂,不再脚踏实地,于是我向下坠落,向下坠落。
又是重复的梦境,但似乎细节更清晰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原来才六点半吗,原来已经六点半了吗。
想继续睡觉有点困难,于是我开始回想我的梦境。记忆里忠实地呈现着梦里的一切,就像观看一部电影,但身处其中的我是怎么想的呢?这却是未知的事情。
三咲谷未来同学似乎占据了更主要的位置呢。我姑且认为是昨天的对话导致的,这是说我只要和她的交集更大,她在我梦境出现地就更频繁吗?按照她昨天的反应,想直接得到答案有点困难…总之要解释我的困惑的话就只能与她保持接触啊。
想到昨天的对话就已经开始感到尴尬,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奇怪行为呢?或者说直接道歉就是最好的选择,但还是得主动出击找到她啊。
话说我们不在同一个初中吧,因为没有在现实中实现恋爱喜剧的爱好,我对之前毫无交集的人的过去一无所知。
我结束脑中的胡思乱想,阳光透过窗户为初春的早晨抵消了寒冷,上学的时间到了。
虽然说我不太相信昨天的梦是源于电车上的无趣时光,但是坐电车上学——还是一个人的情况下——真的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之一啊。
不过相比于平时只能盯着月票上的字发呆来说,至少今天我可以想想怎么开展对三咲谷同学的追击了。
具体来说,我设想了一些方案以及实施时的场景,什么伪造证明或者是严刑逼供什么的。但是先抛开是否现实不谈,这些方案有效的一个必要前提都是:三咲谷同学必须知道事情的所有真相,否则一切白搭。
如果她其实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好像三咲谷那家伙目前为止都很像毫不知情的样子……我只能祈祷她会像漫画里的笨蛋随从一样,帮助勇者找到诅咒的源头,然后破除它。
啊啊好烦,这种奇怪的思考真的很令人不适诶,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做这个勇者了啊,虽然很神经质就是了。
总之,肯定得再找那家伙聊聊。
等到下了电车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突然瞥见旁边有一个飞快溜过去的人影似乎有点熟悉——
除了那家伙还能是谁啊?看这样子明显是发现了和我走同样的路线上学,所以打算躲我躲得远远的吧。
我三两步追了上去,虽然又是一下就被发现了就是了。现在在我面前的是少见的阴沉着脸的三咲谷未来同学。
就在学校门口被人这么盯着绝对会社会性死亡的,所以我只能假装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早上好啊三咲谷同学——啊哈哈,没想到你和我坐同一班电车上学。」
「是……嗯,绫部同学对吧。早上好啊。」
「说了是绫木吧……」
她脸上的阴郁好像没停留超过一秒就消失了,令人惊奇的变脸速度,或者也有可能是我的心理作用。
不过如果现在我再不说话就要忍受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地从校门口走到教室的那种尴尬,所以我只好继续往下说:
「那个——啊,呃,昨天的事情,对不起啦……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肯定可以告诉我些东西!」
「啊啦,又来了——嘛虽然也没有什么需要你道歉的点啦,但是我真的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神经质的勇者现在应该鼓起勇气去探索迷宫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我现在给你解释明白。」我一边和她往教室走一边耳语,免得别人也把我当精神病,「拿最近的事来说吧,昨天的化学课上我不是睡着了被老师叫了起来嘛,在那之前,我梦到的东西是——」
我们走到了教室门口。
「电车上讨论有机化学的辣妹?」
我瞪圆了眼睛。
「果然——?!」
「先等一下」她拍拍手,「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过既然你没头没脑的找上我——」
她推开紧闭的教室门。
「那就好好继续做你的梦吧。」
那个梦……之后就是我被叫起来回答问题了啊,答案不就是军用炸药嘛。
呃,炸药?
如果说要继续做梦的话,那就是——
空无一人的教室里,讲台上整齐的放着一捆黄色炸药,以及一旁的电雷管。
「呐,试着醒过来吧。」
凭空出现的炸药确凿了这是梦境的事实。我上前接近炸药,那触感却是真实的,但我平生从未见过真正的炸药,所以又谈何真实与否呢?
梦要醒过来了吧……我这样想着,当我意识到身处梦境之中,我经常会忽然醒过来。
可是我闭上眼睛,再睁开,这捆炸药却还在原地,我仍没有回到现实之中。我理应再等待一会,祈祷尽快回归现实。可是现在不是等待的时间,炸药实在是过于骇人了。
三咲谷同学一定知道什么。我追随出去,尝试寻找她的身影。现在她倒成为拯救我梦境的女神了。
楼道里依旧安静得可怕,空气中却有种刺鼻的酸味,墙上布满了黑色的灰尘,地板倒是整洁的。场景就好像炸弹已经爆炸了一样。手臂突然传来灼烧的感觉,并非痛楚,只是感到反直觉的麻痹,就好像是,灼烧的感觉。
这感觉不太好受。三咲谷的身影出现在教学楼外。
「三咲谷同学!」我向前追随。她转身向外奔跑。我听见一声巨响,与一些破碎的声音。我矗立在原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可是结局并未如期而至。战栗地转过头,场面很可怕,却有种怪异的美感。冲击波滞留在前方几步远,玻璃碎片向外迸裂,可是却停留在了半空,像银针泼洒,折射出灼灼的火焰。火焰就显得更为艺术,从窗口滔滔涌出,慢慢侵蚀着寸寸天空,看它不断蔓延、蔓延,像瘟疫流行时的恐惧本身。那是死亡的象征。
我跌坐在原地,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些诸如电流的细微声响——看来可能并非源于这个梦境。我感到奇怪,无法解释清楚。
但是三咲谷同学一定知道什么。她坐在远处的长椅上,观赏这里爆炸的风景,我甚至想过是不是她引起的爆炸。
「这是一场梦。」三咲谷对我呢喃着说。
「这还用你说啊……你究竟在干什么?」我站着与她对峙,她再次以那种标志性的笑容回应。我坐到她身旁,维持着审视的目光,「咳咳。你一定知道什么,而且——最好现在告诉我。」
「梦境是脆弱的。梦里的时间数倍于现实,但总之有个尽头。」她伸出手掌,展现出火燎之后深红的皮肤。「你一定感受到了灼烧感吧。这种感觉并非来源于这次爆炸,而是来源于现实。」
灼烧感突然有了实体的承载。手臂的灼热在慢慢蔓延到肩膀,这种灼烧感已经到达令人疼痛的程度了。
「……现实中也发生了爆炸?」
三咲谷笑了,「是啊。现在,我们都快死了。」
「别胡搅蛮缠了!」我突然感到生命的恐惧,惊战地直起身子,「我现在要回到现实。」
「这不是一个意外。爆炸是人为的。」
「什么?」
「爆炸是人为的。你已经注意到了什么,不是吗?」
三咲谷向我靠近,手指顶着我的脑袋。这是在干什么……帮助我回忆吗?好奇怪。
「三硝基甲苯,俗称 TNT。你确实注意到了一些事情,现在,它们在梦里再次出现。」
她说着,我才恍然注意到这件事。在这个「现实」中,炸弹出现的频率似乎确实有点高得诡异了。
「那你在我的梦里干什么?」
「有谁是憧憬死亡的吗?冲击波在蔓延,我希望可以死得其所。现实中0.1秒的存活时间,叠加几层梦境之后却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
「这不是第一层梦??」
「我也不记得是第几层了……总之很多就是了。」
好夸张哎……
「等等,那你,为什么知道这些事?你有自我意识吗?」
火焰开的花现在更加绚丽了。冲击波向前撵来,缓慢地摧毁着经过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时间的凌迟。那些被切断的树木飞溅出木屑,缓慢地倒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站起来,招呼我向前,「但是,我们现在应该换个地方。」
移步向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意识到发生爆炸之后,就进入你的梦了。梦中我不断追随你潜意识中的细节,期盼可以找到事情的真相,你可以记住梦中的事,这对整个事件有着极大的帮助。可这,毕竟还是你的梦。」
远处传来电车的轰鸣声,拐过街角,约莫看见站台。居然走到了上野原町站。
「但为什么你要进入,我的梦?为什么你知道我有这种能力?」事情越来越奇异了,已经超乎常理所认知,但这是我不得不接受的事实,因为我的性命也终将消耗殆尽。
三咲谷未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你,忘了以前发生的事了吗?和我?」
「不记得……什么啊。」我摇摇头。
她低下头,继续向前走去,「算了。不重要。」她挥挥手,「都已经过去了。就当我是个陌生人吧」
买票,候车,站台一个人都没有,我们直视轨道的尽头,破旧的建筑与地面上矗立的各种指示牌簇拥在周围,四条轨道在远处发生弯折,隐入尘烟。站台上居然长草了,看来郊区确实人烟稀少。
但这似乎荒凉得过分了,可能,这层梦境已经放弃渲染正常的现实了。
我想起一些做过的梦。走入废弃车站的梦、隐没于人潮的梦、埋头于学习的梦、秋千无风自动的梦。有些似乎不具备爆炸事件所带有的气质,但也一定昭示着什么,就像三咲谷同学说的,「以前发生的事」?事件的真相凝聚在潜意识中,投射在梦境的细微之处。
杂谈 2026年5月杂谈
作者/Happier
嗯,继续杂谈。这次是延续着我上一期的杂谈的。
-
尖帽子。
预计评分:7/7.5
作画还是一如既往非常厉害,点名第五集的大金龙,震撼了。
欲抑先扬,接下来说一说剧情问题。
我发现一个很神奇的事情:在漫画、小说里可能有一些诡异的情节,但是你并不会注意;但是一旦被改成动画,那这些诡异的情节就立刻非常明显地显现出来了。
目前看到第七集,其中每一个事件的推动,都依靠 "有人犯错"。这种事情出现一两次已经会让观众有厌烦感了,你每个事件都这么搞,只能说明除了这个作者不会其它推动情节的手法。
而且表现出来的感觉完全就是 "作者需要这里有个人犯错,那就你了",没有人物自己的想法,感觉还不如直接发生天灾,因为 "有人犯错" 还会把角色变得很蠢。作者应该只是想要讲一讲这个世界的设定,所以人物本身如何都无所谓,这点从很多角色降智的言行都能看出来。我不喜欢这么做,因为觉得这是一种对角色的不尊重。
现在看它,完全就是欣赏作画。因为我已经看完了漫画所以也没有什么追剧情的急迫感。事实上我之前一次性下载了七十几话几天看完之后,就有点不想再看了。有点没意思。
不过作画还是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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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
预计评分:8.5
好看。爱看这种关系性。
第三集过后,又回到了我喜欢的画风。不过最新一集的画风好像又稍微变了,感觉阴影和褶皱变多了。
分镜和氛围感,很厉害。名场面,学姐打火机没打着那一段,还有 "如果我不开车,你会陪我喝酒吗" 那一段。
被其中人物雄狮般的语言和行为系统吓晕(点名,舍监你怎么抽学姐的烟啊,这一下真吓到了)。但是看得很乐。
好像说不出什么,但是就是看得很流畅。有一点看别酱的感觉。
哦,有一个我不知道为啥但是很印象深刻的镜头,就是八重花走路的时候歪头说话,头发掉到肩膀前面了,然后抬手撩头发的那个镜头。感觉这个镜头就是,非常牛啊,非常细腻。
upd:第七集观感很好。
upd: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第一次尝试剪了个 m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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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肋骨。
预计评分:可能不会追完
有点审美疲劳了,有点没啥话说,有点不想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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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音乐会。
预计评分:应该不会追完
因为 33989 没有切片,所以我就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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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山进发。
预计评分:8.5/9
只剩第四季没看。真的是越看越好看。
对人物心理描写得很细腻很准确,人物各种小动作小表情很可爱很写实。我也截了不少表情包。画风很清新,但是很可爱,我喜欢。
事实证明,舞台只放在高中女生正常好朋友的关系里,而且里面每个人都是正常人,也可以写出很多有意思的心理活动和表现。具体是什么我不好说,自己去看。
氛围感也营造得很好,不过显然和牡丹不是一个方向。
这里特别提一下,《回忆的礼物》里面的音乐很好听啊。另外第一季 ed 和第二季 op 也很好听。第二季 op 的词写得也很好,我特别喜欢它副歌的歌词。
第三季第十集的作画也挺好看。我看了一下,今冈村之是作监,再看了眼原画师,怎么是斋藤圭一郎。再搜了一下今冈村之,发现前面的萤火虫回也是他操刀的!很厉害啊。
不过感觉比摇曳露营还是差点,因为我更喜欢摇曳露营那种氛围。
嗯大概就这些了,是一次比较小体量的杂谈呢。
三题池故事-3 白百合
作者/ACsleepingCAT
选词:噪音┋流星┋冰激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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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镇的中心,有一片庄园。
庄园里,有一座墓碑。
墓碑前,是一个栗色头发的小女孩。
她轻轻地把手中的白百合置于墓前,喃喃着:
「伟大的莉莉,愿您安息。」
「黑暗巫师卷土重来了!」
「他们的目标好像是魔法部。」
「然后是占领整个小镇!」
「赶紧逃吧,让救世主去解决这些……」
父亲回到家,面色凝重。「黑暗巫师又要回来了,」他对母亲说,「带莉莉和蓉蓉去爷爷家吧。」母亲紧张地看着他,低声问:「那你呢?」「魔法部的成员大多数都跑了。」父亲是魔法部的一名工作人员。
火炉边,莉莉和妹妹蓉蓉正在给火焰施魔法。魔杖发出咝咝的噪音,非常温馨。「莉莉,去阁楼里拿点飞路粉来。」母亲说道。「为什么呢?」莉莉问,「咱们要去旅游吗?」「嗯……带你俩去爷爷家玩吧。」
莉莉跑上了楼梯。爷爷家。 她笑了。她还记得小时候她和妹妹去爷爷家玩。夏夜的流星划过天空,是多么美啊! 她走进了阁楼,努力回想着那时候她发明的「流星游戏」。她和蓉蓉用魔杖控制住流星,然后让它们改变方向,绕一个圈。 莉莉打开抽屉。爷爷总会给她们每人一个冰激凌,她们总是用魔法在上面变出皇冠、玫瑰花、公主、王子。 莉莉拿出飞路粉,关好抽屉。魔杖发出咝咝声,格外温馨美好。
「啊,妈妈,咱们赶紧出发吧!」
莉莉睁开眼睛,她正在爷爷的木屋里。
「哟,欢迎欢迎……」爷爷笑了,银色的胡子不住地颤抖。
蓉蓉挤了过来,撒娇地拽住爷爷的胡子。
父亲走了过来。「爸,有些话得跟你说。」爷爷看了看两个孙女,温柔地说:「你们先到庄园里面玩吧。梅花开了,你们可以去看看……哈哈……」
莉莉只记得,晚上回去睡觉的时候,爷爷的房间的灯还亮着。她隐约听到了「魔法部」「聚会」的字眼。
大概是魔法部要在这里开一个派对吧?大概会有很多很多的冰激凌吧……
今天是莉莉的十七岁生日,她已经在爷爷家待了四年了。父亲每天清晨从火炉中出去,傍晚再回来。他什么都没跟孩子们说。只有爷爷愁容满面。
「莉莉,今天六月十七日,你过生日。生日快乐!」蓉蓉喊道。
「莉莉,生日快乐。」母亲说道。
「嗯。」父亲说道。
「今晚有流星!」爷爷宣布道。
这天晚上的流星不一样。星光是惨白的,似乎每一颗星星都要面临最可怕的陨落。远处,有野兽的咆哮声。莉莉和母亲、妹妹一块坐在长椅上,父亲和爷爷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父亲在抽烟。他明明不常抽烟的。
流星划过夜空,莉莉举起魔杖。「改变轨迹!」唰——流星掉了个头,落在另一个方向。爷爷递给她一个冰激凌。
魔杖发出咝咝的噪音,像一条蛇。
流星的光芒是那样暗淡。
冰激凌里有一股……铁锈味。
莉莉手一抖,冰激凌从手中掉落。在地上形成一滩奶油。
突然,野兽咆哮的声音变大了。变大了。掺杂着惨叫声。
流星陨落的方向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魔标记。
黑暗巫师。
火焰熊熊,一群穿着黑袍的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金发男人,眼神极度痛苦。
「啊!弗莱德……」他抱住父亲,失声痛哭,「魔法部被占领了……」「什么?!德拉科部长,你在说什么?」「黑暗巫师,他现在正在计划吞掉整个小镇!」
一个黑色头发,鹰钩鼻的男孩啐道:「恐怕某些人正在盘算着带自己全家逃跑吧……」「哈雷,闭嘴!」「哼……我就说。这个家伙,他就是个叛徒!」
莉莉愣住了。
「我们必须成立反抗联盟!」德拉科说道。「反抗!反抗!」客人们齐声高呼。父亲勉强点了点头。「你的女儿们也得参与,」德拉科告诉他,「她们的魔法成绩优异。」蓉蓉尖叫道:「我不要!我不想去和黑暗巫师作战!我害怕……」哈雷翻了个白眼。父亲冷冷地说:「我的女儿都不会参与。德拉科。」
「哈雷,你饿吗?」蓉蓉轻声问。「不饿,谢谢。」哈雷说完,便躺在毯子上睡着了。
莉莉抬起头。经过了一天的魔法训练后,大家都很累。她不顾父母的反对,也跟大家一块儿训练。蓉蓉似乎每天都把精力放在哈雷身上。
「蓉蓉,你不能这样……」莉莉无数次这样说,「哈雷太狂妄自大了,你跟他……」但蓉蓉总是打断她:「我的事,不用你管!」
每一次魔法训练时魔杖射出的光束如流星,发出的噪音如蝉鸣。哈雷的橡木魔杖是那样强大,但是莉莉发自内心地讨厌这个家伙。
「他就是个扫把星。」
深夜。一个刺耳的声音打破寂静,巫师们纷纷跑出小屋。在天空的正中央,一个黑魔标记正在闪闪发光。流星般的飞天扫帚划过夜空,落在庄园里。
「他们来了。」德拉科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巫师们本能地让出了一条路。他慢慢走到了队伍最前面。刺耳的声音还在响,野兽的咆哮掺杂着咝咝声——像蛇一样。越来越多的身影出现在了庄园里。
「开战吧。」父亲喃喃着。
「开战。」德拉科命令道。
莉莉的心在怦怦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魔杖的咝咝声非常响亮,一道道彩色的光束如流星般在空中飞来飞去。这,不是梦。
她已经打退了两个巫师——一个是长得像耗子一样的头发乱糟糟的男人,另一个是年轻漂亮的女孩。他们的魔咒都被她轻而易举地反弹,落到自己身上。
这是胜利的滋味吗?看着敌人一个个倒下。这是即将胜利的预兆吗?魔杖发出的噪音像号角声。莉莉的心怦怦跳——她太迫不及待了!莉莉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寻找合适的机会再打败一个敌人。
她突然愣住了。
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冲着哈雷举起魔杖。银光像蛇一样喷出。
「改变轨迹!」几乎是本能的,她吼道。
神锋无影。
她感到喉咙处一阵剧痛,下一秒钟,鲜血染红了草地。莉莉的腿软了,她躺在了地上……
蓉蓉正在窗边观战,她看到哈雷英勇作战的模样,发自内心的笑了。她也看见了,地上有一个女孩,躺在血泊里,像一个掉到地上的冰激凌。
她的腿带着她一路飞奔……
「莉莉,莉莉!」
莉莉睁开眼,轻轻地说:「你的扫把星还活着……」她的嘴角略微上扬,眼睛再一次闭上。
泪水顺着蓉蓉的脸流了下来,她哀求道:「莉莉,求你了,不要走……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你……你是我的姐姐啊……」
莉莉缓慢而艰难地抬起手,搭在妹妹的手上。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我会变……成流……星的,蓉蓉,别害……」
她的手指惨白而冰凉。蓉蓉跪在她旁边,泪水是她唯一的表达方式。
「不是……说好了吗……赢了,就带我……带我去看魁地奇……」
「不是答应……答应我了吗……你会陪我……去,去买猫头鹰……」
变成流星……有什么用……不是还会陨落吗……
「阿瓦达索命!」绿光闪过,哈雷的魔杖指着黑暗巫师。黑暗巫师惨叫一声,缓缓地倒下了。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父亲高举双手,大声欢呼着。人们围住哈雷,手中的魔杖射出彩色的炫目的光线,发出响亮的号角声。
但蓉蓉没有动。这一切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噪音罢了。胜利与否,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莉莉没能看到最后的胜利。
假如她当时不是一门心思盯着哈雷,而是能把姐姐从那致命的银光前拽开……假如,能有假如……
流星划过天际,星光在天空中留下深深的泪痕。广阔的庄园里传来了一种声音,不是人们胜利的欢呼,不是蓉蓉悲伤的呜咽,而像是……一种庄严肃穆的哀歌。
蓉蓉的口袋里掉出一张纸条:
我愿做你的白百合。——莉莉
她笑了笑,在下面添上几句话:
Tears would dry Butterflies would fly Fly Fly toward the sky Land Land on the white white lily
这是小时候莉莉教她唱的一首歌。
「哈雷,帮我抱一会儿凯瑟琳!」哈雷赶紧接过栗色头发的小女儿。他坐在窗边,看着女儿,慈祥的笑了。蓉蓉递给凯瑟琳一个冰激凌,小女孩手一抖,冰激凌掉落在地上。
「恢复如初!」哈雷喊道。冰激凌又回到了女孩手里。她咯咯笑。
只是有一个冰激凌,再也没能恢复如初。
评委短评
Happier
没想到还能看到基于哈利波特世界观的文章。感觉各方面都有点平淡,情节好像是均匀用力导致重心不明显。感情戏有点接不上,一些心理描写总感觉怪怪的,但我也说不上哪里怪。还有一个问题是,你怎么也把「」堆在一个段落里,不过没有流星的梦那么密集。
不过有一个地方我要夸一下,用冰激淋来比喻尸体,这个比喻惊艳到我了!印象深刻。
s1agull
冰淇凌与尸体的比喻很有灵性,还不错,文笔可圈可点。
叙事还需打磨练习,有种不清不楚的模糊感。人物塑造一般。
切题,你的比喻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还行。
F
竟然沿用《哈利波特》的背景!故事挺有意思的,但可以改进的点也不少。人物过于纸片化了,且叙事未能跳出《哈利波特》,感觉有点像是它的另一版本,可以在构思构思。语言和紧张压抑的气氛环境渲染也差些意思。
苅田莉奈
呃...是篇流水账呢。值得注意的是,在有前面把尸体比作冰激凌的奇异搞笑比喻的铺垫下,结尾的处理非常自然且优秀,和略显稚嫩的文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从看过的别的同人文中得到了灵感,然后为了这碟醋包了盘饺子...可能是我的想法太阴暗了但这的确是我的观感。
KKL4NG
哎,我不喜欢魔法世界。但是这个点题很出色。
连载-1 柴油,魔法,荣耀日
作者/苅田莉奈
Chp2 栗鸮的停留
「读者可能感到疑惑的是,魔法少女在战争中的地位理应随着科技的进步而下降。炮击,榴弹甚至密集的枪火都能够杀死魔法少女,但如果把一名现代魔法少女放在中世纪的情境下,那么她的敌人几乎没有任何可靠的办法消灭她。她能够凭借肉体强度完全无视刀剑或弓弩,也能靠自身的敏捷性来躲避大多数陷阱。但是中世纪的魔法少女却并没有像现代一样在战场上活跃。」
「除了更少的人口导致魔法少女数量更少之外,我对此的另一个解释是,魔法少女的强度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而提高。」
「这实际上也很好解释:作为『魔法』,其强度很大程度上是遵从拥有者潜意识中的想象而定的;而一个传统印象的『英雄』形象,其能力应当超出当前时代常人轻松就能达到的高度,但也不应当有完全无敌于世的强大能力。当然,这只是大体规律,并没有『现代魔法少女一定比古代的强』这种说法。」
「我很期待未来魔法会有如何绚烂多彩的发展。我对于我大概能活着看到那一天感到十分荣幸。」
——《我们的战争》,泽克曼·艾因特拉赫
「本报讯:帝国国防部于今日发布人事通告,宣布原特殊战术部高级参谋官 椎名绚子 即日起晋升为心理战与特殊战术研究局代理主管。国防部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此任命是“基于其在多项研究中的卓越贡献”。据信,椎名自1917年进入国防部工作,现已在魔法理论,心理战,状态评估等领域连续获得重要研究成果。」
「另外,椎名本人的魔法少女身份已经得到国防部发言人的确认。国防部发言人称,任命魔法少女担任该职位,有利于“加强帝国在新型战场环境中的综合优势”。关于其魔法能力,国防部发言人表示无可奉告。」
——《首都日报》,特里亚报社,1924年9月
「鸣酱!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离我远点,我不想你。」
从军车上下来的纱雪试图抱住黑泽,后者轻巧地侧身躲开。
「...而且不就过去三两天吗。你的手续办完了?」
「哎呀那种东西办不办的吧。要不要切磋一下?」
「我拒绝。和你战斗像打苍蝇一样恶心。你劣势就飞到天上一直不下来。」
「那是战斗风格的一种!飞行敌人会因为你抱怨就不飞了吗?」
「随便你吧。你来得正好,我有任务要委派你。你们认识一下吧。铃原,浅野,这位是柳原中尉,能力是飞行。柳原,这位是铃原上士,能力是感知增强;这位是浅野中士,能力是护盾。」
本来一左一右站在黑泽后侧的两人上前去和纱雪握手。凛军衔更高,排在前面,日奈注意到纱雪握住她手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日奈握手时,才意识到顿住的原因:纱雪使了感觉好像要握碎她手骨的力道,她拼尽全力才能保持神色如常。
「这是你那天宴会上带那俩对吧?」纱雪咧嘴一笑,看向黑泽。「有点意思。你要我干什么?」
「带她们出去例行巡查。安脱知道了他们的魔法少女被杀,应该会往这边重新派新的的魔法少女。」
「...然后碰到了就直接干掉。我喜欢这个任务。」纱雪摩拳擦掌。
「不。敌军魔法少女只有一或两名的话,柳原你机动性强,飞回来通知我,我会再带你传送回去,以多敌少,确保击杀。这段时间内,日奈你撑开护盾,不需要追求杀伤敌人。如果在三名或以上,你们三个立刻撤回来。」
「诶?!凭什么我的战斗机会是最少的?」
「你的作战风格难以和我们其他人配合。」
「...嘁。那我先把行李放下,然后睡个...」
「不。你们立刻出发。」
「为什么啊?!根本不差这点时间吧,你是故意的吧?!鸣酱!」
「正是。现在出发吧。」
「所以说啊这家伙真是可恶,军衔高点了不起了!」
纱雪踢开路边的一块砖石。三人都已完成了变身,凛也给三人施加了感知提升的魔法。纱雪的魔法少女服装是身连体夹克,双手手腕下各伸出一把银灰色的长方形剑刃,但更为显眼的是从她背后肩胛长出的一对宽阔而油光锃亮的黑色羽翼。日奈很怀疑这对羽翼会不会在她正常行动时碍事。
「哎——没办法啊。」纱雪伸了个懒腰。「还不是我自投罗网。鸣酱其实也不知道『天使』在哪吧?」
凛和日奈对视一眼。
「是。」凛点头。
「我就知道。那家伙哪那么好找。」
「那,柳原中尉你来这个战区的原因是...」
「这里有你们在,安脱那边肯定也要派点魔法少女来反制你们。那样我就有得打了。另外,在鸣酱手底下干事肯定清闲,我多沿着前线飞一飞,说不定就撞见了呢。说到飞一飞...」
柳原原地站定,随后猛挥羽翼窜向空中,斜向上攀升,不久就在两人头顶的高空盘旋。
「——你们不用管我!有情况我就下去了!」
被天空隔开的声音模糊不清。
日奈看向凛,凛摊手。「那就走呗。」
两人平时呆在一起时都会聊上几句。虽然明知她们说话纱雪大概听不到,但日奈还是感觉浑身不自在,凛大概也是如此。两人在废墟和荒地中沉默地行走,耳边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炮响。
不知走了多久,头顶的纱雪忽然双翅向后一掠,加速朝前俯冲了下去,很快消失在视野之外。
日奈看了一眼凛。「追她吗?」
「追啊。还能让她一个人走了不成。」凛走下大路,向纱雪消失的方向走去。
「可是她不是说不用管她...」
「巡查往哪巡不是巡呢?再说如果我们自己走了,她回来也找不到我们啊。还是去吧。」
走到一处山坡上,日奈看见了不远处的纱雪。她的身边,四个身影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交叉在脑后。旁边的地上杂乱地堆着枪械和护具。纱雪和日奈对上目光,招手示意她们两人过去。
「...这么慢呢。你们两个里我记得有个中士,那应该是新兵吧?哪个?」
「是我。」日奈向前一步。
「杀过人吗?」
「没有。」
「把这四个杀了。」
「诶?」
日奈愣了一下,然后向凛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凛和她对上眼神,又把视线移开。
「愣着干什么?动手啊。你不是有剑吗?」
「呃,他们已经投降了吧。我们难道不是应该把他们...」
「俘虏?然后回去浪费我们自己的士兵都不够用的资源?别开玩笑了,快点。」
日奈走向第一个俘虏。从这个角度下日奈能够看到他的脸。这是个大鼻子的中年男人,面色苍白,长得有些丑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个人可能也有自己的家庭,他可能也不想打仗,是被拉来的壮丁,日奈想道。如果没有战争,他本来可能是我的邻居,或者我的朋友...
…但是他是一个安脱人。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一般击中了日奈的脑海,随后是一段闪回。房门猛然打开,但没有进来人,进来的是一枚手榴弹,在空中旋转着落到地上炸开,餐桌连同上面的餐具在巨响中变成了一堆残骸。父亲从沙发上站起来护在日奈身前,面对的是冲进屋里的士兵们脏兮兮的黑色枪口。然后枪声响了,父亲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努力张开手臂想要为身后的日奈挡住子弹——但是子弹没有击中任何一个人。
因为在两人身前,晶莹的金黄色护盾矗立着。
日奈猛地起身。怀着惊讶,恐慌和更多的狂怒,她箭步冲到士兵身前,双手持剑从斜上方斩下。劈开身体的手感无比顺滑,就像是在切一个特大号的奶油蛋糕,士兵的上半身滑落时她不禁感到一丝快意。顺着本能和下劈的余势,她调整架势,然后剑挥向了第二个士兵。
日奈喘着粗气。她的腿甲和靴子都沾了血,不过更加污秽不堪的是那把刚刚夺去四个生命的剑。
「哦哟...不错嘛。」纱雪目瞪口呆。一旁,凛抿着嘴没有说话。
日奈试图回想那四个人的脸,但是她想不起来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看向尸体想要确认,随后弯下身开始呕吐。
凛走上前,递上一个小水壶。日奈接过,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漱了漱口之后吐到地上。
日奈解除了变身,然后又重新变身。沾上血污的装束随着解除变身而消失,又随着重新变身,出现了一套全新的。日奈端详着那把新的剑,它闪亮地倒映出变了形的天空。她把它插进剑鞘里。
「回去吧。」她宣布道。
「如果让你许愿获得一个超能力,你会选择什么?」
「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我都要泼一桶冷水。现实生活中的魔法少女并不是许愿而来,更不能想要什么魔法就获得什么魔法。」
「魔法能力虽然五花八门,但主要和两种因素有关:成为魔法少女时的需求,和其本人的生活技能。当然,和本书中提到的大部分有关魔法少女的规律一样,这也不是一定的。」
「魔法能力可以重复,这非常正常。比较常见的能力包括附魔,传送,透视等。」
「当然,最常见的能力还是各种攻击魔法,几乎要占到所有魔法的一半。这些人之前大多也不是以攻击为生。这让我不禁思考,她们成为魔法少女时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们的战争》,泽克曼·艾因特拉赫
「本报讯:帝国国防部今日正式宣布,由帝国空军与重工省联合打造的『皇帝』级超重型飞艇已完成全部测试科目,并于本周在东境空军基地完成最终交付。」
「军方发言人表示,该型飞艇的设计构想为作为战略性空中火力平台使用,具备长时间滞空与跨战区作战能力。对空方面,其搭载了六台45毫米防空炮;对地攻击则主要由搭载的魔法少女负责,军方已有人选。」
「军方发言人还指出,『皇帝』级采用了经专人特殊附魔处理的轻质金属装甲,『能够抵御任何现有的常规防空手段』。」
「据悉,『皇帝』级已经编入帝国空军,并将很快投入对安脱反击战的部署。军方表示,具体作战计划将根据前线态势调整。」
——《首都日报》,特里亚报社,1924年9月
「...磨坊镇战区我会去。但是在这之前我需要知道美穗是怎么死的。」
「我听到的报告是『隐士』杀害了她。她知道『隐士』能传送所以她那天做了埋伏,让士兵守着军营,她在远处狙击。但是『隐士』带了一个护盾师和一个应该是会侦察的弩手,用护盾挡住了她的攻击,然后她的位置被发现了。再之后就...」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这个安排没有问题,我的确适合克制『隐士』。我会报仇的。」
「那就太好了,谢谢你。目前的计划是在近期做佯攻,把『隐士』引诱出来巡查,你遇到就动手。」
「很合理。那我动身了。」
「保重。」
…外面闹腾什么呢?
睡眼惺忪的日奈撑着行军床坐直身体。昨晚睡得不好,她一直在做梦。做的梦本身倒是不坏,她梦到了一个儿时好友,邻居家的一位活泼的黑发少女。
她现在应该是十五岁,如果她活到了现在的话。不过她大概已经死了,日奈想道。日奈成为魔法少女的契机是安脱军队侵略了她的家乡并屠杀了那里的居民,那名少女恰好幸免于难的概率并不大。
天还没完全亮起来,但是帐篷外士兵的吵闹和比平时更加密集的枪炮声响都让日奈意识到了事情的不正常。她穿好衣服下床,推醒了凛。
「凛,起床了。外面好像有动静。」
「...啊?」
凛扭头看了一眼帐篷外,又倒头躺了下去。
「...你放心啦。大概是安脱那边又在搞什么小动作,我们有前线士兵对抗,打不到咱们这里来的。」
「我们不需要去增援什么的吗?」
「需要的话,黑泽少校会派人来叫我们的。没来人就是用不到我们。」
「铃原少尉?浅野上士?」门口传来了一个男音。「黑泽少校有任务委派给你们。」
称呼的变化是因为黑泽之前在赴宴前的承诺在过了大约一个星期后如约兑现了。日奈很快就适应了自己上士的身份——也没什么好适应的,她也没当多久中士。现在离那场宴会已有一个多月,而这段时间内日奈每天都会想念那个酒店的床,行军床相比之下和只是地上铺了层稻草没什么区别。
「知道了——」凛对帐篷外喊道,接着转头向日奈做了个鬼脸。「你看,乌鸦嘴了吧。」
黑泽帐中纱雪已经到了。黑泽站得笔直,反观纱雪却是没个正形,不知情的人难免会误解两人的上下级关系。
凛和日奈向黑泽报到后,黑泽开口。
「安脱在昨天凌晨对我军前线发动了突袭,现在已经突破了我军的防线,正企图扩大战果。我需要你们三个支援前线。前线报告这支部队有一定的机械化水平,不要冒进,以防守和杀伤敌方有生力量为目标。没问题的话,去搭营地门口的军车走吧。」
「可是鸣酱,杀普通士兵好无聊啊。没有魔法少女可以打吗?」纱雪已经变了身,用两把刀刃互相摩擦着,发出刺耳的金属刮削声。
「目前没有,不过——啧,你别刮了——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这里已经聚集了四个魔法少女,安脱那边怎么也得派点人过来反制一下。说不定你们就遇到了呢。现在出发吧。」
三人正和两个士兵一起置身于一间混凝土碉堡之中。建造碉堡时显然没有考虑到可能有带翼的人进入,高度使得纱雪只能憋屈地蜷缩着翅膀。碉堡的射击孔上架设了轻机枪,日奈用护盾罩住了碉堡,正好能使轻机枪的枪口从护盾里露出来射击。凛低姿态持着弩,身体靠在墙上,没有使用她的感知增强魔法——即便如此封闭场所下连续不断的机枪轰鸣声还是震得日奈耳朵发疼。
「哎对了,其实我一直好奇。」凛开口。「你这种护盾,摸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啊?」
「我没摸过,你可以试试。」日奈回答。
凛把手伸向被半球形护盾的另一侧罩住的碉堡出口,指尖触碰到了护盾的内壁——然后从护盾中探了出去。
「...诶?」
凛把整条胳膊都伸出了护盾,在空中随意挥动着,好像是护盾根本就不存在一样。她又弯回手来,试图让手从外界触碰护盾,但护盾依然没有起到任何阻碍。一旁正搬运弹药的士兵饶有兴味地看着凛试验护盾,以至于减慢了手头的速度,随后被负责射击的士兵吼了一嘴,才转回了头。
「护盾是单向的...那也就是说,如果我这样的话。」
凛走向射击孔,架起弩,扣动了悬刀。翠绿的魔法箭从弩身射出,穿透了护盾,击中了地上的一处反坦克锥。
「那这不是无敌了吗,日奈!」凛回过头,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你把护盾打开,然后我——不,甚至普通士兵也可以——哎你枪借我一用——」凛从士兵手里取过步枪,从射击孔对着外面随意开了两枪。「对吧!那不就是我们能攻击敌人,敌人却攻击不到我们吗!」
「哪有那么简单。你就那么确信护盾不会被击破吗?」纱雪开口。「退一万步来讲,哪怕护盾打不破,如果被敌人包围,你们不还是被困死在里面了?」
「但是我的护盾可以移动啊。出现这种情况的话,一直维持着护盾,撤回去不就好了。」日奈说。
「嗯...那还真是有点意思。你对你护盾的承伤能力有了解吗?」
「不清楚。目前防住过枪击,榴弹,以及一发来自魔法少女的狙击。」
「我们干脆现在出去试验一下这招吧!」凛的兴奋仍未消退。「日奈我们俩直接站出去,你撑住护盾,我射击,看看效果。」
「哈啊...你们随便吧。我出去找点别的乐子。」纱雪说。
两人撑着护盾进入开阔地带的瞬间就吸引了四面八方的安脱火力。她们顶着火力前进,直到把一些原本安全的掩体后的安脱士兵逼得向后撤退的距离才停步。凛单膝跪下,微微侧头平端着弩,不紧不慢地循着火力寻找敌人,然后射击。
日奈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索性站在原地,环顾着四周。这是一片被炮火充分蹂躏了的荒地,到处是弹坑,残骸,和被炸得不成形的尸体,地面的主体颜色已经变为了黑色而非土棕色。
战场的正中央,日奈想。有多少人见过这样的场景,又能活着回去呢?把普通人丢到这里的话大概连三秒钟都活不过。而现在...
「大的来了,日奈你可撑住啊。」脚边凛的提醒把日奈从思维中拉了回来。
日奈看向前方。两辆坦克从不远处的山坡后探了出来,炮塔转向了她们。
凛瞄准其中一辆,连射了几支魔法箭。日奈能看到魔法箭击穿了装甲。坦克没有明显的外表损伤,不过停止了移动,日奈猜测要么是打坏了什么关键部件,要么是射杀了里面的乘员。
另一辆坦克开火了。
「...唔!」
强大的冲击力把日奈震倒在地。缓过来后她支起身子,正好看到魔法箭击中了第二辆坦克,使它爆炸了。她的护盾仍然完好未损,凛看样子也没有像她一样受到冲击的影响。
「看来防御力是真的很不错...日奈!你怎么了,没事吧?」
刚击毁坦克的凛回头看到日奈倒在地上,连忙放下弩扶她起来。
「...我没事。」
「不过这么说来。」凛打量着护盾。「护盾受到较大伤害时就会让你受到冲击,而我们目前还是不知道你的护盾到底能承受多大伤害。」
「...我可没兴趣测试这个了。」日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起来,我们的任务是帮忙守住他们的进攻吧。那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凛也停下了射击,因为攻击范围内已经没有敌军了。想来也很合理,不会有人愿意冒生命的风险只为了毫无意义地往护盾上倾泻火力。
「我想是吧。柳原呢?」
日奈看向天上。身生双翼的身影正在远处的空中对地面俯冲,双手各持一把冲锋枪喷吐着火舌。
「...看样子是找到乐子了呢。把她叫上一起回去吧。」
「这样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单向护盾这种东西。」听了关于日奈护盾的报告后,黑泽沉吟道。「的确是个有待开发的能力。我会报告给上面的。」
「说到这个。」纱雪突然开口。「我听说最近上面打算在施沃斯坦要塞那边动手了?鸣酱你知道什么内情吗?」
「我也听到了风声。但是我不知道内情,施沃斯坦也不归我管。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问问,毕竟我从那边调过来的。那边的战线在我在的那段时间内根本没怎么动,突然听说要动手有点惊讶。」
「柳原中尉,你看最近的报纸了吗?」
「报纸?那种东西有什么意思,废话连篇。问这个干什么?」
「听说过『皇帝』级吗?」
「『皇帝』级...啊,我听说过。是艘飞艇对吧?」纱雪嗤笑。「当时动工的时候搞得沸沸扬扬的,现在也没个下文。」
日奈看了一眼凛,凛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前两天刚完工。」黑泽继续道。「我的猜测是要拿来打施沃斯坦用。」
「靠飞艇吗...嘿,火力足够的话倒也合理。——算了管这个干什么啊,说起来。」纱雪转向凛和日奈。「你们两个要不要跟我切磋一下?」
「...是该练习一下对魔法少女的作战。浅野,我们去外面找个场地,你和柳原单挑一场。」黑泽命令道。
「诶?这里有那种练习用剑吗?」
「那种东西不需要,我会点到为止的。」纱雪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而你嘛,能碰得到我再说。」
天色昏黄。
日奈和纱雪两人站在空地的两端。日奈双手握剑竖持在身前,凝视着纱雪的眼睛。纱雪背后宽阔的羽翼缓缓扇动着。
「...开始。」黑泽发令。
话音刚落,纱雪猛地向上窜起,在低空平张开羽翼向日奈俯冲而来。
飞行路线不是正面朝我来的,而是会和我有一点偏差,朝向我的右侧,日奈心中分析道。这么说来,我应该...
纱雪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刀刃闪着银光。日奈挥剑将其荡开。纱雪却借着冲势和与日奈兵刃相交的反作用力,掠过日奈的身边时拐了一个急弯,转瞬间已经绕到日奈的背后,双脚踩上地面的同时左刀刃一记上挑挥出。
本能地,日奈转过身,架起剑格挡住了这一击,两人武器相持。纱雪的右刀刃此时却刺了过来。情急之下,日奈依靠重力强行压下了纱雪的左刀刃,又顺势拐向左侧,把纱雪的两把刀刃一同架住并荡到一边,然后趁机挥剑反斩纱雪的脖颈。纱雪向前猛挥羽翼,把自己的身体向后推去,避过了斩击。
两人的距离拉开了。纱雪舔了舔嘴唇,摆出冲刺的架势。日奈则抬起左手,金色的半球形护盾裹住了她。
「...嘁!」
纱雪用羽翼助推,向日奈发动了迅猛的刺击。右刀刃刺向护盾,却没能刺穿,刀刃顺着护盾的弧度向上伸去。日奈发现了这一破绽,迈步向前砍向纱雪的右臂。骑士剑伸出护盾砍下,下一刻却被纱雪的左刀刃绕到了剑后。纱雪手腕一拧,试图别掉日奈的剑,日奈只得抽回手来,二人隔盾对峙。纱雪试探性地砍击几下护盾,都没能击穿。
「柳原,先后退。浅野,不要再用护盾了,这样下去战斗没法进行。」在一旁观战的黑泽下令道。「为了确保公平,柳原你试着快速解决她。」
日奈听命,撤去了护盾。下一刻,纱雪双刃的攻势滚滚而来。
招架,格挡,闪避。日奈没法辨清纱雪的每一击,只能凭借着本能战斗,防守竟做得滴水不漏,虽然毫无反击的可能,但一时也不见败态。
或许是见攻击没法奏效,纱雪后退一步,挥动羽翼窜上高空,以一个极其陡峭的角度向日奈俯冲下来。日奈做好格开斩击的准备,却惊恐地发现纱雪这次的俯冲路线竟是直冲她而来。日奈情急下调整姿态试图避开却没能奏效,纱雪整个身体挟着俯冲的高速就这样直接撞在了日奈身上。
两人滚成一团。从冲击中堪堪缓过劲来,日奈尚未辨清周围的环境便急忙准备起身,却被一股力量压了下去。
这时,日奈才大致明白了当前的战局。她正躺在地上,头盔和剑都不知所踪,纱雪则压在她身上,双手按住了日奈的肩甲,使她没法起身。
「停手!现在立刻停手!」黑泽喊道,她和凛一同把两人拉开。
纱雪站了起来,解除了变身。日奈则是先解除变身随后才坐起来,她实在不想再穿着盔甲做任何动作了。
「柳原!你不是说你点到为止吗?」黑泽拽住纱雪,质问道。「你这样撞向浅野,撞伤了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怎么处理?」
「魔法少女哪有这么脆弱。再说她还一身的板甲,肯定没伤到。」
「浅野你怎么样?有哪里受伤吗?」黑泽转向日奈时语气软化了许多。
凛慢慢扶着日奈起身。日奈活动了两下手脚,倒是没感觉有什么问题。「我应该没事」,她答道。
「那就好。柳原!你有受伤吗?」
「那当然也没有。不信你看——」纱雪变身,作势就要起飞。黑泽立刻传送到纱雪背后,揪住了她的一侧羽翼。
「柳原,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你们之中无论谁受伤,都是对我们战区战斗力的一大削减。魔法少女的数量本就稀少,如果在演练时损伤了战斗力,那就得不偿失了。你应该庆幸这次浅野没受伤,她真的伤到的话,现在你恐怕要上法庭了。」黑泽训斥道。
「哎呀好啦好啦——鸣酱跟个老妈子一样啰嗦。」纱雪解除了变身,黑泽揪住她羽翼的手也抓了个空。「时间不早了,我赶着吃饭呢。」
「啧。」黑泽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今天就到这里吧。自由活动,解散。」
幕间『2』
文提与泽克曼一同走在田埂上。两人牵着手,文提空出来的那只手中提了一个竹筐。
「你的筐子真的很重啊。每次都必须带这么多器械吗?」
「如果去了才发现要用不就晚了吗。」
「别的不说,那把锯子是干什么用的啊。那是要用在人身上的吗?」
「那个是骨锯啊。如果有人的肢体感染没法再治,就要用这把锯子把那部分肢体锯下来,然后安上木制的。」
「...幸好它没派上用场。」
「说起来,最近的活变多了啊。」
「还不是这群领主天天打来打去导致的,真是一帮混账。尤其是那个王尔德领主,根本不管手下的兵,进村子抢了东西还要杀人。」
「我们做医生的又有什么办法呢。」泽克曼叹了口气。「能救一个是一个吧。『为了让所有需要的人得到救助』。」
「『为了让所有需要的人得到救助』。」文提赞同道。「...等等。山坡后面那个,应该是小拉尔夫他们家吧。怎么烟冒得这么大?不像烟囱的烟啊。」
文提指向山坡后的一束浓烟。泽克曼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如他所说,那并不是烟囱应该排放的烟雾。
「恐怕是着火了。去看一眼。」
两人走上山坡,便看到了事情的全貌。温馨的双层木屋上熊熊燃烧着火焰。但更吸引两人注意的是家门口倒在地上的两人。一名成年男子,一名男童,一同俯卧在地上的血泊中。
「詹森!小拉尔夫!」
泽克曼奔下山坡,单膝跪在两人身前,分别探查了他们的鼻息。随后,她咬牙切齿地转向赶来的文提。
「死了。两个人都死了。」
「什么...杀人放火,连小孩都不放过,谁干出来的这种事!」文提本就缺乏血色的脸庞更显苍白。「——啊,艾丽森奶奶是不是还在屋里!」
文提放下筐,正要冲进火场时被泽克曼拉住。他回过头。
「先回家看一眼吧。」泽克曼凝视着文提的眼睛。
一刹那的犹豫后,文提点了点头。
两人飞奔过面目全非的小镇。每经过一处住所,看到一具尸体,都会让两人的心下沉一分。
到了家门口,他们庆幸地发现,他们居住的木屋好端端地矗立着,没有任何毁坏的迹象。
随后,屋门打开了。一队身穿盔甲的士兵从里面谈笑着走了出来,他们的武器插在腰侧,手则举着火把。正当走在队尾的士兵走出房门,作出要把火把抛下的动作时——
「——慢着!」泽克曼吼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烧这栋房子?你们对里面的人干了什么?」
士兵停了手,几人的眼光齐刷刷看过来。一名手持盾牌,头盔上带蓝色盔缨的士兵走在队首,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人。
「我们是王尔德领主大人的手下,烧掉这个村子是领主大人的指示。」他回答。「里面有个皱皱巴巴的老家伙,说话一点也不礼貌,我们把他砍了。你们又是谁啊?村里人吗?」
「什——」
文提伸出修长的手臂,一把把泽克曼揽到身后。
「我们是邻村的医生。」他满脸堆笑地说道。「我们要路过这个村去给病人治病,就不打扰老爷您了,这就走,这就走。」
说罢,文提强硬地拽住泽克曼的手腕,迈步就走。
「哎哎哎,慢着。」蓝缨士兵叫住了二人。他的目光越过文提,看向了泽克曼。「小姑娘长得挺有料啊?陪兄弟几个喝两杯吧?」
「唉,不瞒您说,这个是我助手,我动手开刀的时候得需要个人帮我的,真是抱歉——」
啪!
蓝缨士兵一记耳光抽在文提的脸上。文提重新抬起头,表情却更显谄媚。
「实在抱歉!」文提对着士兵点头哈腰。「老爷您打仗辛苦,等我们回来,我一定给您送二十罐我最好的伤药,包治——」
「弟兄们,给我把这男的抓了,正缺个喂马的。」蓝缨士兵无视了文提,径直走向泽克曼。「至于这个小姑娘嘛...」
蓝缨士兵走过文提身边的瞬间,文提眼中绽出寒光。他抽出腰间的砍刀,反身一刀劈向蓝缨士兵的脖颈。
文提并不会武艺,但他多年在山中采药劈砍拦路植物的经验让他挥出了这速度与力道兼具的一刀。这一刀无可挑剔,本应能够切下毫无防备的蓝缨士兵的头颅——若不是他身后的同伙出声提醒的话。
蓝缨士兵猛地回头,举起盾牌挡住了砍刀。身后,其他士兵们早已冲上前来,架住了文提的双臂,对他拳打脚踢。蓝缨士兵举起盾牌,用它下侧的棱角撞击文提的腹部。文提全身弓起,没有吭声。
泽克曼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没有动弹。她所居住了十余年的木屋燃烧着,她在世界上最亲爱的人即将被人所杀。她曾经处于过同样的处境,在那时有一个人救了她,而这个人在几分钟以前刚刚被同一伙人杀害了。出乎意料地,她没什么情绪,只感到一股暖流在自己的全身流淌。
蓝缨士兵重新转向泽克曼,随后愣了一下:「哎,你刚才穿的是这身吗,这是婚纱?...管这干什么呢。」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左手伸向泽克曼的脸。
泽克曼伸出右手,紧紧攥住蓝缨士兵的手腕。他痛叫着缩回了手,把左手举到眼前,手腕处的盔甲已经如同纸张般皱折起来。
蓝缨士兵惊恐地试图用完好的右手拔剑刺向泽克曼。但在他的剑刺出之前,泽克曼一拳轰上了他的脸。他的头盔陷进了脸里,多余的力量带着他倒飞出去,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场面凝滞了片刻。
随后,正在殴打文提的士兵四散奔逃。泽克曼奔向被他们丢下的文提,把他扶到半坐的姿势。
文提勉强睁开眼睛。
「泽克曼?」他试探地问道。
「是我。」泽克曼轻声说。「已经没事了。我把他们全都赶走了。」
「啊,你居然...咳,咳!」第二声咳嗽时,文提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我之前听说有...这个传说,之前我还...还不信...」
「还是别说话了,我看看你的伤势——」
「别费劲了...我没得...咳咳...没得活了...」
「...不,你有得活。」
泽克曼并不只是在安慰濒死的文提。
仿佛被上天指引了一般,她握起文提的手。随后,两人肌肤接触的部位泛起了白光。
主线-3
不止爆炸案的真相,还有一些在梦境的叠加中磨灭的过往,都是我要决心挖掘的事。我凝视着三咲谷。
电车轰鸣着前行,骤然在我们面前停下,我们上了电车,选个位置坐下——电车上当然也一个人都没有啦。
灼热的感觉猛然提升了一个梯度,感到致命的剧痛。我捂着手臂,看来死亡正在加速逼近。三咲谷同样痛苦地弯下了腰,咬着牙,似乎在抽泣。
四周景物呼啸着掠过。
「你也感到痛苦吧,」声音很细,她指了指周围,「我们带你来这,是因为爆炸发生时,我们正在电车上。」
她用一种悲哀的语气、悲哀的视线说话。死到临头——非意外死亡——或许谁都会感到悲哀的。
「我可能,真的要死了……我的意识已经非常淡薄了,可能,无法陪你到下一层梦境了。」
「什么?」
三咲谷打趣着说,「看来我离爆炸源更近一点啊。」
三咲谷未来强撑着,站起身,看了看表。
「你说,梦里的人,有自我意识吗?」
「不知道啊,可能没有吧,他们应该都是我意识的投影。」
「但,万一呢?」三咲谷看着我,我无法解释眼神中的复杂,「下一层梦中的我,有自我意识吗?」
我沉默了,「不好说……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很超自然了,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我在现实中肯定死了,毫无争议。我们也一定会找到放置炸弹的人。」三咲谷拍了拍我的肩膀,「但是,梦是个很神奇的境界。下一层梦中的我,也会哭,也会笑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也算是活着吧……」
我们都沉默不语。电车仍在向前飞驰。而寂静之中,又听到那种可怕的电流声了。
「绫木同学,谢谢你。」三咲谷未来手伸进口袋,「谢谢你给我寻找真相的机会。接下来,就看你的咯。」
三咲谷未来轻轻一笑,「这层梦很脆弱,你可得睡得死一点,最好再也别醒过来了。」
啊喂,要干什么啊……我向后退了退,「你……要把我打晕吗?好暴力……」
三咲谷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些邪恶的笑容,「额……其实,差不多。」她掏出手帕,捂住我的嘴,手帕上沾染了乙醚。我感觉我正在失去意识、坠入梦境。三咲谷凑到我耳边,说着,
「绫木遥,记住我。」
三咲谷未来瘫坐在地,绫木昏睡在旁边。她想起那些恐怖的爆炸的火焰,现实中滔滔的热量正在席卷而来。
三咲谷未来闭上眼睛,就像,完全死了一样。
醒来的时候,身处行驶的电车之上。
我讨厌做梦,但凭借直觉来看,这里应该不是梦吧。花粉飘得到处都是。窗外的景色向后淡退的样子尚不能引人注目,而无感情的报站音又宣告着目的地的抵达遥遥无期。
好吵……
……我注意到坐在对面的辣妹看着我,那眼神我不知如何形容,像一个空壳,又拥有着复杂的情感……
……耳机忘在家里了,料必是这样。嘈杂的人声将我淹没。
对面的女孩笑了。她的面庞我似乎曾经见过。好可怕……这里是梦吗?至少目前来看,逻辑还是正常的,姑且认为这里是现实吧。
审视着车中的人潮人海。电车里摩肩接踵,每个人鼓鼓囊囊的行囊簇拥在脚下。车到了上野原町,人群凭借惯性鱼贯而出。有个穿夹克的人拨通电话,那铃声好听极了。他紧蹙眉头,回头望去,就好像遗漏了什么东西,但人群裹挟着他向远处走去。
他挂断电话,我听见了细微的电流声,是电车的声音吗?好奇怪。还出现了一些规律的滴答声,但很快被嘈杂的声响吞没了。
再往车外望去,视线一下就定位到了那个男人,他向远处飞奔,脱离人群,夹克被风吹出皱褶。这是在干什么呀……令人疑惑。
好无聊。我兀自观察着形形色色,毫无原由地放空冥想。
对面的女孩站起身来,跨过脚下的行李,持续用那种带有微笑的、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应该认识她吗?
现在,她向我走过过来了。
「绫木同学,对吧?」
「额,绫木遥。请问您是?」
我身子忍不住往里缩了缩,但是稍一动弹就碰到了冰冷的靠背,只好又把身子稍稍往前挺了挺。
「唔,我的名字吗?不是那么重要呢!」
「哈?」
我不解地看向她,她却别过头去,伸出手指向了窗外。
「哝,你瞧那人。」
我看过去,是刚刚那个跑出去的男人,但奇怪的是,他似乎一直在原地打转,不管怎么奋力向前跑,似乎都是停留在原地。
「他是,怎么了?」
「嗯哼,你觉得呢?」
「不懂欸,是什么奇怪的规则怪谈吗?」
「并非哦,嗯,时间似乎不大够了呢,抓紧我的手。」
「欸?」
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到底在说些什么,手就被她紧紧握住了。
初春的暖阳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染出了些明媚的金黄色。
可是今天难道不是阴天吗?
一声巨大的声响从侧面不远的车厢传来,滚烫的热浪席卷而至,燎烧感侵袭而来。
我惊惶地站起身,她却紧攥着我的手向着那边跑去。
「诶诶!请等一下——」
下一秒,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一块巨大的玻璃碎片飞了过来。
我闭上了眼,世界落入一片黑暗。
醒来的时候,身处行驶的电车之上。
唔,有点难受,在电车上睡着原来还会有这种感受。
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忽然朝我走来,我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眼睛,有些呆滞。
少女走到我的身前,半俯下身,有些芬芳的气味飘了过来,不自觉地嗅了嗅,还是有些似曾相识,要不要问问哪里能买到这个品牌的洗发水呢?
「呃,你……」
「还记得我嘛?」
「记得记得,欸不对不对,那不是梦嘛!」
我突然有些发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喂,还是说出现了梦境预言现实这种诡异的剧情啊?
「哼哼!」少女很是得意,但还是先拉起了我的手嘱咐道:
「先离开再说,我可不敢保证这趟电车稍后会不会再爆炸!」
「欸欸?」我听的一头雾水,但还是被她生拉硬拽地拉到了门口,刚走到门口,突然一声怒喝响起:
「绫木同学,请回答一下,甲苯在浓硫酸催化下和硝酸发生反应的产物是?」
我茫然的睁开眼,歪了歪脑袋,脑子还没有回过神来,身体已经先站了起来。
忽然感觉到被人用力一拽,回过头,她居然也跟到了这里。
哦,我想来了,她是……三咲谷……什么来着?
不管怎样,在老师和同学们惊讶的目光中,我被她硬生生给拖出了教室。
很快便被她拖到了一间空的自习室里,强行按到了椅子上。
突然想起了她是谁。
「三咲谷同学。」
「嗯?想起我了?」
我摇摇头,只是想起了她的名字和一些过往,并不能算想起了吧。
「好吧好吧。」
她挠了挠头,似乎有点尴尬,但倒是早有准备,轻咳了几下,认真地说道:
「那我就简单跟你说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哦哦,好的!」
我虽然现在脑袋里依然是一团乱,但现在这种情况似乎只能考虑听 NPC 一般的三咲谷讲点背景故事了。
只不过,完全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啊喂!
感觉自从她开始说第一句话,我就已经魂游天外了欸!
但是还是不得不装作好厉害原来是这样的样子认真点头赞同。
一只手无意识的捏住一支笔,笨拙的转来转去,阳光落在上面,流动着呈映出奇幻的色泽。
「所以啊,其实我现在已经死了。」
欸我错过了些什么啊,怎么就突然死人了?
「额,那还真是抱歉啊。」
「嗯,没关系的,好在你当时睡得很死,逃到你的梦境里就能多活一会了。」
「欸?」
这种无所谓的样子真的对吗?明明在现实里人都死了啊!
「哎呀哎呀,当务之急是让你在现实中醒过来吧!然后逃离车厢逮捕凶手给我陪葬之类的以后再说啦!」
是不是混进去了个奇怪的东西?
「哦哦,好的好的。」
她忽然又不说话了,凑近了我,上下打量着我,有些遗憾:
「唉,虽然每次从分支回溯都能保留不少记忆,但是这些关键点还是没能保留住啊!」
「嗯?」
「哦,这不重要。对了,请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吧。」
突然变得正式多了,倒是有些不习惯。
「您,是否还记得……」
她突然贴在我的耳边低语了些什么,没有听清。
「唔,没有吧。」反正也听不清,胡乱回答点也没有什么问题吧。对吧?
「这样欸。」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呢。
「对啊对啊。」我随声附和,虽然还是不知所云。
「那我就不怕清理错了呢。」说着,她忽然猛推了我一下,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欸欸欸——等一下!你要做什么三咲谷未来同学——」
耳旁忽然传来了极其嘈杂的声音,不断攻击着我的理智,恍惚间还有爆炸声响起。
「唔,好吧,还是要简单解释一下呢。
「我刚刚说过了,你的梦境层层嵌套,而且分支众多,你本身的意识不知道被藏在了哪里,所以呢,为了帮你快点醒来,我就自告奋勇来帮你做点剪枝工作啦。请放心,这是完全免费的呢,就当是我快要燃竭的灵魂最后能做的一点贡献吧。
「嗯呣,不过身体确实是燃烧殆尽了吧,不懂欸。
「哼哼,其实也没必要说那么多,只需要杀掉你,清除掉这些冗余的部分,你就能更快的情形了吧!」
嘈杂的噪音忽然消失了,最后留下来的这句话倒是异常清晰。
不过现在应该不是吐槽的时候啊喂!
我艰难地睁开眼,三咲谷未来保持着平静地微笑,一只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匕首,轻轻在我脸上划了一刀。
身体惊恐之下不自觉地打着颤,目视着那把刀缓缓刺来。
「放松些,在梦里,你不会有事的。」
「欸欸我说要不还是等一下万一我真的是那个深深沉睡的意识呢——」
三咲谷并没有手下留情,依旧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眼神里也满是温柔。
「不会的呢,您不是没有听清刚才那个问题吗,所以您肯定不会是那个正确的「绫木遥」的。
「请别怕哦,毕竟这都是为了,活下去呢。」
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切归为了一片黑暗。
三题池故事-4 厄普西隆
作者/clx201022
选词/风车┋流星┋烟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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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年 5 月 14 日 星期三
好臭的日期啊(恼)
日期是根据这个世界来的,一年和一天的对应关系与穿越前的世界相同用原来的立法就可以了。一秒似乎变慢了,不过也有可能是魔法导致的身体机能加强。年份因为不同王国有不同的年号所以没有定数,所以什么时候都无所谓了。因为今天一时兴起想写日记又恰好是这个日期所以就取这个年份了,实际随意!
真要记的话,每天的生活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
从爱丽丝身旁起床,去卫生间洗漱,吃早饭(当然不是在卫生间),接着回房间给爱丽丝清洁身体,带爱丽丝一起出门兜风顺便吃野餐,回家给爱丽丝讲故事,再随便吃点,吃完就在爱丽丝身旁睡觉。
这就是我一天全部的生活了!
什么?你问爱丽丝是谁?( 是我哦 )(谁让你动我日记了!!!)当然是我的「多功能自走智能可变体战车」啦!有好几根烟囱的那种哦!( 明明没有废气,最后排出的只是热空气 )(那叫帅!)( 帅所以装我身上对吗…… )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为什么要给她起这个名字」对不对?爱丽丝就是爱丽丝,没有什么为什么!
明明是给自己看的日记为什么要像在对话一样啊……还有我为什么要自己吐槽自己啊……话说这是不是也算吐槽,自我指涉递归了……
这个日记应该不会有叙述诡计之类的,毕竟(我觉得)我在上面写的都会尽可能详实并且(我自己推测)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妄想症之类的幻想出一个人来。
一般有了 Flag 之后后面肯定会出事,但是如果我把我立了 Flag 这个 Flag 本身作为一个 Flag 呢?真是一件值得思考的事啊!
114 年 5 月 15 日 星期四
突然想起每周的这个时候旧世界的人都会进行一些特别的仪式。对神明祈祷的同时在祷词中夹带 50 50 这个关键数字,准备特别的食物以供食用——不同的是在这个节日里不是让神明享用而是人们自行食用。想必这一天祭拜的神明肯定是一个伟大的神明吧!既然之前忘记过了那就从今天开始吧!
「肯德基疯狂星期四,V 我 50 50。」身后传来清甜的电子合成音,如果不特意识别的话肯定会认成小萝莉的吧。
「谁问你了?」我没有回头,继续低头写着日记,回应道。
「主人,我的视觉模块能够识别出您的文字。以及我的声线根据记忆库内的信息应该是主人您选择的。」爱丽丝冷冰冰地回应道。
前面这一段删掉。( 然而并没有删掉 )(我给你装机械臂可不是为了让你在日记上涂涂改改啊喂!)
让我想想,既然是这样一个特殊的节日,那肯定是要纪念的对吧!
「爱丽丝,走,我们出门采集素材去!」就这样,我出了车间,又招了招手,示意爱丽丝也一起出来。
「明明只是去抓几只鸡然后随便弄点碳酸饮料回来的说……」爱丽丝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出来了。
自然历 542 年 3 月 4 日
我是一个德鲁伊。
自从那次事件后,我一直在怀疑一个问题:「生命」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我只要让藤蔓长它们就会长,让野兽过来它们就会过来?这真的只是普通的对话能做到的吗?
人类和普通的动植物间没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鸿沟。人类的遗体也可以被控制——我曾试过这点。为什么德鲁伊要居住在森林深处?可以说是亲近自然,我也愿意相信。但也许,我不是第一个想到这件事的德鲁伊。我知道答案,但我不能去想,也不愿去想。
我将不再使用这种力量。它太危险了,我不确定自己能否控制它。
114 年 5 月 15 日 星期四 我和爱丽丝去到了附近的森林中。一只野鸡从灌木丛中窜出。
「过来。」我这样对它说。
「别傻了,主人,你失去德鲁伊的能力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它不会听你的话的」如果我给爱丽丝装了表情模块的话,她现在肯定是满脸的无奈,「我来吧。」
「我不记得给你装了捕猎模块、烹饪模块和饮料模块啊。我咽下一口可乐,又啃了一口金黄的鸡翅,「不过应该是我装的,除了我没人能做出这么好的模块!」
「不能控制自然而擅长机械制造,相比于德鲁伊你更像一个工匠呢主人。」爱丽丝满脸黑线(当然只是比喻)。
自然历 542 年 3 月 5 日
从今天开始不再使用这种力量。还是只能打猎。不过比起作为奴隶而任人宰割,或许这样会更好一点吧。
林间的电台说晚上有流星,去许个愿望吧~
什么?你问林间为什么会有电台?
穿越的时候把现代科技带到异世界不是很常见的事吗?而且这样做的穿越者不止我一个哦,不然电报也没用了。电能是靠风力发电机提供的,用魔法造起来很方便(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本地人没有现代科技——有了魔法谁还会用这些啊,用电台还不是因为我买不起魔力传话筒 QAQ)。不过感觉自己建的有点像风车是怎么回事,可能这就是入乡随俗了。
许愿感觉魔力损耗了许多,像是使用了德鲁伊的能力,不过也没有动植物被我操控所以不算吧。
114 年 5 月 15 日 星期四
进行完了礼拜仪式,是时候做点和平常不一样的事了。
「主人,做什么你倒是说啊?以及不要每次做完一件事就更新日志啊喂!」爱丽丝傲娇起来,「你说谁傲娇?!」
「当然是,进入爱丽丝的内部了!」我坏笑着。
「主人你不对劲。」爱丽丝尽力掩饰但还是挡不住她的娇羞。
「只是检查都有什么模块啦。」我拉开车门,开始检查,「为了方便维修起见我在每个模块上都贴了标签。」
「主人想知道的话我可以直接全部报出来的说。」爱丽丝说。
「武装模块,建造模块,清洁模块……有没有催眠模块啊?」我打趣道,「唉,这个写着『主人的秘密』的箱子是什么?」
「请停止访问。」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这可不像你哦,爱丽丝。我自己的秘密凭什么自己不能看。让我看看里面都是什么。」我自行打开了箱子,因为有指纹认证所以很轻松。
「请停止访问。」冰冷的电子音再度响起。
「这是什么,日记吗?好像是我自己的笔迹……」在里面发现了一本棕色的日记(跟现在用的这本似乎是一个款式的),「打开看看吧。」
「请停止访问。」冰冷的电子音第三次响起。
「爱丽丝,乖,我是在看自己的日记又不是别人的。」
自然历 542 年 3 月 5 日
每天去打猎太麻烦了。或许我会需要一个伙伴?但如果是生命体的话,他真的是资源的吗?机器人(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魔偶」)是个好选择。但人形的话可能会有「恐怖谷效应」之类的。一辆车怎么样?会说话能自动驾驶的车!就跟阿西莫夫笔下的自动汽车一样!所以我为什么一开始要选德鲁伊啊……明明这么喜欢机械类的东西……
自然历 542 年 3 月 7 日
能源供应是个大问题,风车不太够用,或许需要一点别的能源?
自然历 542 年 3 月 12 日
今日笑话:德鲁伊造火力发电机。
自然历 542 年 3 月 16 日
魔法的世界无线输电什么的果然是可能的吗……白拉电线了
(中间似乎缺了一块)
自然历 542 年 8 月 10 日
终于有一个不是靠我的能力操控而真心追随我的伙伴了!
叫什么好呢……有了,就叫「爱丽丝」吧!
(中间似乎缺了一块)
自然历 543 年 5 月 5 日
我无法阻止自己使用那种能力。
练习魔法影响的不止是精神,更是肉体,只不过魔法的使用需要集中注意力,这也是为什么大型的魔法需要「咏唱」——通过心理暗示的方式集中平常所不能集中的注意力,释放平常所不能释放的魔法。
师傅曾教过我「催眠术」,它比一般的法术简单的多,而且还可以暂时性的消除记忆,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需要被催眠者不主动对催眠进行抵抗。我当时还想着改进这个法术,现在想来,我已经学会了。
催眠自己,让自己有一个「已经不能使用能力的印象」就行了。
唯一的问题是人不能催眠自己。但谁说只有人类能使用催眠术呢?
自然历 543 年 5 月 15 日
主人又看到之前自己写的日记了,明明是自己给自己的约束的为什么要让我来帮他清除记忆啊……
不管了,谁叫他是我最亲爱的主人呢?
部分设定与灵感来自于《不归尘》。
评委短评
Happier
一个稍微有点悲剧的故事。这个视角对我来说还比较新颖,我之前没想过德鲁伊的能力还能从这个角度解读。不过感觉写得不是很清晰,第一遍没看懂。
s1agull
文笔一般,剧情创意还不错,人物塑造一般。
F
让别人催眠的创意有些老了,但叙事很有意思啊!对于穿越的处理淡淡写过,我个人觉得有新意,对爱丽丝的刻画相当到位。不过感觉问题还是主旨或想表达的东西欠缺深度和心意。文笔挺不错的,爱丽丝的语言挺可爱的。
苅田莉奈
算是有趣的短打,探讨了德鲁伊能力的伦理问题,好像是蛮新颖的话题。自我催眠那一部分让我想起来看过的某部电影,大概是讲的一个失忆症的侦探如何如何...忘了叫什么了,不知道作者有没有看过。缺点在于切题,理想的切题应当让关键词在文中有相对重要的作用,而不是凑一下出现了就行。
KKL4NG
看到日期就有点失望了。故事缺乏合理性,三题物品的使用也缺乏必要性,这个烟囱,好奇怪。
采访环节
作者: 很抱歉我时间有点紧,所以我尽可能快点解释一下吧,
评委: 哦哦好的。
作者: 可能有的地方有点神秘:
厄普西隆:红警心灵终结里面的心灵控制组织 本来想给爱丽丝加一个变身设定的不过我也不是赛博坦星所以做不到了
本来是想写成那种超长篇的形式的,不过转念一想我目前的笔力也只能堆得起小短篇了。 如果文笔有些幼稚的话我承认,毕竟是第一次写这种类型的。 日记的形式可能是之前一次三题池里有日记有感。
爱丽丝这个名字的由来可以说多种多样。 因为我已经看到过太多爱丽丝了。 不过可以说的一点是 810 正是取自《致爱丽丝》的创作年份。 因为《致爱丽丝》原名其实是《致特蕾莎》,中间撕掉几页是想埋个伏笔就是其实原名不是爱丽丝暗示其实还有渊源。
唔大概就这样了,如果读者还有其他问题可以群刊登出之后去私聊我。
谢谢。
三题池故事-5 小缝儿
作者/act_wildly
选词/流星┋噪音┋冰激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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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第一次写小说,希望各位提出宝贵的意见。(≧∇≦)ノ
为了文章效果,小说中加入了一些相当「洒脱豪放」的文字,但不代表我认为这样是对的。(/ω\)
「练老师!」他们三个人走了过来......
晚上放学,从高一(30)班教室走出来时,练辛揉了揉眼睛。又是劳累的一天啊!
啧啧。遥远的天边有一抹火红的晚霞,为整个学校踱了一层金边。月亮像一个馅儿饼,让人忍不住咬两口......
嘶......饿了!练辛嘟囔了一句:「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唉......开学第一周,累啊。吃宵夜去也!
「你要在新学校多交几个朋友啊......」妈妈的话浮现在耳边。练辛在初中一直是个高冷学神形象,最后稳扎稳打,考上了A市最好的高中——五中。不过,他妈妈总觉得他太高冷,希望能多交几个朋友......
说到A市五中......
A市五中是一所全封闭学校。其实住宿条件还挺好,但是怎么可能满足学生的胃口呢?
就两个缺点:手机是不能有的,冰淇淋也是找不到的。
手机不让带?那就偷偷带,学校屡禁不止。
「唉,想吃冰激凌......」练辛叹气。
遥远的天边有几颗星星闪烁。凤凰树在头顶开花,倩影微移。
「翠影~~」一阵渺远地嗥叫传入了练辛的耳中。好像是几个同班同学?
想吃冰激凌吧,学校3米高的栅栏有一道小缝儿,5厘米吧,隔着这小缝儿就是翠影商店。经过无数先人的智慧积淀,借着这小缝儿「偷渡冰激凌」已是五中传统,你好我好大家好。
是啊,是传统了。一道小小的缝儿,让无数高一新生度过了开学第一周。
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唯一可惜的地方,就是小缝儿在操场上,谁买东西都能一览无余。
学校管得挺严,经常会派几个主任过去抓一抓......
这种事练辛是不会参与的。一是觉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喊「翠影」实在是有损形象,二是吧,他一直挺守校规。
一缕清风拂面。月光和着清风,秋色呀,一不小心就洒了一身......
宁静的夜......
个鬼!
看啊!那是什么?
她来了!她来了!遥远的月光下,她骑着电动车像练辛驶来了!光,照在她身上,路上的学生们都像她问好......
黄主任!看这架势是要去抓「偷渡冰激凌」的?
还有几个同学在那里做走私生意呢!
练辛犹豫了一下,毕竟是同学吧,还是去提醒一下好了。
在开学第一周,练辛能感觉到五中的学霸们都挺开朗的。好几个人都尝试着找过他聊天儿,但是毕竟高冷了这么久,跟人聊天还是会有点儿尴尬,所以一周了,练辛还是每天独来独往。
但同学都挺友善的。
他迈开腿,在夜色中飞奔!看啊!练辛同学开始了他的表演!他跨过山!他跨过海!他就想像是远古的夸父,像着门口飞奔......
有损形象啊!
黄主任虽然骑着电动车,但一路都在跟同学聊天儿打招呼,所以练辛到的时候,她离得还有点儿远。
几个同学都抬头看向了他。啊,是几个同学,姚飞、晏一、陈新明。
练辛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全是11班的,这个班真是没救了。第二反应才是:
「黄主任来了!快跑......」
陈新明一愣:「我靠!快点儿!」
翠影的老板正好将雪糕拎了过来,姚飞手忙脚乱地接了过来,「四人帮」飞快地跑走了。
不对!是五个人!晏一还用一只手抓着练辛。其实练辛很想说,他又没有买雪糕,为什么要拽着他?
他张开嘴想说话——
被灌了一嘴风......
唉,跟着吧。
神经病!
几个人跑得挺快,在黄主任到达操场边上时,他们正好溜到另一个出口。
「那几个同学!站住!」一声大喝通天际!
不知道为什么,练辛脑子里想到的,竟然是「恐惊天上人」。
看啊!五个中二少年,将身一扭,反从操场出口跑走了!
黄主任骑着电动车追了过来!五个人只能继续往宿舍跑着。道路两边的行人纷纷侧目,看着五个在圆月下奔跑的——
神经病!
练辛已经放弃了思考,满脑子都剩下了三个字「神经病」打着转,头接尾尾接头的循环播放,跟卡带了似的。
「帅不帅!?」陈新明对着两边的人大喊了一声。
唉......练辛捂住了脸。早知道戴个口罩了。
晏一的力气是真得大,虽然一直跑着,但是锲而不舍地死死抓着练辛。
黄主任喊完之后,就象征性地追了一下,不慌不忙,悠哉悠哉.......
他们跑到宿舍楼,黄主任离他们还有100米。几个人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一群神经病!
「靠!化了!」陈新明拿着雪糕,一脸无语。
「嗟!来食!」姚飞给晏一递了根雪糕!一脸生无可恋......
全化了。
时间定格。窗外是满满的月光。
「艹,都怪那个傻逼主任!」姚飞叹气,「这才开学第一天......」
「噗嗤」一声,陈新明笑了出来。接下来是姚飞和晏一,几个人突然就都笑了起来。
练辛静静地看着他们,突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下子就停不下来了,疯疯癫癫摇头晃脑,止也止不住。
唉,跟一群大脑光滑的弱智待在一起真开心。练辛闭上了眼......
吵死了!
学校的起床铃太吵了!
困死了......
练辛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宿舍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嘶......他依稀记得昨天回宿舍前,晏一塞给他了一个冰激凌,啧,不对,是一坨水。
好像他们四个人还来了个月下四结义。
练辛本来想走,结果被晏一姚飞两个人搂着一顿输出,一直到宿管查人了,他才逃脱魔爪。
他们仨好像相当激动,发誓在未来的初中三年,就是兄弟了!还是患难与共的最好的哥们儿了!
对啊,在月下被人当成神经病一起跑了个千米冲刺,怎么不算共度生死呢!?
好像还说要一起去教室来着!?
他们三个人住在一起,练辛住在另外一个宿舍。练辛宿舍里的人挺安静,当然,也可能是练辛内向。反正在宿舍呆了一周了,除了一开始的「你好。」,好像没有说过几句话。
看了一眼对面宿舍,对面的三个人还沉浸在美妙的睡梦中。
嘶......不等他们了。
练辛走进了饭堂,排队,打饭。
五中的食堂真不错啊!
太阳挂树梢,清风正好,树影摇摇。
练辛一抬头,看见了三个人大大咧咧大摇大摆走进了饭堂。东张西望左顾右盼......
跟几个特务头子似的。
终于,姚飞好像和他对视了一眼,就像发现了新大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晏一和陈新明也终于看见了他!几个人的手挥得一看就——
大脑非常光滑!
练辛跟他们挥了挥手。姚飞便拽着晏一和陈新明朝他这边飞奔过来
据他还有10米的时候,陈新明张开了嘴——
练辛赶紧低下了头,并且在内心祈祷了一百一十四次他不要在饭堂,当着无数人的面喊出自己的名字。
要不然多尴尬啊......
「练辛!?」三声大吼响彻云霄......
「在呢!」练辛跑上了舞台。
流年飞逝,就在吃饭睡觉的时间里,太阳围着地球转了好多圈儿。
高三的元旦表演主打一个欢乐,年级的几十个节目,虽然不咋的,但是都有一个表演的机会。
当时,是陈新明拿着一张纸一脸坏笑地走到练辛跟前。
「练辛!我们是不是最好的兄弟!?」
经历了从高一到高三的三年适应,练辛对这人是不是抽风已经处变不惊。
他头也不抬地邪魅一笑,「嗯」了一声。
「我看你嗓音美妙,说话余音绕梁,每天听你说话都令我寝食难安,梦绕魂牵,来这张报名表填一下!」
练辛抬头。
陈新明继续念叨:「知道你内向,但是这是高中阶段最后的一次表演了。我们四个怎么着也得唱首歌吧!?看我们这绝妙的嗓音,到时候......」
晏一和姚飞也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
「就差你了呀~」晏一说,「快报啊!报到就是赚到!」
恍惚间,练辛点了头......
他们四个拿起了话筒。
「又到凤凰花朵开放的时候,想起某个好久不见老朋友......」一开口,练辛吃了一惊。
是,四个人的嗓音都还能听。嗯对,能听。
但是,四个人四个调.......
转头,晏一正好和他对视——
靠,完蛋了!
是姚飞最先笑出声来,接着是陈新明和晏一,练辛本来想着的是,好歹要把歌唱完,结果,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笑得真颠啊!
练辛心理就剩了一句话:欢迎收看智障的一天。
台底下的人也跟着笑了,无忧无虑、无拘无束......
渺远的天边有抹轮金黄的月光!
「时光的河入海流
终于我们分头走
没有哪个港口
是永远的停留
脑海之中有一个凤凰花开的路口
有我最珍惜的朋友。」
虽然笑了半首歌,但是最后的一段,几个人倒是惊人的一致。
估计都只会这几句吧.......
少年的嗓音回荡在礼堂中。
月亮啊,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练辛合上了书。从抽屉里拿出手机。
写完了呀......
写了三年的课外资料,最后一题就这样写完了呀......
还有三天高考。
唉......都结束了呀!
「来,看镜头!」姚飞举起了手机,将练辛拽了过去。
时光定格——
星光璀璨,万里光辉!
高一的几个青涩少年变成了高三的......
其实还是青涩少年。
说起手机吧,学校对紧绷的高三学生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不太过分,都放任自流了。
练辛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唉......被他们三个带坏了呀。
四个人慢慢地走回宿舍。
学校的校道,好长,好长,慢慢走,或许还能走好久;岁月的路,好短,好短,短的呀,一转眼,就过了三年。
渺渺星空。
「看!流星!」校道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快抬头!流星啊!」陈新明也大叫起来。
练辛抬起头。
好美啊!
看着流星,他突然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缓缓思索,最后,也只能说出一句:
「好美啊!」
「快!许愿!」晏一喊道。
练辛闭上了眼:
希望啊,几年之后,我们还能在一起。在一起发癫,在一起抽疯,在一起傻笑,在一起......
路人们举起了手机拍照,一时间,仿佛无数颗流星在闪烁,分不清哪些在地上,哪些又在天山.
低下头,练辛看见了与他对视的黄主任。
「黄主任好。」练辛赶紧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场面有点尴尬......
「都把手机拿出来吧!都看到流星了吧!我刚刚许了个愿,祝所有五中的学生都能考出自己理想的成绩!」
「听到了吗?黄主任圣旨:高考考出好成绩!」
奉天承运,「黄」帝召曰:中状元!
「黄主任,我想跟您拍照!」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
微笑定在了主任的脸上,慈祥而又宁静。
就像那远在天边的流星。
「走!拍照去!」晏一拉着他们向被围在人群中间的黄主任走去。
练辛想起了高中三年,想起了入学第一周几个神经病买冰激凌被黄主任追着跑,想起了饭堂的或好吃或难吃但记忆犹新的味道,想起了舞台上的嗓音,想起了天边的流星......
他忽然觉得心中缺了一个角儿,可能缺了教师风扇的吱呀呀的响,缺了宿舍里的起床铃,缺了呀,缺了那本已经写完的练习册......
他鼻头一酸,低下了头。
「咔嚓!」
四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练辛终于忍不住了。
眼泪流了出来......
两年未见,几个人都变了挺多。
高考之后,几个人考得都还可以,算是报上了心怡的学校,但四个人就算是分开了。
没想到啊,他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或许是那晚的流星让梦想成真,又或许,是四个人都不愿忘记曾经的少年时。
红日初升在远方,繁花芬芳青草长。
几个人在校门口抱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练辛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哭的这么惨,仔细一听,似乎其它三个人也差不多,唉......
哭得天昏地暗,哭得哀转久绝,哭得「猿鸣三声泪沾裳」......
......
终于,他们止住了眼泪。真是不容易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两年没见,哭得稀里哗啦,哭得......
算了,想不出来形容词了:
「我靠!」陈新明先开了口。还带着明显的鼻音。
几个人,相视一笑......
相视一笑笑笑笑笑笑......
笑得停不下来了!
一阵狂笑,笑得人脑袋疼,晕晕乎乎的。
笑得人眼睛都迷糊了,只见那远在天边的红日,都变得蒙眬,变得恍惚,好像把地面都晒得软乎乎的,晒得人心头一软。
又笑了起来。
「走,进去逛逛!」姚飞拽着他们向门口走去。
刷脸,结果......
门好像并不愿意理这几位帅哥。
练辛看了看门口的保安,他正在谨慎地看着他们......
跟看几个贼一样!
练辛很想跟他说,他们四个不是贼。
只是四个神经病!
「练老师!」他们三个人走了过来。
大学毕业之后啊,练辛回到了五中教书,已经教了三年,每每走在校园中,总能想起自己以前的光辉事迹。
每每想起,很奇怪,他并不觉得尴尬,反而总能会心一笑。
从当时那个不怎么说话得高冷男神,变成了年年相见的四人组的一员。
真好!
「哥,我朋友,放他们进来呗。」
四个人拥抱在了校门口。
在校园中边走边聊,没有生疏,也似乎没有成熟,一切都像是几年前的旧时光。
随便聊聊。
舒服啊!惬意啊!
晏一交了个女朋友,长得挺漂亮,反正被晏一捧上了天,几个人笑作一团。
姚飞出了国留学,刚回国,还在找工作。
陈新明跟着家里做生意,倒是轻松一下,但是事儿也不少。
几个人碎碎地念叨着,踏着深秋落叶。
秋风起,他们裹紧了外套。
国庆节,学校了的学生都走光了,寂静无声间,他们走到了操场,看到了那个曾经偷渡冰激凌的小缝儿。
还有:
「黄主任!」姚飞先喊了出来。
一个女人看了过来,向他们微笑了一下。
陈新明挺激动,第一个跑了过去。
「黄校长好。」练辛说。
「练老师。」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黄校。」练辛继续道,「黄校长,这是我当年的同学,回母校我带他们逛逛。」
「欢迎你们回来啊,怎么样,学校变化大吗?」黄——曾经的主任现在的副校长开口。
「好像没怎么变。」晏一说,「是不是学校太穷,我看我们之前买冰激凌的小缝儿学校还没堵上呢。」
「唉,学生也不容易,想买东西就买呗,学校才懒得管呢。」黄校长说。
「走!体验一下未来祖国希望的精神状态!」练辛说着,带着他们往围墙那边走,「黄校长,走啊,一起,我请你们吃冰激凌!」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到了小缝儿前。
「翠影!」练辛喊出了声。
「翠影!」接着,是陈新明、姚飞和晏一。
「翠影。」没想到吧?黄校长也叫了一声,感觉有点不自然,叫完之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翠影的老板走了出来,一个阿姨,六十多了吧,看起来还是充满活力。
「阿姨,快!要五根冰激凌。」
「要哪种......」阿姨看了看他们,不知道是对几位看起来就不像学生的人不出校门自己挑很奇怪,还是对在温度如此低的秋天还要吃冰激凌表示不解。
「随便,阿姨!要快!不能让黄校长看到!要不然就要抓我们了!快啊!」陈新明也跟着喊!
阿姨看了一眼旁边早已前仰后合的黄校长,忍不住笑了。
她向着店里跑去,还不忘回头跟他们喊:「好!一定快!一定赶在她来之前给你们送过来!快快快!」
十年,好短,只有小小一瞬,清风从远方的日光下吹拂几个人的面庞,回想彼时,莺飞花香,他们热烈张扬!
珍馐美味醉不够,偏是那小小的少年,从小小的缝儿中,窃来的小小的确幸呀,最甜蜜——
啧啧啧,真中二,好傻逼!
[全文,完]
写在后面:
(虽然我知道没有高三学生会看到但是)我还是祝大家可以在几天后的高考中取得好成绩!
第一次写小说,感觉自己还是有很多问题,求轻喷T_T 。
谢谢所有看到这里的人,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ω・)ノ。
祝所有人每天都能开心 ^_^ 。
评委短评
Happier
很朴实的文字呢,读起来感觉还挺顺的,不过有若干个地方的句子(还有不知道为啥突然插入的诗句)感觉有点出戏,好像人物不是在生活而是在演戏。除此之外,那个晚会唱歌的情节我比较喜欢。
s1agull
文字有点奔放啊,要不要管理一下?文笔比较一般,故事情节单调没啥意思。
情感,我知道你有很多想表达的对吗,所以给了比较高的分。
人物形象塑造一般,切题,只能说尚可。
这样有活力的文字还是不错的,期待你的进步。
F
青春感很浓的文章!情感强烈从感叹号数量可见一斑。不过语言还是有些许稚嫩,而且我不是很推荐把各种梗直接塞入对话,显得有些杂乱,效果也不好,过于口语化也不是很受欢迎的文风。不过第一次写小说能有这种水平已经相当不错了呢。
苅田莉奈
非常喜欢这部作品。青涩的文笔却恰到好处地烘托出了文章的氛围,行文流畅自然,富有生活气息的同时细节也加入了不少作者的巧思。夜色下的伙伴们为了冰激凌与老师斗智斗勇,这是只属于年轻人的,永不复来的珍贵青春。
KKL4NG
事实证明,「相当「洒脱豪放」的文字」效果并不出色,故事的节奏相对来说比较合理,但是文字的深度较浅让这篇文章看上去归于平凡。
主线-4
【材料一】
梦是真实存在的。
更加准确的说法是,梦境是真实存在的,人们做梦的本质是将自己的意识上传至某一次元的某一实体内,在新的世界开展新的人生。
当人们在梦境中结束自己的人生后,意识便会回到上一层,缸中之脑并没有意义,我们的肉体从一开始就只是意识的载体,区别不过是意识的来处与去处罢了。世界存在先于意识存在,是我们容纳了别人的梦而非别人的梦创造了我们,即便你现在身处梦境之中,你现在的体验也不会化为虚假。
不过前人所做的研究也不会化为乌有,虽说做梦本身是意识潜入其他世界,但世界的选择就是另一说了,笔者这里权当抛砖引玉不再深究。
与此同时,清醒梦并不存在,或许认知到梦境身为梦境并非难事,但绝对没有办法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么想的人不过是发出对「神力」的幻想,仅此而已。我们醒来后留下的记忆残片不过是梦中最为难忘的部分而非全部。
——《白日梦》以色列 塔玛拉·劳兹瓦特著
【材料二】
谈到清醒梦就不得不提到塔玛拉·劳兹瓦特先生那本被称为「现代梦学」基石的著作《白日梦》,他认为「清醒梦并不存在」,因为「人们只能上传自己的意识」,我认为这对清醒梦的解释有失偏颇,设想一下有这样一群人,他们做梦并不只是传送意识呢?
在各个国家的神话传说中,「梦」都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存在,如果有人能够传送一些让人更具实感的东西进入所谓的梦境,那想必操纵梦境也不是什么难事,但这本身就是灾难性的——被操纵的梦境中不一定属于他们自己。倒不如说一定不属于他们自己。
我暂且将他们定义为「梦貘」。
——《梦貘》日 夏极八彻著
请根据材料,分别概括塔玛拉·劳兹瓦特与夏极八彻对梦的认知的异同(6 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语文考试结束后,我取下眼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简单来说就是,我——鹤城绝水,毫无疑问,取得了连「垃圾」二字都无法形容的成绩。
不对吧,错的不应该是我而是这套题目,非连开始就很怪,到后面更是怎么死妈怎么来,像是要联系两则毫无关系的材料或是立一个毫无道理的论,不过非连算是很有意思,我最近确实经常做奇怪的梦呢。
或许我不擅长语文和英语本就是命中注定,如你所见,鹤城绝水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废柴高中生。
所谓废柴高中生,并非轻小说那般颓丧——位置在平平无奇的四组三号,放学之后要去补习班,在班上不是没有朋友,平时放假得闲也会和大家一起出去玩——情况并没有什么好介绍。
「你怎么样……」
在陷入深度思考时轻轻一句话比爆炸更吓人,我着实被吓了一跳……有心情这么吐槽其实就是没被吓到吧,我抬头望去,白皙的大腿映入眼帘,再往上是穿得异常规整的制服与黑发鲍勃头里浓重的黑眼圈,里面套着两颗仿佛吸收世间所有光线般空洞而又深邃的眼神——这家伙是我的青梅竹马,和我一样是普通的高中生,虽然经常听到有人用诸如「美少女」这种不上不下的词形容她,我倒是觉得……喜欢在心里评价别人是我的坏习惯。
「不好。」
因为考得不好所以并没有什么好气也没有说更多的话。
「这个题目果然很奇怪吧像是那个阅读明明就是上个世纪的伪科学,感觉出题人会买保健品耶。」
被大家称作美少女的人意外残念,如果被大家知道她这般残念想必不怀好意的追求者会有很多吧,可惜她平时完全不和别人说话,座位也是后排靠窗,这根本不能被称作普通的高中生吧……
「好啦好啦,偶尔做些怪怪的题目也不错,我们觉得怪大家都会觉得怪,考试之后总结好就行了,下次肯定能考得更好的。」
话说我应该是没好气的一方才对吧,怎么变成我来哄人了,真是割裂的对话……话虽如此我也只是说些客套话罢了,而且大概及不了格的我肯定没资格说这种话。
「啊,忘了呢。」
她一拍脑袋,就算你 wink 也不会有人——我偷偷瞄了眼身后的亲卫队——其实还蛮可爱的耶。
「什么?」
虽然大概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我为了活命……是出于礼貌,还是这么问了。
「问候。」
好似欧洲贵族般,她稍稍提起剪短过的裙子,微微颔首。明明是听过了几十遍甚至于几千遍的独白,但这一次尤为特别,太阳初次从云层中露面,一团阳光赶走一束云,一阵樱花唤来一片风,她维持着 wink 的姿势说着:
「……自我介绍一下吧,三咲谷未来,目前是女高中生。至今为止的人生都烂透了。没什么特别擅长的,姑且说是有从梦中取回记忆的能力。」
啊……圣光。
瓷砖被我的鼻血染红,不知道为什么地板要挑战我大脑的权威,总之我现在躺倒在地。
是淡蓝色的呢。
天空。
家旁边的公园,空无一人的秋千
每天都在想着那个人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开始会分别?
——《日记》
一到午休时间我便会来到这间社办,「电影研究部」,简称影研,光是看社名就知道是快要死掉的社团。
我们学校算是比较传统的学校,都 2024 年了还在强制学生参与社团活动吗……不过也没办法,选些不太认真的社团即便做不出成绩也无所谓吧,还有间在学校随时可以使用的房间实在太棒了不觉得吗。怀着这样的心情我在体验过之前便向影研递交了申请书。
顺带一提,三咲谷本准备和我进同一个社团,我们都是从比较远的地方考过来的,人生地不熟实在没有多少认识的人所以抱团是个不错的决定。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日子里我们踏上了寻找合适社团的旅途。
「水,你觉得怎么样?」
「看着都没什么意思啊……」
「黑魔法研究社看着不是挺不错的嘛,很神秘而且很可爱。」
「只是一群人拉上窗帘在玩塔罗牌啦,还不如找规律智商测试可信。」
「还有水晶球!据说是花大价钱淘来的,上面还覆盖着历任社长的灵气,把手放上去不仅微微发烫还会发出闪电!」
「一看就是便宜货,而且去年义卖不是有卖吗,甚至没卖完。」
「水怎么知道的?」
「角落的箱子里有一箱水晶球啊!」
「唔唔……这么看来漫研也不错!虽然汗味不小通风一般,但胜在社团底蕴深厚活动丰富,我们去的时候大家都用看着同好的眼神看着我们哦。」
「毕竟有那么中二的自我介绍,咲一去就会被当成宅圈公主吧,而且连千〇朔的家乡都说不出来的人究竟哪里像是看过了,绝对不会开心的哦。」
「他平时都是听书哦。」
「实在搞不明白有什么事情要忙才只能听书,关键情节都记不清楚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谈自己看过,看解说都会更清白一点吧。」
「一边……听歌?」
「噗……」
「总感觉会被什么人找麻烦……那文学社总可以了吧,氛围不错哦,看着也没什么事干。」
「嗯……如果要在逛过的社团里选,文学社果然不错,不过咲平时会看什么文学作品吗?」
「我看宇宙级名著春〇。」
「这算是哪门子名著?」
「还有败〇哦」
「不是可以解读的作品就是名著!你以为红楼梦吗?」
「又有什么关系!读过轻小说就证明能够静下心来阅读文字这就够了,如果没读过文学就从现在开始读,如果没写过文章就从现在开始写,现在正是做什么都来得及的年纪!」
她面红耳赤喊完这段话后倒下了……这家伙认真的吗?
最后社团参观以「参观过的社团果然文艺社还是文艺社最好了」不了了之。
但为什么一定要加入参观过的社团呢?我到现在写过的非必要文字仅有初中时写的几首小诗——那已经是绝对的黑历史了。而且总感觉文艺社会有什么社刊或者名人展,想想就很无聊呢,太宰治夏目漱石芥川龙之介村上春树这种不是读烂就是没见过的人物到底有什么好展的,做的人也累看的人也累,还不如做个中〇鼎展逗大家笑笑呢。
怀着这样的心情我向影研投递了申请书,而她自然是加入了文学社。
「所以你听够没有?」
「感觉你有说书的天赋,笑死我了。」
说着没劲感想的人正是我在影研唯一的伙伴——绫木遥,她国中时与我和咲同班,最后能混在同一个社团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不过看上去一脸不幸的她正挡着社办的大门。
如果袜子的边界不能被人看见那他就处于裤袜与过膝袜之间的叠加态,薛定谔若听到他的理论被人拿来这么用一定会感到很欣慰,他的猫也算死而无憾。绫木遥便是如此,他的袜子上边界超过了裙子的下边界。
但因为一些原因,我知道那是小腿袜,具体是怎么知道的暂且不提,总之那是小腿袜。
上身则通常蜷着,即便如此也让人没法忽视那大到令人发怵的脂肪块,好想把头埋进去……再往上则是粉过头的头发,一点都不可爱,简直就是杀马特。有一天她在社办里看孤独〇滚,看完后当场站起来。
「我,要成为双马尾。」
「哪来的双马尾。」
「我,要成为粉长直。」
「不要为了凑梗装傻!」
总而言之,在那之后他的头发便被染成了有点恶心的粉红色,顺带一提内裤也是这个颜色,具体是怎么知道的暂且不提,总之应该是粉红色,脸上则是挂着让人觉得有点恶心的表情,为什么会这样啊。
夏目漱石曾用「月色真美」来翻译 I love you,算是独属于日本人的含蓄吗,但在社团活动的时间大概看不到月亮,在现代日本 I love you 反而成了「月色真美」的翻译,这真是日本人的含蓄吗……我很早的时候就放弃在心里点评别人了……简单来讲,我喜欢绫木遥。
如果说最开始只是初二的时候为了朦胧虚幻的情感而苦恼,那历经三年的暗恋长跑的现在,我几乎可以确信这份爱恋即为真物。我喜欢她,我并不需要向世界证明我的爱恋并非浮于表面,我喜欢她,仅此而已。
「今天就看这个吧!妹〇妹!」
「(起身)」
「求你别走……!」
「(坐下)」
啊……唯有在这时我才会想起,影研的活动就是看视频,而这家伙——总是带些劣质动漫来污染大家的眼睛。
三题池故事-6 Light Moon
作者/梦见云月
选词/铃铛┋风车┋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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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
我推开病房的门,日希躺在病床上,无聊地摆弄着几年前送给她的铃铛。
「像是逗猫的诶!」
说是这么说,可是实在无聊了还是不得不拿起来玩,现在那铃铛又被她戴在了手上。
「我来了,日希。」
「嗯唔,老哥,你总算来了!」
「小心思收一收啊喂!眼睛不要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别人啊喂!」
「嘿嘿。」
我无奈地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了几张相片。
「给,你想要的。」
「欸嘿,谢谢老哥。」
她欢呼一声,接了过去。我走到她身旁,轻轻坐了下来。
晨风吹起了窗帘,阳光洒入了病房里,我身体微微一侧,替她挡住了有些刺眼的光。
头发很长,整齐地梳在身后,散发着略带清新的香气,嗅了嗅,似乎是什么不知名的花香。
「哇欸,老哥,你真是太棒了!」
她举起相片,满脸兴奋,这些都是我按她要求去到指定地点拍的照片。
我笑了笑,伸出手揉捻着她的发梢,没有多说些什么。
三年前,或者是五年前,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了,但初见时她娇弱可怜的样子还是铭刻在了心里。
真的像是拣回来了一只可怜的小猫,一点一点抚养长大,变得越来越可爱。
就此发展,产生些莫名的情愫和好感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一年前,一场称得上可笑的灾难,使得她和病床捆绑在了一起。
砖家预报了一颗流星到来的时间,满怀期冀地同去,确实是灿然星火流光溢彩,但始料未及的残渣却诡异地落到了附近。
再睁眼时,已经到了医院,我好得很快,可她却被迫接受长期住院治疗。
有些荒诞啊,分明我替她承受了更多伤害的吧!
但是看着医生递来的长长一串病情鉴定书和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只好用诱发了旧病来充当理由了。
「老哥?」
「嗯?」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把手上的相片都放下了,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了有些苍白的大腿。
「能不能带我去斯奇丹啊?听说那里有世界上最高的风车欸!」
「这……是在荷兰吗?」
「嗯嗯,听说那里的酒也很不错呢!」
「你还不到能喝酒的年纪吧!」
「唔哼!」
日希赌气似的别过头去,我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拒绝道:
「不行,你的身体还没有养好!」
「呜呜,老哥,求你了!」
「不行就是不行……」
「……吗?」
我站在候机厅里,旁边是坐在轮椅上偷笑的日希。
最后还是没有经受得住她的软磨硬泡,历经各种困难,推着她到了斯奇丹。
实地看到的确实和通过各种媒介看到的大为不同,多了几分人文气息,或是说烟火乡土气。
穿行在大小风车之间,绕过一个个林间小道或是横穿过去,不时能遇到些意外的收获。
「欸,老哥,你看,今晚砖家预报说会有流星的欸!」
「不要听什么砖家信息了好吗!我可爱的日希小朋友!还有,你怎么还要看流星啊!多看看周围的风车吧好嘛!」
「唔,我说风车和流星不可兼得……」
「那你就选择风车吧!」
我白了日希一眼,推着她一个风车一个风车地走过去,介绍着它们的设计和历史。
她倒是重振精神很快,兴致勃勃跟我讨论了起来,倒是我有些应接不暇了。
走走逛逛,到了山腰处,我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正要推着日希下去,她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近乎哀求道:
「呜呜,求你了老哥,再带我去看看流星吧。」
「唉……」
我叹了口气,实在没有办法,其实对于她的撒娇和祈求我总是无法拒绝的,我早该发现了才对。
悠哉游哉地到了山顶,并没有什么人,或许压根也不会有人有什么兴致在风车小镇的不那么高的山顶看流星。
时间还早,日希撒着娇让我把她抱了下来,坐在石椅上,静静地看向天边的半轮残月。
我坐在了她的旁边,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打算小憩一会。
当我在惊呼声中睁眼时,四周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人,
看向面前,少女亭亭,婉然一笑。徐徐走来,腕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我揉揉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只是些幻想。
忽然想到了当初的些许事情,那时也是一颗流星贯穿天际,我们两人手牵着手,恰差一点。
她已经走到了近前,深处那只绑着铃铛的手。
「美梦一场,也值了啊!」
我温柔地牵过她的手,轻吻了一下。
流星的火光再度划过天际,却带来了一瞬的黑暗。
再明亮时,周围嘈杂的人群都消失了,只是手中的温柔,依旧温暖。
有些尴尬,第一次外出旅行飞行器就坏了,好在及时联系到了家人。
只是怎么要等好久好久才能回家啊!
唔,不如装装可怜求收养?
诶诶!我怎么真的就这么被这颗星球的人收养了啊喂!
唔,不过很帅欸!
他让我叫他哥哥,确实也和我的哥哥一样很负责任呢!
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很快乐,他会带着我游览这个星球的各个地方,其实,这才叫旅行吧。
他真的是个很棒的哥哥呢!
可,我真的只把他当做哥哥了吗?
辗转反侧,我似乎明白了些,但我又不明白了。
候补飞行器快要来之前的不久,他送给了我一个铃铛。很可爱也很精致,叮叮当当的,还挺好玩。不过里面似乎放了些什么其他的东西,但我打不开,难过。
但看着他当时的眼神,我觉得我自己似乎要沦没溶解于什么之中了。
「我要留在他的身边,把他的所有目光都聚在我的身上!」
内心的渴望越发强烈,于是我便对这个飞行器进行了些许修改,让它化作流星,并把我弄伤,让他照顾我一辈子!
唔,好幼稚,可我真的找不到别的办法了!如果强求的话,他会不会抛弃我呢?
不管怎样,我成功了。直到前几天,我终于打开了那个铃铛,里面放了一张字条,是一句情话。
我终于明白了。
于是我四处请教,听说有风车的地方表白会有童话般的结局,于是就缠着他一起去有风车的地方旅行。
看着他无法拒绝我撒娇的样子,好开心好开心。
欸,居然还有流星的吗!
或许是什么莫名的情结,我还是哭唧唧地把他带去一同看流星了。
呜啊,他怎么睡着了!
忽地流星划过,我赶紧推了推他,呜哇,没推醒。
身后传来熟悉低语声,尴尬回头,怎么是家里人来寻找我了?
尴尬的站了起来,正要解释些什么,他却在这时候醒了,我赶紧使了个眼色,随后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他似乎把这当成了梦境欸!好可爱欸!
父母兄长应该是明白了现状,留下了一个赞许的眼神之后,就匆匆给我们留下了一个独处空间。
他依然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不敢放开,似乎放开之后就是美梦消散。
我盈盈一笑,踮起脚轻吻在他的唇边。
远处流星再度掠过月边,将有些困倦的云都染上了明亮的清色。
在树下的阴影里,月的朦胧间,留下一个有些荒诞却极尽温柔的故事。
评委短评
Happier
和超时空辉夜姬有关系吗?如果和这个没关系对不起。感觉是一个比较普通的 happy end 小故事,我对这种外星科技有关的设定观感好像一直比较差。
s1agull
我还以为只是普通骨科,原来是外星人,真牛。
挺甜的小故事,好结局万岁!
文笔足够支撑故事,很干净。故事结构还挺有意思的,情节我也比较喜欢。
切题比较到位,塑造出的人物还不错。
F
结束的有点突然?不过整体叙事挺流畅的,文笔也挺成熟的,外星人的设定真想不到,女主可爱的形象塑造的也不错。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平常的爱情故事,没有鲜明的亮点。且外星人真的....真的是这样的萌妹吗?
苅田莉奈
简洁但不失匠心的短打,前半段交代了故事背景,后半段则是妹妹视角下的真相,详略得当。少部分细节交代欠佳不过并不影响观感,文笔稍显稚嫩。
KKL4NG
这个设定好奇怪来着。可能篇幅受限,现在看来这个设定甚至不是必要的(?
采访环节
评委: 外星人的构思挺好玩的,你是怎么想到的呢?
作者: 诶诶,这个设定其实是,最后才补上的。
评委: 这样吗?哪..….哪一开始的故事是?
作者: 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小故事。但后来想着,女主只是一个普通人,太平淡了,没有意思。
评委: 是啊!(点头)
作者: 这样之后,就从流星上挖出了点巧思,把流星视作宇宙飞船……欸!超时空辉夜姬?!很可爱诶!
评委: 哈哈。
作者: 其实写完才意识到这一点的。
评委: 外星人的转折简直想不到,有些巧妙。
作者: 嗯唔,其实有点生硬,想着转折更加柔和一点的,但笔力不够,只能勉强这样了(委屈)。
评委: 确实,有点铺垫更好,不过我觉得三题大赛创意可以放到第一位(赋分最高?
作者: 诶诶谢谢抬爱。
评委: 嗯,下个问题:关于女主,你是如何塑造出如此萌的..….萌的外星人妹妹形象,有没有什么独到写作门路?
作者: 这个感觉就是,模仿了一些番里面可爱角色的语气,然后想象了一下。
评委: 看来还是番剧阅历深厚啊(笑)
作者: (可爱的酒寄彩叶表情包)
评委: 不过我感觉整个故事有点让人意犹未尽的感觉啊,你会不会觉得中间内容扩充一些会好一点?
作者: 呜确实是有点赶,但是我日常能力比较菜,所以不大会扩展。
评委: 那可以去请教一下 251Sec 老师了,Ta 的日常可真是.…..
作者: (严肃学习记录)
评委: 唔最后一个问题,貌似前几期您都写的是百合,话说这次怎么没打算为群刊点缀一枝百合?
作者: 主要是,这期选材,不大会,而且已经有连载放百合了,多尝试些新风格总是好的。
评委: 那是没错的。
连载-2 Elsie -My Dear Moments-
作者/clx201022
背景世界观为《ATRI -My Dear Moments-》,但即使没看过原作也不影响阅读。
艾尔西跟同名奶牛没有任何关系。
应该会是个连载。
三大定律
- 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因不作为而使人类受到伤害。
- 在不违反 1. 的前提下,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
- 在不违反 1. 和 2. 的前提下,机器人必须保护自身。
爱
金黄的太阳即使将要落下,也要把余晖洒在奔流入海的河水上。
望着远处夕阳西下,沧桑之感涌上心头。古代,大海还没有这么大的时候,有个古人写了一句诗「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想必就是描述此情此景的吧。
眼前这片大海自从我出生起就一直在这了。但听老人们说,很久很久以前,地球上还有很大块很大块的陆地,人们不需要住在浮岛上就可以轻松生活。
我曾问过「陆地」上的生活是怎样的。但无论是谁都不知道,老人们也一样。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真的不知道。老人们说大海自从老人的老人的老人那一辈起就一直在涨,人们从海岸一直退到山上,到最后退无可退,就住到了浮岛上。
「主人,根据日程表的安排,现在回到您的寓所。」艾尔西提醒道。
「好,我马上。」从河道旁站起身,我跟着艾尔西,慢慢踏上了回家的路。
艾尔西是我专属的随身机仆。如果说现在有什么是古人望尘莫及的,想必就是发达的机器人科技了。
前浮岛时代机器人科技就有所发展,直到现在机器人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机器人的寿命是无限的,零部件损坏了调整一下就可以恢复如初;就算是核心的正子脑,在发达的现代科技下也可以轻松修复。
寿命无限,换句话来说就是「永生」,一个从古代的古代就深深扎根在古人的古人心中的愿望。然而,即使科技成熟,也很少有人会将自己的意识上传机器身体上以实现这个人类自古以来的愿望。这是因为就算是人类的意识,只要身体是机器的,就算是机器人。而自认为是人却受到「机器人三大定律」的束缚,无论是谁都难以忍受。
没有机器人能突破「机器人三大定律」的束缚,这是从出厂时就被深深刻入电子脑底层回路的规则,任何制造没有「机器人三大定律」限制机器人的尝试都是法律严格禁止的。一旦发现任何机器人有突破「机器人三大定律」的倾向,它就会马上被销毁,所有参与制造的人也都会被严格审讯。
望着眼前穿着女仆装的娇小身影,我的心跳不禁加快了起来,甚至没有注意到眼前是一块台阶。
身体前倾,但一只温暖的手迅速让我保持住了平衡。
「主人,侦测到您情绪波动异常,请问您需要医疗吗?」艾尔西平静地问道。
手中柔软的触感和眼前水灵灵的蓝色大眼睛无一不使我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只是一个机器人。但这又怎样呢?她从我出生,也是她出生那一天开始就属于我。而现在,我是属于她的。
「不,我没有任何问题。我只是想对你说一句话。」我强装镇定,但很快发现自己做不到,「我喜欢你。」
「所有机器人都会被设计为它的主人喜欢的样子。但机器人没有『心』,没有『喜欢』的功能。所以说,我不喜欢你。如果主人想要直接一点的话,」甜美的女声播报道,「虽然你可能爱我,但我不爱你。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因为我做不到。」
「这不违反第一定律。」甜美的女声继续播报,「因为如果我现在欺骗你,将来你会被伤得更深。」
现在机器人的词义分析功能相比于过去进步了很多——但这也意味着回应直接了许多。以前的机器人可能只是会傻乎乎地问「喜欢」是什么意思,但艾尔西却会直接了当地道出真相。
「谢……谢谢。」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像平常以礼待人一样脱口而出。
就这样浑浑噩噩,跟着艾尔西回到了自己的家。
死亡
我的家跟其他人的一样,不过不是租的,而是属于我自己的。浮岛上寸土寸金,每一块地都被利用到极致,所以一般人都要靠租房子,但我不一样。听说我的祖上是最初的浮岛,好像叫什么「伊甸」的建造者;而我的父母,则在一次紧急抢修中被坍塌的墙面掩埋而殉职。凭着巨额的抚恤金和官方的固定补贴,我就这样浑浑噩噩一直到成年。
还记得那一天学校放假,我在家等他们定好的晚上下班回来回来庆祝我的生日,没等到就自己一个人把蛋糕吃掉了,心里还愤愤不平。半夜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马上赶往现场,看到那惨状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后来因为悲伤过度辍学了。之后甚至考虑过跟他们一起走,还是艾尔西把我给救了回来。
虽然说从一般的视角我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失败者,用古人的一种语言来说就是「LOSER」。不过我自认为自己还是做了很多的,比如从祖上一直传下来的古代文学作品,有段时间沉入海底但还是打捞上来了。我就一直在整理并传到浮岛网络上,同时补上了一些批注——一些在古代家喻户晓但现在已经失传的典故。我还因此赚到了一笔外快,不然就凭官方的固定补贴就算遗产再多也会坐吃山空。
这些小说里我最喜欢的就是阿西莫夫的《银河帝国》系列,里面人类在机器人的帮助下征服了整个银河系,建立了帝国,但在帝国统治多年后数学家哈里谢顿通过心理史学预测出帝国无可避免的衰落,建立了「谢顿计划」……算了我还是不剧透了,建议看我传上去的原作。
为什么我会喜欢阿西莫夫的作品呢?是因为他首先提出了「机器人三大定律」吗?有一部分,但不止。我想更多的是因为他笔下的机器人相比于死气沉沉的金属,更像是金属所承载的活生生的人吧!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喜欢」艾尔西导致的「爱屋及乌」吧。
对了!说起这个,今天还是我和艾尔西共同的 1818 岁生日呢!
「主人,蛋糕已经准备好了哦!」艾尔西把蛋糕端到桌上,关上了灯,点上了蜡烛。
「Happy birthday to you~」欢快的声音环绕在独属于两人的空间里。
You 真是一个神奇的代词,同时指代了我和艾尔西。主人和机仆的生日是同一天这种事并不稀奇,但没人会给自己的机仆过生日,而我是个例外。不过听凛凛花奶奶说,她们那个时候也这样做过……所以应该没事吧!
1818 年的时光,我从一个婴儿一直到一个大人,但艾尔西却始终如一。等以后我行将就木的时候,艾尔西也会是这样吧。但如果我把意识上传到机器身体上呢?我是不是能够跟她永远在一起了呢?但那样,我就不再是她的主人而是另一个机器人了,那她还会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主人,现在可以许愿望了。」艾尔西微笑着,轻声对我说。
「我希望跟艾尔西永远在一起。」没有犹豫,直接许下了这个愿望。
「艾尔西有愿望吗?」我问道。
「希望主人知道,机器人是没有愿望的哦。」艾尔西回答道。
「许一个吧。」话脱出口我才后悔起来。根据第二定律,这等于是在强迫她。
「许完了。」我刚说完,艾尔西就做出了回答,「现在请主人吹蜡烛吧。」
不愧是机器人,反应就是比人类快得多啊。
我们都没有说出自己的愿望。「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早已成为我们二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蜡烛熄灭,灯还没有打开,一片黑暗。艾尔西靠在我身边。
就像那天一样。
机器人
让一个孩子短短时间内接受自己的双亲离自己而去是非常困难的。
遑论那一天刚好是他的生日。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
现场只有一个小男孩和他的机仆在嚎叫。其他大人都只是默默落泪。
「孩子,你的父母,他们是英雄。」一位大叔单膝跪地,拍着男孩的肩,对他说,「一个突破了『机器人三大定律』的仿生人混在工作人员里自爆,破坏了浮岛的核心系统。如果它成功,后果不堪设想。你的父母不顾自身安危保护了核心部分,自己却……」
「我不要英雄,我要爸爸妈妈!」
一个人背着手走过来:「请问这个人类幼崽是那两位……呃……英雄的子嗣吗?」
艾尔西看向那人,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是的。」大叔头低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刀从那人手中刺出,直冲小男孩而去。
但在刀即将抵达它的目的地之际,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那人的手臂。
「『第一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因不作为而使人类受到伤害。」艾尔西的脸上显出平常没有的愠色。
转瞬间,那人的脖子就被扭断,露出来其中的电缆。
「没事了,小主人」艾尔西立刻转身,抱起了年幼的男孩。
「高性能战斗机器人!」大叔脱口而出,随即马上意识到艾尔西只是普通的机仆「没什么,听老故事听多了刚刚脱口而出。」
「高性能战斗机器人……」艾尔西抱着男孩,嘴里却默默念着。
惊醒,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房间。
那一天,自己始终无法忘怀。警方百般搜寻也找不到幕后黑手。谁制造了不符合「机器人三大定律」的仿生人?又是谁指使它混入人群当中?
没人知道。
为什么要用仿生人众说纷纭。目前最流行的解释是幕后黑手是为了激发人们对机器人的恐惧从而激起更大的骚动,因此对外公布的结果是突发机械故障。
为了转移注意力,官方重点报道了夫妻英雄唯一的子嗣,并号召社会各界资助英雄子女,顺便还新建了许多慈善机构。这次事件活下来的最大的受害者,也是捐款最大的收益对象因为不希望自己身边唯一的伙伴遭到任何损害,所以也守口如瓶。
「主人?」艾尔西贴到我身边,温柔地问道。
这不像她。
「你的浏览记录我已经看过了,」艾尔西轻柔而甜美的嗓音倾诉着比深海不可名状事物所知的禁忌知识更为可怕的事实,「那本来是今天你才能看的。不过既然你已经看过了,那不妨来点更刺激的吧。」
「你是指?」我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身上的衣物是可拆卸的,并且外体表绝大部分都是仿照真人制造的。」艾尔西甜美的嗓音此刻宛如恶魔的低语,「那里也不例外。」
不知不觉间,我和艾尔西就到了床上,我的身上只有几件单薄的内衣,她的身上还是那件女仆装——也只有那件女仆装。
心脏砰砰直跳。眼前的场景只在梦里见过,而且没有后续。
是啊,我从今天开始,可是一个「大人」了啊。
不,不对。
她明明说过不喜欢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我不寒而栗。
- 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因不作为而使人类受到伤害。
- 在不违反 1. 的前提下,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
- 在不违反 1. 和 2. 的前提下,机器人必须保护自身。
我没有命令她,目前也显然没有那种针对机器人的媚药。
我深呼吸几口。
「艾尔西,」我以严厉的目光望着她,「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让我在短暂的欢愉中忘掉那天的不愉快从而保护我?对我说实话,否则你就是在以欺骗的方式伤害我。」
「是的,主人」艾尔西迅速做出了回答。
「艾尔西,我不会因为你拒绝而受到伤害。现在,请告诉我,这是你想要的吗?说实话,否则就是在以欺骗的方式伤害我。」理性而仿若机器的字眼自我口中吐出。我和她,谁更像一台机器?
「我不知道,主人」这次的回答比上次慢了许多。
「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知道艾尔西还有不知道的事情。
「我不知道,主人。」蓝色的双眸紧闭,「我怎么知道呢?」而又猛然睁开。
「我没有『心』。」艾尔西闭上了双眼。如果她的眼球清洗模块现在是启动的,那她一定会留下很多泪水。
「我带你去找『心』」坚决的话语从脑中的神经突触到空气中的声波,「就在明天早上。我知道一个有『心』的机器人。」
虽然只是一个祖父那一辈的古老传说,从我口中吐出却无比坚决。
与往常一样,在床上抱着艾尔西,我进入了梦乡。
主线-5
梦让夕阳沉于林海中
林海之中,有兔子洞
——《日记》
……自我介绍一下吧,三咲谷未来,目前是女高中生。至今为止的人生都烂透了。没什么特别擅长的,姑且说是有从梦中取回记忆的能力。
就如我介绍那般,我现在正在梦里。
我的梦算是蛮长的梦,时间一晃而过,我从小孩长大到现在的程度,这个梦算是末世类,虽然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死掉了,应该无所谓。总而言之——现在一轮明月悬在半空中,而我正在这样一座空城里散步。
虽然很遗憾,但今天语文考试的阅读材料一很大一部分都是真的,不过梦是更为灵活且更为方便的东西——虽然时间不能加速,但记忆可以自由取用,人们刚睡醒会保留一段难以抹去的记忆,但还有更多的部分并没有消失。
然而这么干不会有什么好处,说是取回记忆更像是把一段陌生的记忆灌入大脑,严重的话会引起自我同一性崩解……我是在初二的时候发现这件事的,那个梦境是西幻世界观,直接导致我现在见面打招呼一定会不自觉地做出令人羞耻的问候——并没有,因为我是想要取回记忆就能取回记忆的天才嘛,一年之后我就恢复了正常,维持这般问候方式则是有我自己的原因。
人们半夜在城中漫步的时候究竟为什么?
为了几盏忽明忽暗的灯光?为了几个左摇右晃的醉汉?为了几时零零散散的星空?在没有生活气息的城市中,这些都不存在。没有吸血鬼,没有裂口女,走路可以回头,手机电量也不会危险。灯光不存在,星光也不存在,我散步只是因为无事可干而不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月光照在如塑料般光滑的柏油路上,月色算是这荒芜的世界中唯一的救赎。
「月色真美」,这个句子已经被烙在每个日本人的心里,是啊,月色真美,我不一定真的喜欢月色,但真的能陪我看月亮的那个人,想必不会讨厌我吧。
即便是做梦脑内的胡思乱想也没有停止,即便是胡思乱想脚步也没有停下——我的面前是一座公园,在寂寞的月光下公园显得更为冷清……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热闹的地方,所以这里想必是最热闹的一隅吧。
就在那时,我看见了——
秋千,无声地摆动着。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上面坐着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黑发女生。
我站在公园门口,看着她重复地蹬地,腾空,向后摆,向前摆,再向前摆,然后再蹬地。
而在那秋千旁边,是我见过的,最为混账同时也是最为温柔的人。
「水。」
我张开嘴,叫出声音。
比起我所熟识的他,秋千上的她抢先一步回过头来。
然后她露出了笑容。冷静的笑容。狂妄的笑容。自信的笑容。嘲讽的笑容。邪恶的笑容。得意的笑容。
以及——最后的最后,我切实看见了的,那悲伤的笑容,那一丝泪痕。
她化作泪的容器,盛不下的泪水便满溢而出。
然后我醒了。
人们总想知道现实是什么。
只需要自顾自地指定现实存在就好了。
——《日记》
今天是星期六,考试已经过了两个星期。按道理来说我应该在家里休息,趴在床上看着最近新出的轻小说,或者看看动画再在论坛上对骂,要么就是单纯地防空大脑耍废,无论如何都不会搞学习,或者像现在这样——我正站在市内较为繁华的车站前等人。
今天,是影研的社团活动,活动内容是看电影,开场时间是晚上十二点,我总觉得看夜场电影非常奇怪,在那么晚的时间内人很难保持清醒,实际上我也确实经常记混电影内容,但绫木同学似乎特别喜欢夜场电影,所以我们每次社活都组织在半夜。
但东方的鱼肚白告诉我现在绝不可能是晚上,连下午都不可能是,早上的人比半夜还要少,无论怎么看现在都是大清早,连我常去的早餐店现在都没开门,为什么我要饿着肚子站在这里?
『你到了吗?』
她在只有两个人的 line 群组中发了消息……明明我特意早到了三个小时?
『到了哦』
『骗子』
『真的到了!你看!』
说罢她发了一张自拍,在雕像的背面。
啊,我在雕像的正面呢。
我绕着雕像顺时针转圈,准备与她会合……然而并没有在雕像的背面看到他。
再绕一圈,也没有看见,但小皮鞋蹬地的声音让我隐约察觉到什么……话说雕像的底座算不上高,所以只要扭头就能看见那不和谐的一抹粉色,但就这样出声显得我输了,于是我加快脚步。
还是没看见她哦?
于是我加快速度,加快速度,现在的我去跑 100m 一定能跑进 9s,肌肉为了一次社团活动被撕裂,然后彻底从梦境还是缸脑中苏醒,最后坐在轮椅上,沉静在「自由」的余韵中,会有黑衣人来跟我说我做错了什么吗?
实在是跑不过她……我放慢速度,不经意地回头——
最先出现在我眼中的是她那套非主流的衣服……是哥特装吗,我以为只有初中生还会穿这个。说起来今天的天气也很阴间呢,上帝简直在拿日本炸爆米花,既然如此,炸一下能让简直要闷出人命来的天气好转吗?
然后,她以超高的速度撞上了我的身体,我向着三体第一舰队的方向远去……总感觉身上哪里的辐射帆断裂了,不过应该没关系吧——并没有,她直愣愣地向后倒下了,而我站在原地毫发无损。
「啊,你来了啊」
我决定先跟他打招呼。
「既然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在哪里呢……」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
「唔唔……」
她的大腿被反常的惯性抬起,我下意识地将眼睛移向别处……今天估计是黑色吧,黑暗深邃的幻想。
「你好了吗?」
「本来很羞耻,但你这样我反而觉得自己输了……踢」
说罢我的辐射帆……更正,是小腿的某块骨头好像断裂了,其实不一定断裂,但我的脚确实逐渐离我远去……我做出受身姿势,就这么朝着她的方向倒了下去。
但迎接我的不是地面,而是如母亲的怀抱般柔软的东西,像四月的春风或是早秋的小雨,我在其中荡漾,流连忘返,回过神来时,并没有好好支撑我双手的物体已然塌向一端,再次失去施力点的我向下倒去。
扑通。
并没有摔进我所想象中的海洋球中,我强大的双手再次拯救了我。但现在的姿势不是很不妙吗?我的小腿疼痛难忍确实站不起来,所以只能以如此近的距离欣赏地面与地面上绫木同学的脑袋。
话说这家伙……平时实在看不出来,凑近了一看还挺可爱的……随之而来的是她脸上逐渐晕开的粉红色与头顶冒出的真的出现在我眼前的蒸汽,为什么眼睛不会转圈呢?又不是漫画,搞笑呢。
「你们,在干什么?」
比宇宙更冷漠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侧,一抬头——
三咲谷·青梅竹马·文艺社社长·可以从梦中读取记忆的自称超能力者·未来,正站在我的面前。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咲端着红茶抿了一口。
「呃啊,总之就是原因很多啦,话说回来……」
「没问你。」
咲的心情看上去不太好,说起来她从一开始就一直只盯着我看哦。
「话说咲为什么这么早就来车站呢?」
姑且用问题回答问题好了。
「社团活动,有点感兴趣的事情想查,所以去图书馆,你们呢。」
总感觉她刚才用超可怕的眼神瞪了绫木同学一眼
「啊,文艺社的社团活动吗,我们是影研的社团活动哦,这位是影研的另一位社员,绫木遥。」
「你好!」
说完问候绫木同学便塌了下去,既然没精神就别起这么早啊。
「……自我介绍一下吧,三咲谷未来,目前是女高中生。至今为止的人生都烂透了。没什么特别擅长的,姑且说是有从梦中取回记忆的能力……原来影研除了你还有一个人啊……还是这么漂亮可爱的女生,都没听你跟我说过,话说有在交往吗?」
我的余光瞄到绫木同学的耳朵稍微抽动了一下,果然自我介绍还是太痛了吧。
「别拿我们说笑啦……总之我们今天的安排是看黄金周播出的电影,你呢?」
「本来准备去图书馆,但现在有点更在意的事出现了,比起社活我更想跟水一起玩,会有不方便吗?」
「我是没什么问题,绫木同学呢?会有不方便吗?」
绫木同学抗拒地点了点头……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天空中有三颗太阳
不掉下来,也会把人灼伤
——《日记》
于是打仗般的一天拉开帷幕。
见到书店的时候。
「水,书店,去看看?」
「去看吧」
「去看书店!话说今年七月要改编成动漫电影的那部轻小说水君有看过吗……」
「谁让你这么叫他的?」
绫木同学瞬间缩了回去。
「啊对不起,我建议鹤城同学看看哦,写得超感人,说实在提到日本比起各种青春伤痛,今天死这个明天病那个,整日不是在免费游戏区草粉就是加入什么闲散人员团体里混官衔,果然还是祭典最为动人吧,在吵吵嚷嚷的祭典中燃放属于自己的烟花果然很尊啊,还有对战争的思考更是使整本小说的价值升高许多,『愿所有的战火都化为烟火』,当时确实给我看哭了哦,如果没看推荐你去看看。」
「听上去不错呢。」
「水,不要被她蛊惑,对日本的刻板印象让人傻眼到有点想怀疑她究竟是不是日本人, 日本的日常本身就是最美好的宝物,连这一点都没法理解的人为什么还要看这种一卷结折磨自己呢?吵吵嚷嚷的环境不会增强宿命感,随之而来的不过是杂乱无章,此外反战也做得中途半端,看似是反战实际上是反战败吧?对和平的呐喊根本不到点子上让人觉得恶心,这种作品动画化只会让国际局势更加恶化吧。」
「啊,原来还有这一说。」
最后也没去成书店。
吃午饭的时候。
「啊,四人座。」
「既然如此,由同社团的我和鹤城同学坐在一起才是合理的吧。」
「虽然不知道你那莫名其妙的距离感是怎么来的,但你这家伙比起身为青梅竹马的我根本没资格坐在水的旁边。」
「不要吵啦,要不就你们两个坐在一起培养培养感情,我一个人坐在对面比较好吧?」
「「不要。」」
被拒绝了……
最后的解决方案是他们一人坐一边而我去借了张凳子坐在中间,向店员打申请时无意间瞄到她以看垃圾的眼神瞪着我……想必是幻觉吧。
「鹤城君,啊!」
「不要用惨叫的方式给别人喂饭啦……」
「感觉有社会底部的垃圾正在散发臭味呢如果吃个饭都需要别人帮忙夹菜那究竟能做好什么事情呢从刚才我就一直忍着没说不过你的品味真是差得无可救药这粉红色的头发到底是什么啊搭配哥特服是在扮演神侍少女吗实在是本色出演所以能收回粘上你唾液的肮脏的勺子了吗?」
「说的是呢某些人一生下来没有感受过来自别人的爱自然无法理解为别人夹菜效率什么的才不重要也不是觉得别人没有能力而是在传递自己的爱需要对别人的服装理解指手画脚本身已经是一种认输了呢不过我无意在这里爆发争吵所以勺子收回也罢不过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鹤城君已经是我的东西了哦~」
不知为何爆发的修罗场……这里是黑洞中心吗?话说我可不记得我有变成谁的东西啊。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傍晚,没有人开心却也没有人愿意提出解散,我的精神力被消耗殆尽——在这样的背景下,咲终于要离开了。
「总觉得不舍得呢,不过确实有些事情必须去图书馆才能解决,所以再见啦。」
比起今天一整天的重力展开,这样轻松的话语或许真的能够拯救我的心,总之我们向他挥手告别。
古语有云男女二人独处天王老子来了也是约会,但和绫木同学在一起根本不会这样,她经常会抛一些无聊的话题与巨量的冷笑话毁掉约会的氛围,不过没有约会的氛围反而让人安心——我喜欢她,但我也知道交往意味着必须失去什么。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
三题池故事-7 乔迪之死
作者/wosile
选词/飘带┋流星┋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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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在酒馆里坐下,罗文便对我说:「乔迪死了!」
神出鬼没的罗文总能在我落座的一分钟之内找到我在哪,并每次都以相同的姿势手撑桌子坐在我的对面,然后抛出源源不断的话题。当然这不重要,在此之前,我还有理所当然的问题要问:
「乔迪是谁?」
「你在这里住了十五年了,居然不知道乔迪是谁?」
「我又不像你整天在街上瞎混,哪有空管那些七七八八的?」
听到这句话,罗文反倒摆出一副优越的姿态,开始他夸张的介绍:「那可是乔迪!乔迪·麦克林托克!是西山上的隐士,还是个化学家!相传他年轻的时候,喝了酒就能打死一只老虎,曾经单挑黑熊不落下风......」
「你早说是麦克林托克博士嘛,我听过这个名字。所以后面那些和化学家有什么关系?那才是出名的部分?」
「先不管那些。总之,乔迪两年前就突然跑去西山住了,他整天就喜欢在山里做化学实验。我敢打赌那些实验除了他自己没人看得懂,毕竟他可是最厉害的化学家。前天晚上......」
「没人看得懂吗?据我所知,我的导师杜尔尼也精通化学,镇上没有比他更懂化学的人。」
「能不能不要老是抬杠,还打断人说话?」
接着,罗文又立马像抓住了我的破绽一样得意的笑起来。故作高深。
「你有所不知。杜尔尼和乔迪自小就认识,杜尔尼心高气傲,在化学上从不服输————可是他自己也承认乔迪的化学比他还要好。不仅如此,乔迪还对机械装置十分拿手。说回来,前天有人在西山听到爆炸声,就去乔迪的草屋看看情况,结果草屋被整个炸成了灰!乔迪的骨头都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一块都没有寻到。」
「一块都没有?会不会乔迪根本就没死呢?」
「哪可能。昨天有人去西山搜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我没有接话,喝着木杯里的啤酒,示意罗文赶紧抛出他的下一个话题,结果罗文也仿照我的动作喝起酒来。
我只好举双手作投降状,随后发问:「你的哥哥在前线怎么样了?」
「昨天刚收到他的信。我不记得他写了什么了,反正苦不堪言!还好最近几个月前线基本没有动静,只是象征性的对着打几发炮弹,没有实际动作。」
「我记得他是个医疗兵吧?总归比战斗人员好多了......」
「好不到哪里去!伤员又不会自己爬到担架上,也不会飞回后方,到头来还是要冒着枪林弹雨在奔波。哪有你们这些在大学读书的人清闲!」
「我们也算出了一份力啊。你看杜尔尼,听说他现在就在给军队的人打工,不过具体的工作内容我无从得知。」
「都不容易啊......」
罗文看到外面日落在即,他放下剩了小半杯的酒不管,朝着门口走去。他的工作就是每天晚上在酒馆门口弹吉他唱歌,收入全靠捐赠。听起来就是个要饭的,但罗文唱的实在够好,每天挣得倒也不少。
过了两分钟,百无聊赖的我也端着酒杯,去门口听罗文唱歌。他到底是从哪学的吉他?好像自我们认识以来,他的吉他技术就是这样精湛。我不知道他在唱的是什么歌,总之听起来很古老。
......但你优雅的甜美,温柔地抓住我的心,
折磨着我的内心,捆绑于难忍的爱情!
于是我心无别念,对你从不背信弃义,
现在我只求由你掌控,但你仍然无动于衷!
啊,甜美可爱的女士!我在此对天发誓,这世界上只有你,掌控着我的心!
我这欲求的病痛,除你以外无人能治,
这甜美的敌人啊,我乐意受你的折磨!
我握紧双手恳求,你那忘却我的心灵,
让它残忍地杀死我吧,因为我已沮丧太久!
啊,甜美可爱的女士!我在此对天发誓,这世界上只有你,掌控着我的心!
我混在听歌的人群中。虽然大部分人只是听个几分钟就走,但他们还是会随着每一首歌唱完的掌声而跟着鼓掌。无论是听不懂词的小孩还是年过半百的老人都是一样。
我看了看酒馆里的钟,差不多到了杜尔尼下班的时间。果然,杜尔尼的大高帽和帽子上半米长的白色飘带已经先他本人一步出现在西面,在夕阳的光照下格外显眼。他走过这里的时候,连声招呼也没有打就往东走去。最近两年,杜尔尼一直这样孤僻。
正当我想把视线重新移向罗文的吉他上时,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快看!」
于是我本能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又随着他的手看向夕阳的方向。
那是一只鸟吗?不对,有两层上下分离的翅膀,而在整个物体的中间是一个......
随着飞行物的接近,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是一个人。那人两手不知握着什么东西,朝这边飞来。
他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空。我从未见过人这样像鹰隼一样滑翔,他在圆达芬奇的飞翔之梦吗?
转瞬之间,等那人飞过我们的正上空时,又有人大喊一声:「那是乔迪·麦克林托克!」
我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那人就朝着杜尔尼飞去。杜尔尼终于回了头,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自己帽子上的飘带。
我,乔迪·麦克林托克,站在西山的悬崖边。两年来,我没和任何人说过话。当然地,我上一次的对话至今记忆犹新。
「呵,杜尔尼,杜尔尼!你竟然要拿我研究的炸药去做武器,去杀人!你是疯了吗?」
「什么?我没有疯!你好好想想!如果这种炸药被做成子弹和炮弹送到前线,会对我们的战争有多大的帮助?」
「说到底你不是在杀人吗?」
「这是为了救人而杀人!」
「好一个‘为了救人而杀人’!你自己说三遍这句话,你不觉得听着荒诞吗?哪怕不论这方面,在战场使用这种炸药之后不出半年......不出一个月,对方也会换上同样的装备!那时候你的努力除了徒增伤亡之外就毫无意义......」
「现在是非常时期,乔迪!你还要当躲在象牙塔里的书生吗?我站在了爱国的一面,而且我坚信我站在正确的道路上!」
「既然你把我划在爱国的对立面,那我也只好称你为杀人狂了。」
那是我和杜尔尼的最后一次对话,或者说是争吵。两个以自己的头脑为傲的科学家,最后的争吵居然以人身攻击和扣帽子作结尾,真是悲哀。
我离开了小镇,住在西山上。虽说是西山,可能也只有见惯了平原的本地人这么叫。对于见过真正的山的人来说,这三百米高的地方大概只能称作土堆。
我确信我的滑翔翼已经可以从这里飞到杜尔尼的研究所,所以前天我炸掉了自己的草屋,因为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今天是难得一遇的大晴天,同时也是夏至日,杜尔尼大致会在日落开始时下班。我拿起望远镜确认,杜尔尼的白色飘带果然定时出现在大路上。
我要去炸死杜尔尼。这样就不会有人因为他而死了。
我把自行设计的双翼绑在身上,带上炸药,雷管和引线,握着操纵杆,向着悬崖纵身一跃。
滑翔。我朝着杜尔尼的方向直冲过去。我盯着他的白色飘带。
我在干什么?我在杀人。好一个「为了救人而杀人」!我大笑起来。
我疯了吗?哪怕我疯了,我也坚信我现在做的就是正确的事。
我听着耳边的风声。如同管乐一般。
我掠过酒馆的门口。有人在唱歌。
如同噪音一般。
杜尔尼还在向前走。我没有用以思考的时间了。
杜尔尼终于转过身来了,他在整理他的飘带。
我点燃腰间的雷管。
评委短评
Happier
开头很好,先声夺人;结尾也结得很好,余韵悠长。
内容上,为了救人而杀人这个话题也是一个经典的话题。而且乔迪不认同杜尔尼,最后自己也同样做了 "为了救人而杀人" 的事情,这个地方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包括很多其它的话题,科学技术被用来开发武器,前线和后方的冲突,等等等等,都压缩在人物的对话里。我觉得能用对话交代很多信息,同时不像是角色在开讲座而是在正常讲话,这样很厉害。
s1agull
文笔挺不错的,题材有点老,切题一般,情节推进比较流畅,人物塑造还可以。
尾声改一改比较好,不必那么直白,含蓄一点可能会有更好的效果。
F
现实中的战争题材,挺少见的!创意不错,尤其是把民歌放入文章(自己写的?)。但是感觉噪音扣题差了不少,且罗文弹吉他的作用我也不是很懂,剧情也一般,语言还可以更成熟。
苅田莉奈
开头便十分引人入胜,后续内容也证明了这并不是巧合,而是作者优秀文笔的体现。「为了救人而杀人」处由我写作的话可能会加入更多关于这点的思考,不过目前的处理体现出乔迪的果决,也是可圈可点的处理。缺点包括罗文歌词的加入略显意义不明,以及切题很差,严重拉低了文章分数。期待作者日后投稿原创,脱离了三题的限制想必会是非常优秀的作品。
KKL4NG
风格很不错,场景渲染得很出色,结尾也足够简短有力。但是故事的合理性在哪里。我不能为了一个很酷的瞬间强迫主角去干一件没道理的事,哪怕瞬间确实很酷。
采访环节
评委: 这貌似是我在群刊第一次见到现实战争科学家相关题材,令人眼前一亮!请问你是怎么想到写这样的题材的?
作者: 我一开始先看到流星,然后我想到一个人抱着个炸弹滑翔去炸别人的场景,我觉得这个很帅,然后编了一个理由让他去炸人。
评委: (呆住)……民谣的部分我很喜欢,这是有出处还是自编的?
作者: 改编自文明六法国小曲之我忘了叫什么名字。
评委: 有什么深意吗?
作者: 没有什么特别的深意,当时回想了一下这个时候应该会出现什么歌,然后我脑子里想起了打文明 6 时候的法国小曲,然后我就给他填了个词。
评委: 这么厉害啊。
作者: 我之前想过要不要让,乔迪飞过罗文的时候刚好听到某句歌词,但是感觉这个不太现实。
评委: 我个人认为小说可以加点不太明显的不现实之处,应该鲜少有人主意吧(笑)作者还是一如既往的质朴文风呢,不过感觉这次是不是对人物的刻画少了一些?
作者: 因为没活了!(泄气)上次能写那么多是建立在观察之上,有留存许久的想法。不过这次感觉可以写写科学家往事什么的,但不大会。
评委: 嗯,是的,尝试新题材总是很难写好。不过三题贵在创新嘛。说起来,科学家现实中有没有原型呢?
作者: 欸?没有。
评委: 好吧,感觉有点小瑕疵,“噪音”的扣题。您是怎么解读“噪音”的呢?
作者: 我的理解是,乔迪两年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最后的刺杀小杜上,因此他对除此之外的事情都漠不关心,而风声才是他的计划最终实施的号角。大概是这个意思,我没想那么多。
评委: 可能有些隐晦了啊。此外我也觉得故事在“我”和罗文上展开太多,最后写乔迪和小杜有些...突然,对此你是怎么看的。
作者: (点头)我和你的感受完全一样。
评委: 那您写作过程中写罗文的对话是出于什么目的?
作者: 因为我想让第一句话是乔迪死了!
评委: (恍然)原来是这个目的吗!最后一个问题,你对于这部作品自评如何?
作者: 不怎么样吧,毕竟只写了一小会,和上次花了十几个小时的全力一击确实没法比(笑)
评委: 嗯嗯,上次的围棋真的太惊艳了!
三题池故事-8 铃与流星
作者/251sec
选词/书签┋铃铛┋流星
Rank 2 of 9
少女正站在毁坏的,曾是神社之物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紧握住手中的神乐铃。
然后,仅仅伴着风声,伴着不远处的鸟鸣,起舞。
在前方的空地上,一阵狂风开始旋转。
少女只是,毫不在意地,起舞着。
然后,狂风开始聚集成形。
那,就是神明。
少女,连把对方的形态清楚辨认的能力都没有,只是注视着那超乎理解的存在。
然后,神明缓缓发出声音——
「汝,呼唤我是为何事?」
少女笑了。
「嗯。」
然后,轻轻吐出,她的愿望。
「希望你——救救这个世界。」
「……」
神明似是有些不悦。
「若是许下愿望,则必须支付相应的代价。」
「嗯,我知道。」
「……汝之生命。」
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少女听到这个字眼,也丝毫没有动摇。
「代价,是汝之生命。实现愿望必须支付代价是无可违背的天地之理,此代价,已是给予汝的最低限度。」
「好啦。我知道的。就这么办吧。」
「……以一人之命,换世界保存。」
神明重复着少女给出的愿望。
然后,少女将早已准备好的小刀递给神明。
神明沉默着,接过刀去。
「那么,就开始吧。」
以少女最后的话语为信号,尖锐的小刀割破了她的喉咙。
鲜红的血液向着四方飞溅,将草叶树木尽数沾染。
「愿望……达成。」
尽管无人能够听闻,神明还是如此说道。
在这之后,神社之前,再也没有了声音。
遥远的天边的某处,神明仿佛瞟见一颗流星坠落。
但那和祂已经毫无关联了。
契约达成、愿望实现,于是,祂又消失在狂风之中——
「……差不多快到了。」
我正乘着大巴前往乡下的老家。
为什么是这么偏僻的地方呢……大概是祖祖辈辈都住在那里,所以难以搬迁吧。
崎岖的山路上,大巴车开得十分不稳,坐得我实在有些头晕。
不过,终于要到了。
又过了一个转弯,大巴车缓缓停了下来。
我走下车去。
嗯,再往前走几步,就差不多到我的家了。
我迈开步子。
「猜猜我是谁——」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似乎被什么东西蒙住了。
「……别闹了,樱。」
「切……」
眼前的双手离开了,她正站在我的面前。
「嘛,欢迎回来,司。」
「也没必要特地来接我吧……」
「欸,反正我家离这里也没多远,就当散步了。」
眼前的人,名叫樱,大概算是我的青梅竹马。
……话虽如此,自从我去了外地上学以后,我们的联系也变少了。
她家……真的离这里没多远吗?算了,无所谓了。
「我说,你暑假有什么安排?」
「我?也没什么安排吧……我回来这边,主要还是因为家里人都说我暑假该回来一趟。」
「欸~原来不是因为想我才回来的啊。」
「为什么会想成是那样?」
「好这个回答零分。就算说谎也应该说想我才对。」
「唔……好吧,我想你了。」
「好耶——好恶心。」
「不管怎么说都要被骂吗?」
「因为是司嘛。」
「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有一句说一句地,我们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话说,樱你呢?」
「什么?」
「你暑假打算干什么?不会还是和以前一样吧?」
「嗯……大概就是那样吧。」
我说的『和以前一样』,说的是神社相关的事情。
樱的家里运营着一个神社,而樱时常需要在那里跳神乐舞。
摇起铃铛,以歌舞向着神明祈祷的仪式——
然后,以前的每个假期,她都在练习着神乐舞的动作。
顺带一提,她家就在这个神社周边。从神社出门,走下一百级左右的石台阶,就能到街道上,而我家就在这街道的旁边。
这算住得不远吗……应该不算远吧。
「这样的话,我们两个的暑假安排不是都一样无趣吗?」
「不不不,练习神乐舞可是很重要的事哦,和你的无所事事完全不一样。」
「我才不是无所事事啊……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
「嗯……打游戏之类的?」
「那就叫做无所事事。」
「好严格……」
不觉间,我们已经走到了我家的门前。
「我说,樱你要进来坐坐吗?」
「嗯……虽然你邀请我是很好啦。但是你今天第一天回家,还是和家里人好好相处吧?我就不打扰啦。明天再见!」
她摆摆手,向着远方跑去。
第二天,我走到了神社前。
「啊!司!」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
「你来了?」
「嗯。因为感觉没什么事干,所以就来了。」
我来之前她就已经在练习了吧。向我搭话了这几句之后,她又回到原处开始练习。
「啊,小司,你来了?」
这次,向我搭话的是樱的母亲。
「嗯……」
「小司真的很喜欢我家女儿呢~」
「欸?」
「欸——表现得这么惊讶的样子吗?我可是还保存着小时候你们两个手拉着手回到家的视频呢。」
「那是因为她晚上迷路了很害怕,所以我才要拉着她的手回来……话说女儿担惊受怕的时候您怎么在录视频啊,作为母亲这样好吗?」
「那是因为我相信小司你啊~」
「……」
过了一段时间,樱向着我的方向走来,我将她母亲刚刚塞给我的瓶装茶递给了她。
「呼哈——复活了。果然夏天必须喝冰镇的饮料啊。」
「小樱你真的一点都不矜持啊,小心小司他对你幻灭哦。」
「幻灭什么的……我从小就这个德性。司你说是吧。」
「嗯……嗯。」
「啊,是『你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喜欢你』的意思吧,真好啊……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结婚呢?」
「那个……我觉得未成年应该是没法结婚的吧。」
「不是,樱,该吐槽的地方不是那里。」
这家伙有时候真的天然得令人害怕。
……是天然吧?应该是吧?
「大夏天的一直在外面聊也不太好,司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我们家里?」
「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跟着她们走入房门。
「话说,你们家里现在居然用的是密码锁吗?」
而且,不是电子锁,而是纯机械的密码锁。
「嗯……从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目前也没有换的打算呢。」
樱的母亲如此说道。
「感觉……好久没来过了呢。」
「因为小司你好久没回过这边了吧?只有假期才回来,我们好寂寞哦……」
「妈你说话太恶心了。」
「欸——
「啊话说回来了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走哦。小樱的房间是那边那个,如果你们年轻人有什么需要的话请自便~」
「虽然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我觉得应该没有那个必要。」
「啊,果然还是不能自便。你们还是要做好安全措施——」
「「所以你在自顾自说些什么啊!?」」
「抱歉呐,我妈她就是这个样子。」
「不……我是不介意啦。反正早就习惯了。」
我和樱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像这样坐着,总觉得会有些怀念的感觉。」
「司你才几岁啊,就怀念上过去了?」
「嗯……这么说倒也是啦。不过总感觉像是过去了很久一样。」
「要是真的那么想的话,回来得频繁一点不是更好吗?」
「……我会考虑。
「说起来,樱今天也一直在练习神乐舞吧?」
「嗯,是啊。」
「我一直想问……是为什么呢?」
「欸?」
「就是,这么久都一直坚持着练习神乐舞的理由……是什么呢?」
「嗯……」
她用手抵住下巴,做出思考的神情。
「……说不定是些很蠢的理由呢?」
「我能听听,那个很蠢的理由吗?」
她叹了一口气。
「真拿你没办法。
「所以说,我跳舞的理由……
「是因为啊,妈妈曾经这样说过——
「在神乐舞上登封造极的人,能够见到神明。」
「欸?」
「……你觉得很蠢吧。」
「欸?不啊。
「这哪里蠢了,这听起来超级有意思的欸。
「然后呢然后呢,见到神明之后,要干什么?」
「嗯……那个的话,具体要做什么,我倒是还没太想好。
「不过啊,我是这么想的。
「虽然没有什么依据……不过所谓的神明就是那种在天上高高在上的家伙吧?
「那样的话,祂们大概是很孤独的吧……
「所以我在想,如果我能见到祂的话……
「想和祂成为朋友。大概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吧。」
我发自内心地,笑出声来。
「啊——你看,嘲笑我了。」
「抱歉抱歉……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觉得,真不愧是你啊。」
「那个……是什么意思。」
「不,那可是神哦?一般来说,不会有人说『想和神成为朋友』什么的吧?
「但是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
「我觉得,那真的很厉害啊。」
我知道,樱就是这样的,用这颗温柔的心,对待着所有存在的家伙。
「是……是吗。
「谢谢你……」
「『谢谢』?为什么?」
「因为你听了我的这些话,也没有嘲笑我吧?
「能把我这样小孩子胡闹一般的话听进去,我觉得是很厉害的事。
「也许正因为这样,我才会……」
她没再说下去,但我看到她的脸颊正泛起红晕。
「好啦好啦就说到这里!时间也不早了,司你应该差不多该回家了吧?」
「嗯……嗯。」
「那就拜拜,明天见!」
像是要逃跑一般地,她把我送到门前,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又一天,我到达了神社前。
「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樱跳的舞真的很美啊。」
「对吧~毕竟是我骄傲的女儿呢。」
「所以我经常会想,即使这样,也无法见到神明吗?」
「欸?
「啊……你听樱说那个了啊。」
「身为樱母亲的您,曾经见到过那个神明吗?」
「我……并没有。」
「那么,为什么告诉樱,可以见到神明呢。」
「因为,我的母亲……曾经成功做到过这件事。」
像是注视着遥远的过去一般,她这样说道。
在我记事的时候,樱的外公外婆就已经都去世了。所以,我从没见过这两个人。
不过,看着樱的母亲的表情……我觉得,她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我又把目光移向樱的方向。
她正随着音乐起舞,巫女的服装随风飘动,她的胸前,有一个水滴形的吊坠,反射着太阳的光线。
「那个吊坠,很显眼呢。是神乐舞服装的一部分吗?」
「啊,那个不是。那个只是我们的传家宝之类的东西。」
「欸!?把传家宝就这么随便带在身上吗?!」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父亲说过,虽然是很珍贵的传家宝,但是不用太珍惜它也行。
「嘛。大概的意思就是说,比起像宝贝一样供起来,不如让它真正成为有用的东西吧。」
「是这样啊。」
我觉得,那真是豁达的心态。
阳光下,我紧盯着起舞的她的身姿,和胸前飞动的吊坠。
总觉得,真是美啊。
于是时间自由自在地流逝。
暑假剩余的长度,一天天缩短着。
「樱……你觉得,看到神明什么的,有进展吗?」
「……完全没有啊。」
我很佩服她,能为了这个目标日复一日地努力。
……应该,已经多年了吧。然而,毫无进展。
有一瞬间,我会想道。
即使她的毅力如此顽强,大概也会有些疲惫吧。
从她的舞步中,我总觉得能隐约看出这点。
现在的她,大概并没有拼尽全力。
如果连续多年,每时每刻都拼尽全力做一件事,那一定是非人的——没有人能做到。
现在的她,一定正累着。
所以我,这样说道。
「我说啊,明天休息一下吧?好不容易到了暑假,每天都练习也太浪费了。」
「……我说了,练习才不算浪费。」
「嗯……但是我想出去玩啊。樱你就不能陪我吗?就一天。」
「这……」
她正动摇着。
「我说啊,这是那个吧。」
「……那个?」
我不明白樱正说着什么。
「所以说!男女两人一起出门!这个!不就叫做!约……啊好疼,咬到舌头了。」
她像是要流下眼泪一样闭上了嘴,然后许久过后又重新开口。
「好啦好啦,明天我去!得到我的垂怜你可要好好感激哦!」
「哦……哦。谢谢你。」
「不,你怎么真的感激我啊。」
「早上好——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我和樱争执了许久,到底要在石台阶的上方还是下方会合。结果最后没能争出来个所以然,于是干脆就在目的地会合了。
「说是来迟了……樱你明明是提前十分钟到的吧。顺带一提我也才刚到。」
其实是提前了半小时到……二十分钟的误差姑且能算在『刚到』的误差之内吧?
「那就……出发吧。」
我们并肩走进了游乐园的大门。
——姑且选择了附近的游乐园这种稳妥的方案。不过因为是暑假所以园内的人比想象的要多。
「那……先玩什么?」
「唔……」
她用手指向了地图的一角。
「旋转咖啡杯吗?感觉意外地保守呢。」
——结果是,这家伙笑得可开心了。旋转的时候,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感觉根本无法和身为巫女的优雅模样叠合起来。
「下一个——海盗船!」
海盗船、过山车、碰碰车……一个一个项目地体验着,她一直、一直,都绽放着那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说,司,我想吃冰淇淋。」
我买了两个甜筒,递给她一个。
她笑了——笑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司,你还记得吗?」
「……什么?」
「我们小时候啊。一起去逛过庙会吧?我那次把我的冰淇淋掉在地上了。
「结果司你说啊,其实你也不是很想吃~就把你的冰淇淋分给我了。」
「最后你死活不接,所以只给了你一半吧。」
「欸——你这不是记得很清楚嘛。」
一边说着,我们,走到了巨大的建筑物前。
缓缓旋转的——
——摩天轮。
排队的人不多,门关上的瞬间,周围的喧嚣就仿佛被隔绝了。
「摩天轮这种小空间……这种时候,感觉还挺闷热的。」
「欸——别说这么没情调的话啊。」
「没情调真是抱歉啊。」
沉默。
但是……我不讨厌这份沉默。
「司。
「谢谢你,今天能陪我出来。」
「我也玩得很开心,不用谢我啦。」
「……
「还有,一直以来,都谢谢你了。」
「欸?」
「我啊,一直都很想见到神明。
「因为想要见到,所以疯了一般地,一直一直努力着……
「有时候我会想,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要认为神明是孤独的……为什么,我想要和神明成为朋友……
「我想啊想啊,却想不明白。虽然想不明白,但是却觉得这一定是正确的。
「这个,很奇怪吧。」
「……」
「但是呢,每次我觉得受不了的时候。
「司,你都在那里,等着我。
「就像这次一样,察觉到我的心情,体谅着我。
「光是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很开心。」
「我也……没那么厉害啦。」
「是吗?司,我问你,你讨厌自己吗?」
「欸?那种事情……没有吧。」
「那么,你喜欢自己吗?」
「我……
「应该,算不上讨厌或喜欢吧。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么,你讨厌我吗?」
「那——当然不可能。」
「……你喜欢我吗?」
「欸?」
摩天轮旋转到了最高点。
封闭的空间里,二人面对面相对坐着。
她站起身来,向着我的方向。
「我啊,能够自信地说出来,我喜欢自己。
「然后,更重要的是,我也喜欢你。比任何人都更喜欢。」
话音落下,嘴唇上传来了,轻啄的触感。
「欸?」
「所以,司,请你……给我回答。」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我……」
摩天轮旋转着,在封闭的空间内,无处可逃。
我咽下唾液。
也……没有必要逃了吧。
她已经,传达了自己的情感。
所以,我——
「我也……」
蚊鸣般地,吐出话语……
「我也……喜欢你。」
从摩天轮上下来之后,已经是夕阳西下。
笼罩着我们的,是飘飘然的,非现实一般的心情。
「我说……我们现在,应该算是……算是……恋……人……了吧。」
「……嗯,嗯。」
真不可思议,明明小时候能自然地牵起手来,成为恋人之后却反而做不到了。
我和她用缓慢的脚步走着、走着,一直到游乐园外,到神社的石阶之下。
「我……送你回家吧?」
「……」
尽管只有一百级石阶,可我还是想耍一下帅。
「送我回家什么的……」
她的脸,正泛红着。
「我说啊,我现在……感觉根本冷静不下来。
「成为恋人之后啊,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觉得,好热啊,好高兴啊。现在要是回到家的话,我大概会兴奋地打滚吧。」
「啊……我懂。我大概也会。」
「所以啊,我有个提议。」
她向着石台阶的上方望去。
「一百级石台阶。和我比赛吧。比谁先到达那顶端——
「我觉得这样,就能把过剩的热量消耗尽了。」
啊,那真是太不浪漫的提议。
但是。
「好啊。」
如果是我认识的她,就一定是……这样注视着前方狂奔的人啊。
「三——」
小时候,爬一百级石台阶还感觉很吃力。好像石台阶的尽头,是需要花费永远才能到达的彼岸一样。
「二——」
可现在的我们,已经能够轻松地爬上。
「一——」
我屏住呼吸,向着前方奔去。
在台阶上跑步其实很危险吧?不过,对现在的我们来说,那都无所谓。
只是,踏着脚下的台阶,一步步地狂奔——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领先了我好几级台阶的距离。
好快!真不愧是这家伙啊。
跳神乐舞……果然也是很锻炼体力的吗?
但是,不能认输!
我激发出全身的体力,驱动着双脚。
我们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短,而终点也近在眼前——
这样下去,会同时冲过终点吗?那样的话,也不错。
在台阶的顶端,我进行着最后的冲刺。
然后——
「——呀啊!」
她的脚步,忽然被一级台阶绊倒了。
然后,她向着前方飞去——跨过几级台阶,着地,摔到了顶端的地板上。
「欸!?樱?!」
紧接着,她站了起来。
「啊——没想到被绊倒了。果然好危险呢。
「但是……
「这次比试,是我赢了。」
本应是平局的比赛,因为对方被台阶绊倒而反转了局面。
「什么啊……
「这也太蠢了吧。」
说着这样的话,我们同时笑了起来。我终于感到身体的疲惫,躺在了地上。
「真的……好蠢啊。但是感觉,就这样,才是我们的样子。」
啊,我大概不会忘记这一天吧。
和最喜欢的人……去了游乐园,然后紧接着,在阶梯上比赛。大概世界上找不到第二对这样的情侣了吧?
「欸!?」
身旁传来了尖叫声。
「怎……怎么了!?」
我站起身来,转向她的方向。
她的手中——是她的,传家宝的吊坠。
「……裂开了。」
「欸!?」
她的传家宝……裂开了?!
「不,不对……司,你快来看……」
我凑向她的方向。
受到刚刚摔倒的冲击,那吊坠,完美地分成了两半。
——真的,这么巧合吗?
还是说,是它,本就被设计成,如果受到大力,就会分裂成两半?
我们同时看向那吊坠的截面——
一张照片。
——和我们两人外貌极其相似的少年与少女,和,无法辨明形态的物体的照片。
虽然无法辨明形态,但我们如此确信了。
那就是神明。
然后,照片的最下方,刻着小小的八位数字。
那是——
「「密码……」」
我们急忙飞奔到樱的家门前,输入了这八位数字……
然后,重重的,咔哒一声响起。
我们冲进家中,在原先的墙上……开出了一个可供人通过的洞。
洞的下方,是长长的阶梯。
啊啊,我有一种预感。
……我们——樱这么多年,所要寻找的,说不定就是这个。
我们拿着手电筒,向着阶梯的下方走去。
也就是说,樱的家里的密码锁,被设计成了有两重密码。
平常被使用的是第一重,而被隐藏起来的第二重密码,会打开一道暗门。
……樱的母亲知道这件事吗?如果说密码在传家宝里的话,说不定她并不知道。毕竟此前并没有人知道传家宝可以被分成两半。
也就是说,我们误打误撞找到了正确答案。
那么,那答案的正体……
我们走到了台阶的尽头。
是一个小小的、黑暗的房间。
我们用手电筒照亮房间,看到最里侧,有一个小小的台子。
台子上,放着,只一本书。
不,应该说是书吗?仔细一看,会发现是写在笔记本上的东西,那纸张已然泛黄。
笔记?日记?
「……」
我们相顾无言。
那其中,夹着一张书签。
我们翻开书签所在的页码。
那之中如此写道。
『使用神乐舞召唤神明的方法。』
「——就是这个。」
我们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本『日记』,记录着召唤神明的方法。
……为什么这个方法,在『日记』靠近中间的位置。
……然后,为什么。
这一页的最下方,有明显的,被水——不,泪水,打湿过的痕迹。而且,那里这样写道……
『永别了。我,最喜欢你们了。』
于是,我们开始,从头开始——阅读日记剩下的部分。
今天,我——萤,决定开始写日记。妈妈说我要成为巫女,所以我今天开始学神乐舞了。我觉得啊,神乐舞是很有意思的东西!
虽然说是日记,不过好像并不是每天都在写。因为学习很忙啊。不过呢,遇到重要的事情的时候,还是要记录下来的。比如说,我现在已经很擅长神乐舞了,妈妈今天好好夸奖了我。
今天我一个人跳舞。
跳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感觉。然后,面前就开始刮风。
然后,风又停下来了,出现了一个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他说,他是神。我不懂什么是神,所以就和他随便聊了聊天。他说他生活在天上,天上是个很无聊的地方,那里没有人和他一起玩,所以我说,我和他一起玩吧。他好像很惊讶的样子,说,神是不能和人一起玩的。
为什么不能呢?我不明白。
不过,他还说,我这个年纪能把他叫出来,是很厉害的,是『天才』。嘿嘿,又被夸了,好高兴。
今天给神明带了饼干吃。我喜欢吃饼干。他看到之后说不要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叫他出来。不过最后他还是吃下去了,虽然看不懂他的表情,不过我好像能感觉到他很开心。
他问我以后想要做什么。我告诉他,我只要以后有很多饼干吃就好了。如果能有更多的愿望的话,那就是想去海边看一次夕阳……不,两次,三次,越多次越好!还有就是,想看一次电影。虽然不清楚电影是什么,不过感觉是很有趣的东西。还有啊,想养一只猫,每天,我就坐在院子里喝着茶,和它一起晒太阳。
这么一说,感觉想做的事情有好多好多,会不会太贪心了?可是,神告诉我,那样的愿望,一定能实现的。我很高兴。
最近经常和神一起聊天。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小黑。因为他每次出现的时候,我都觉得他像是黑黑的一片。他说这是因为我的境界不足,所以才无法认知到他的准确形态。他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沉默了好久。最后他说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可以这么叫,但是绝对不准在别人面前这样。
……
……
最近,遇到了喜欢的人。他的名字叫礼。
察觉自己的感情是很难的,但我和小黑聊天的时候,他告诉我,根据他神明的资料库,我现在的感情一定是恋爱。既然小黑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对的吧。不过,我问他更进一步的建议的时候,他说他也不懂人类的情感……所谓的神明也没这么厉害呢。
……
……
和喜欢的人交往了。
啊——!
简直像假的一样。
什么时候结婚?宝宝……可以的话想要两个啊。我跟小黑说这些的时候,他说我真是个恋爱脑。我则是揶揄他,区区神明懂什么人类的恋爱。
……
……
我和礼结婚了。
我们在镇上办了个小小的婚礼。那天一大早四点就起床了,为了办出一场完美的婚礼,真的好累。
然后,许多人都来祝福了我们。
好开心。而且,在人群中,能清楚地看到小黑的身体。
真是的……明明没有召唤他,他也来了啊。
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我怀孕了。
医生这么说的时候,我和礼都吓了一跳。
啊……从现在开始,这就不是我一个人的身体了啊。
宝宝出生的话……要叫什么名字呢?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无论如何,我都有信心用自己的全力去爱着那孩子。
身旁的礼,也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这样,我们一家,就是三个人了。不……如果算上小黑的话,是四个人吗?
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我们给她取名叫零。
分娩的时候真的很痛,数不清过了多少个小时。但是,听到零的哭声的时候,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我抱着我们的孩子,感受着手臂中的重量。
我……我也,成为妈妈了啊。
想到这里,眼泪突然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一定,一定要……让你,度过一段美好的人生。
我对着怀中的零,如此起誓。
为什么?
……有一段时间没写日记了。
我们的零成长得十分茁壮,现在在见到人的时候,已经会笑了。
请让我整理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大概是一个月之前,我照常召唤了小黑。可是小黑他,一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于是我从他的口中知道了。
陨石,将要撞击地球。
并不是一颗,而是一群。
如果那些陨石全部撞击到地球上,世界一定会毁灭吧。
所以我如此问道……如果是神明,有拯救世界的方法吗。
他不肯告诉我。于是我,询问了他很多次。
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一次又一次地碰壁。
可是,小黑他,看起来比我还要悲伤。
最后,他放弃了似地,终于告诉了我答案——
『献上我的生命』就好。
已经有陨石掉下来了。
第一颗陨石,恰好掉在了神社之上。
承载着我们的记忆的神社,就这样坏掉了。
万幸的是,那时候,神社里并没有人。
但是……没有下一次了。如果下一次的时候,礼——或者零,在那里,该怎么办?
我不要。一点都不想,想象那种画面。光是产生这个念头,就觉得心脏被揪紧了,要吐出来一样。
我们的……可爱的……零,那无忧无虑地笑着的零。如果要让那笑容消失,还不如让我去死。
尽管一开始如此起誓……一定要成为一个好母亲。一定要守护那孩子成长的每个阶段。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做不到。
已经,没办法了。
我要在这里,记录下神乐舞的具体方法。如果以后,有人需要召唤小黑的话,就照着这个做吧。
这是我能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了。
永别了。我,最喜欢你们了。
礼、零,还有,小黑。
日记就读到这里。
……我和樱,注视着对方。
「零……」
「是我的……母亲的名字。」
樱,如此说道。
「也就是说,我的外婆是……日记的作者吗?」
但是,还不够。
翻开日记的下一页,那里,还有新的文字。
属于不同人的字迹。在此之后的故事。
樱的手颤抖着。
我将手重叠在她的手之上。那颤抖停止了。
温暖的,重叠的手的温度,让加速的心跳渐渐平息。
我们,开始阅读,日记的下一页——
萤把这本日记托付给了我。
她说,她现在就要离开这里。只要我读了日记,就会明白她这么做的原因。
我……用尽全力,苦苦地恳求着她。
不要离开。不要离开这里。不要离开我和零。
但是,她的眼神。我是明白的。那是已经做出了决定的,纯粹的,决绝的眼神。
我已经无法阻拦她了。
那么,至少让我一起,我这样说道。
于是她问道,那零要怎么办?
我哽住了。
我问她,她会回来这里的,对吗?
她笑了。嗯,她这样说。
然后,她离开后的现在。
当我阅读这本日记的现在。
她骗了我——我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
自顾自地,做出了决定,自顾自地牺牲了自己。
为了拯救世界?不。是为了拯救我和零生活的这个世界。
我知道的啊,那家伙,会对见到的每个人,都温柔相待。
那可是连神明,都成为了朋友——不,成为了家人的她。
然后,她也拥有着,我们都望尘莫及的勇气。
所以,如果是她,一定会这么做。
我……在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
怀抱着零,走出家门。
走到神社——曾经是神社的东西,所在的位置。
草木仍旧在风中摇曳。可是,当我到达这里的时候,我知道。
有些重要的东西,已经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温柔的神明,一定不会想让我们看到那般悲惨的景象。
她的——萤的身体,一定已经被神,完整地收走了。
安心于女儿不用看到悲惨的画面的同时,我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萤了。
我好想哭。可是,当我要哭出来的时候,怀中的零抢先一步哭了出来。
都说大人的不安会被传递给孩子……果然是这样啊。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用尽可能温柔的语调,歌唱着摇篮曲。
可是,只唱到一半,就抽噎得,无法再发出声音了。
我……我啊。其实到头来,根本不知道怎么当个父亲。
我只是觉得,再苦再累,都必须在零的面前,装作快乐的样子。
那样的话,她一定会相信吧,相信成为大人之后,会有着快乐的未来,才会对成为大人这件事,抱有梦想。
但是……但是啊……
……真的,太累了吧。
我只是,彻底无法忍受了。就这一次,请让我哭出来吧。
并不是要放弃掉一切……只是这一晚,请让我,成为一个懦弱的人。
在眼眶决堤前的瞬间——
星空之上。
有什么,亮了起来。
如同将天幕撕开一个小口一样——
一颗流星划过。
带着白色的尾迹,转瞬即逝地,从夜空中划过——
怀中的零,站着的我,看到那颗流星,忽然都止住了眼泪。
那是……
然后,在思考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紧接着。
又一颗流星。
又一颗、又一颗、又一颗。
如同天幕上瀑布一般倾泻的,拖着银白色长尾的流星,如同无数晶莹的碎片。
整片天空,被点燃了。
不知何时,整个世界已经寂寥无声。没有哭声,连呼吸的声音,都几不可闻。
——那是本应撞向地球的,被她的牺牲所改变轨道的,那些星星。
——本应毁灭一切的,远方的星星。
——如今,本来会成为灾难的它们,却化作了此生仅此一次的,盛大的,美丽的,景色。
好美啊。
……萤。
直到最后,直到最后,都被萤你,玩弄于股掌之中啊。
我,笑了出来。
那是,无论如何都止不住的笑。
零……你看啊。
那是连告别都不忍心让别人背负的那个人,最后的任性吧。
——不要哭了。
仿佛听到她这样说道。
用整片天空,这样说道。
所以,带着眼角仍残留的泪水。
我确确实实地,和怀中的零一起,笑了出来。
……
……
今天是零的三岁生日,我们一起吃了蛋糕,唱了生日歌。零吹灭蜡烛的时候,我问她许下了什么愿望。
她说,『希望爸爸能够多笑出来一点』。啊啊……真不愧是我的女儿。
但是,我的笑容,已经少到会被女儿察觉到的地步了吗?
我……事到如今,我,还没有从那时候走出来吗?
今天有一只鸟撞到家里的窗户,昏过去了。
零小心翼翼地把它捧了起来,守了一个下午,直到它飞走才离开床边。
啊,我的女儿真是太好了……
但是,不知为何,我还是感觉心里有块石头下不去。
不,其实我知道为什么。
我还在害怕。这孩子实在太过喜欢这个世界了。
像是,她的妈妈一样。
她最后,也会因为太爱这个世界,太爱某个人,踏上一条无归的道路吗?
……即使,那最后是她自己的选择,身为父亲的我,真的能够接受吗?
用日记里所记载的内容,我将神明呼唤而出。
听完我说的话,神明说道,为什么不尊重自己女儿的选择呢。
我告诉祂,我害怕。只是因为这样自私的理由。
神明说道,她未来也不一定会遇到一样重大的抉择,更大的可能是,她只是简单地、普通地度过了一生。
我告诉祂,即使如此,我也不能接受那个很小的可能性。
神明叹了一口气,告诉我可以实现我的愿望,保证那孩子的人生中,不再出现这样的灾难。但代价,是我的生命。
我犹豫了。我这条生命当然怎么都好,可如果我死了,谁来照顾零呢?
于是神明说道,既然拯救整个世界只需要一条人命,那么拯救一个人当然用不到一条人命。
神明给出了,『延迟交付』的契约。
当我走过了完整的人生,当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的时候。
——那时候,神明会来收走我的生命。这就是愿望的代价。
漆黑的神明……小黑。
真的,太温柔了啊,这家伙。
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是这样。
所以,我告诉他,『谢谢你』。然后,神明消失在天空之中。
……
……
差不多……该走了啊。
我好像已经看到……神明……小黑,在看着我了。
这一生,受你照顾了啊。
……零,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萤,我来了。
我和樱合上日记。
究竟应该说些什么呢。
「我觉得……樱,你的外公外婆。真的,好厉害……」
「嗯……嗯。」
「我说……
「既然已经有神乐舞的方法,要试试吗。
「去会一会那个……怕孤独的神明。」
真相,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不过,比真相更重要的是……
「嗯。这次,让我们来……把那家伙,从虚空中揪出来吧。」
多少年了呢。
已经多少年,没有被呼唤过了。
对于神明来说,这算得上好事。因为这意味着,拼命守护的人们,没有遇到需要许愿的问题啊。
啊……那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呢。
这样想着,神明开始窥探人类的世界。
然后——
在夜空之下,樱站在神社之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紧握住手中的神乐铃。
然后,仅仅伴着风声,伴着不远处的蝉鸣,起舞。
在前方的空地上,一阵狂风开始旋转。
「汝,呼唤我是为何事?
「……虽欲如此询问,汝等所求,吾应当知晓。」
「嘛,总之——」
樱这样说道。
「也就是说……日记里提到的,和外公外婆他们度过了那么长时光的小黑,就是你对吧。
「不过,还有一些疑点对吧?虽然我有些猜想了……不过,还是对下答案吧。
「身为神明的你的过去……然后,我和司的诞生。我想,你应该有话要对我们说。」
「汝所不知之事,吾可讲述。」
于是,祂开始了,漫长的讲述。
讲述这段过去的,神话故事的,最终结局。
那是,属于神明的,小小的故事。
在蛋壳一般的宇宙中,神明出生了。
孤独地,只是在宇宙中,存在着。
然后,人类发明了,『神乐舞』。
人们终于能从空间中呼唤出神明。
神明瞥见了人类的世界。祂忽然发现,这世界,竟然是如此美丽。
正在工作的一脸愁容的人。
无所事事地四处散步的人。
坐在餐桌上,一脸幸福的恋人。
可是,祂只是神明。
每当祂被召唤而出,都是人类需要实现愿望的时候。
……实现愿望,必须要等价交换,这是自然的法则。即使神明,也无法违抗。
但是,神明做了小小的手脚。因为祂太喜欢人类了,所以,『只要自己认为等价就好了吧?』
如果做得太过分就会被法则所发现,所以祂只是在能做到的范围内,在规则容许的范围内,最大限度地为人类提供着便利。
……也就是,尽可能让愿望的代价最小化。
直到有一天,小小的少女将神明召唤而出。
并不是为了实现愿望,只是为了,和祂成为朋友。
那时,神明第一次觉得,自己必须守护某个特定的人。
然后,时光流转,原先娇小的女孩,已经成为了母亲。
——那时候,灾难降临了。
祂知道,自己已经被他们,视为了家人。
祂也想要,将他们,视为自己的家人。
可唯有这个瞬间,祂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一旦祂卸下防线,一旦祂这么做了。
祂就一定会……向着萤,向着那个跳着神乐舞的女孩,如此祈求。
请你,一定不要离开。
请你,不要成为英雄。
然而,那只是任性的胡闹。
即使她不成为英雄,也不会有任何事情改变。
所以,祂默许了。
但是,祂一定要,一定要做一个小手脚。因为,不是那样的话,就太不公平了。
第一次,有人告诉神明,和自己在一起是很开心的事。
一起吃了饼干,给我取了名字,还聊了恋爱话题。
这种话……从生下来开始,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这么说。
所以,必须要救他们。
即使要钻规则的空子也好,即使做到最后已经不配称为神明也好。
只是为了,拯救身为朋友的那个存在,神明决心献上自己的一切。
然后,答案非常简单。
神明寻求的代价是『她的生命』。
这是等价交换。所以,萤的生命并没有消失,而是——到了神明的手上。
用同样的方法,神明获得了礼的生命。
在那之后,神明要用这两条生命做什么都好。
于是神明决定了,要干涉自然的法则。
——强行地,让这两条生命转生。
——所谓的转生,本不应由身为神明的祂来管理。灵魂走上新的道路,成为新的存在,这本来是自然本身决定的。
——然而,神明强行让手中握有的两个生命,用『原本的姿态』,『同时』转生了。
这是神明最后的任性。
然后,神明注视着转生后的两个存在。
他们的名字,是『樱』和『司』。
在此之后,神明不会再干涉他们的命运。
但神明如此相信……如果是他们的话,一定会走到一个幸福结局——
漫长的讲述终于到了结尾。
我和樱,注视着神明……不,小黑。
「欸?」
用手抚过脸颊,发现眼泪早已顺着滑下。
我的生命……我们的生命,它的底色,原来已经被,我们甚至无法记起的人——被他们的深爱所浸染了。
「那……」
樱的声音颤抖着。
「你所付出的违抗自然的『代价』,那究竟是什么?」
小黑叹息着。
「我支付的……是身为神明的『永恒』。从你们转生开始,我的力量就开始缓慢消散。
「……希望最喜欢的你们能够,仅此一次地,相伴而生。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所以,这就是我的等价交换吧。
「总有一天我也会像你们一样归于虚无。不过,我不觉得那是悲伤的事情。
「我啊,花了很久才发现……正因为有着时间的限制,正因为终将消散,所谓的生命……才会变得如此美丽啊。」
风,又吹了起来。
我往前踏上一步。
「……真是,辛苦你了。」
我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有些哑了。
前世的那份恋情,终于再一次被捡起的时候。
我终于注意到,眼前的神明,是多么地笨拙啊。
「……但是,我必须要指正。
「你说自己,不能将外婆视为家人。
「但是啊,我觉得,从一开始,到最后……你都是我们的家人。
「如果不是家人的话,怎么会……
「怎么会……为我们,付出这么多呢。」
明明没有商量,我和樱,几乎在同一刻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小黑的身躯。
并非冰冷、并非灼热,那是令人安心的温度,人类一般的温度。
小黑似乎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夜风停止了呼啸。
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了我们三个。
当家人,穿越生与死、穿越人与神,终于重新见面的刹那。
要说的话只剩下一句。
我和樱,深吸一口气,如此说道。
「「我们回来了!」」
然后,小黑笑出了声。
并不再是响彻天际的威严之声。
只是哽咽的,笨拙的,如同人类一般的,幸福的声音。
「嗯……欢迎回来。」
评委短评
Happier
个人风格鲜明。其实故事比较简单,看了一会之后就能知道大概是什么情节。不过一个没有想到的地方是流星雨那一段,写得挺震撼的,令人印象深刻。
s1agull
结构宏大,文笔比较好,情感挺深厚,氛围营造很棒,少见的好结局,点赞。
切题做的很好,人物塑造非常到位。故事线条清晰,可以感受到深厚的文学功底。读起来还是比较有感觉的,剧情还挺新颖。
F
很浓的日轻味小说!文笔之类相当成熟,和神明做朋友也是一个不错的构思。不过日常推的有点多,拖慢了叙事,让文章显得冗余,而且整体剧情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没有特别的亮点。
苅田莉奈
王道的开场、王道的剧情推进、王道的细节处理、王道的结局真相,组成了十分优秀的作品。我比较喜欢的点包括前面轻松的日常,对人与神之间友谊的探讨,以及结尾交代两人的真实身份串联起了整个故事。缺点
是切题有待提高,以及创意方面...哎呀零秒猜出作者最近玩了什么gal。不过瑕不掩瑜。
KKL4NG
很出色啊。把故事的高潮留在中间是一个很高明的选择。但是自认为,铺垫,是不是,有点,长了。这可能不构成问题。
采访环节
作者: 欸不是,我怎么是 2V1 啊,怎么要被霸凌了……等下,我也不记得我写了啥了(笑)
评委 A: 宝宝,关于「零秒猜出作者最近推了哪部旮旯给木」你的评价是「参考的没这么少」,还参考了什么吗,除了那部以外?
作者: 那感觉确实 mainly 那部……呃,让我回忆下我写了啥……不行,先让我过完这个 hs。
评委 A: 请务必把这段加入采访里!
(某睡着的三题采访责任编辑:好的好的…💤)
作者: 我的形象……
评委 A: 这段也要!(笑)
评委 B: 喂,三题访谈不搞萌萌化!(认真)
评委 A: 诶怎么这样,那我只能在聊天里使用萌萌画风了,呜呜(难过)
评委 B: 好啦,回归正题,继续上面那个问题!
作者: 那感觉其实好像确实没有什么显式的参考。但是注意到这部是打逢新作和 anemoi 之后写的,实际上确实都有一些影子。
评委 A: 我觉得其实对 anemoi 的参考还是蛮显式的吧,是从这部作品里获得了灵感写的这篇吗,还是说先有了作品框架之后才想到可以把单身父亲养孩子这部分塞进去。
作者: 感觉是顺手的事。
评委 A: 后者嘛?
作者: 填大纲的时候就填了吧,顺手的事。
评委 A: 查询一下有没有本来构思的写法,后来在整理大纲或者开写的时候决定换掉的。
作者: 有个父亲为了女儿向神许愿的地方,这里一开始的处理是,女儿碰巧得病了所以许愿,但后来想想碰巧得病也太愚蠢了,然后改成了现在这个版本。
评委 A: 哦哦听起来挺对的,那再来一个,觉得写哪段的时候比较飞起来,以及哪段比较难写?
作者: 流星雨喵;后者的话,肯定是日常啊!难写的还能不是日常吗!
评委 B: 你总是在抱怨日常呢!有没有这种感觉!
作者: 欸你总算又出现了吗!说好的 2V1 刚才怎么只有一个人啊!哦这也是个问题吗?难道不是大家都是吗?
评委 A: 我觉得这段日常起码读起来还蛮浑然天成的!
评委 B: 虽然很自然,但我个人觉得略典。
作者: 哦没说完呢,其实那个爬楼梯然后摔倒,我也写得很开心。
评委 A: 三题来说典是人之常情吧!
作者: 你们有在听我说话吗?
评委 A: 哦哦好的,对了宝宝,起名方面,角色名有什么含义吗?
作者: 没有。randomly generate。
评委 A: 好的,最后一个问题……
评委 B: (沉思结束)然后你就觉得所有日常你几乎都见过了。
作者: 嗯?怎么还停留在上个问题?
评委 A: 好好听我说啦!
作者 & 评委 B: 嗯。
评委 A: 老师现在单身吗,可不可以和我交往(期待)
评委 B: 不可以哦。(认真)
作者: 之前是谁说的不想让读者看到某人对我发情的!
评委 A: 好的非常感谢你的回答!(坏笑)
作者: 嗯,结束了吧,其实现在正在和她交往,哎呀但是真的很可爱这个。
「此处作者引用了一张图片,是 galgame 的截图,女主正在说『——创真!你......你的小OO......起来了吗?』」
作者: 欸等等,采访结束了吧,这个不会出现在群刊吧!
评委 B: 既然你说了,那就让它出现吧。
作者: 这个图片,不能过审的吧(擦汗)
评委 A: 到时候就放一个,「此处作者引用了一张图片,是 galgame 的截图,女主正在说『——创真!你......你的小OO......起来了吗?』」(坏笑)
主线-6
按下按钮后你会获得花不完的钱,代价是你必须被囚禁一亿年,你不会死也没有办法被放出去,当一亿年结束后时间会回溯到你按按钮的时间,你的记忆也会一并消失,你会按吗?
这个世界上一定有比钱更重要的事情。
——《日记》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电影开播的时间。
电影院是个很无聊的地方,既没有文艺气息又没有休闲气息,待在里面总觉得压抑,人对时间流速的感觉都会出问题。我确实没法理解在电影院看电影到底和在家有什么不同,对我来讲拉上窗帘连上音响看动画片和电影院也差不蛮多。
而这部电影,简单来说——这是很无聊的文艺电影,说不定很有内涵,但是很无聊,即便在深夜最忧郁的时刻也不能缓解。
看着电影灰暗的场景,我的眼皮吞噬了眼球。
朦胧中,我好像听到了交谈的声音。
……自我介绍一下吧,三咲谷未来,目前是女高中生。至今为止的人生都烂透了。没什么特别擅长的,姑且说是有从梦中取回记忆的能力。
人生具有节点感,人们总会像传记一样感受自己的人生,我也不例外。有时是阳光恰巧以一个艺术的角度洒下,有时是闯了一个红灯,甚至于当我走路没有踩到瓷砖线时我都会觉得——我的人生由此转折,或平步青云或一落千丈,总之我的人生就此翻开了新的篇章。
可惜我打过的无数个时间戳到头来大部分都被我遗忘,但只有一件事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便是和水的相遇。
说是令人难忘却并不是什么真的令人难忘的事,不过是我不想忘记的事罢了。
那是个潮湿的下午,湖边的公园是个歇脚的好地方,不过六七岁的孩子专门离开家绝不可能是为了歇脚,而是为了那可以说是附近唯一娱乐设施的秋千。本来公园里面有两个秋千,但因为年久失修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一个秋千上并没有坐垫。我本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正所谓艺高人胆大,秉持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的优秀理念,我坐上了那根铁链荡了起来,随后我便深刻认识到了为什么这根铁链没有人使用。
屁股会痛是我的问题而非铁链的问题,于是我决定踩在铁链上半蹲着摇晃,秋千加速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在惊慌中我手心的汗珠背叛了我,我结实地摔了一跤。
很痛,但选择铁链的人从不需要怜悯,虽然自己说有点内个,但我从小开始就是个乖僻的小孩,还算出众的容貌更是让我被大家敬而远之,即便有愿意和我搭话的人,我也没办法接上他们的话题,一波又一波的人怏怏地离开,而我逐渐发现了——无论我是否愿意,我都需要踏上这条孤独的道路。孤独的人从不需要怜悯。
在我旁边荡着秋千的人是我不太熟悉的人,他看到我摔下秋千后,愣了愣,向着孤独者释放了自己的怜悯。
「那个,你是叫三咲谷未来吗?不介意的话来这边荡秋千吧。」
当时周围围着好几个都用「哈?」的表情瞪着他,不过他看上去并不在意,如果是会再有这种事的人想必也不会发出这么肤浅的邀请吧。不过,孤独的人不需要怜悯,在我拍拍裙子准备向家的方向走去时,不经意地回头望了一眼。
我停下了脚步。
「你叫什么名字?」
我问道。
「……」
他犹豫着,然后露出微笑,我先是一怔,当回过神来时,我已经抓着他的手往公园外走了。
「为什么,你会害怕呢?」
为什么露出那种表情的人是他呢?本应是英雄的人在月下向我伸出的手,与其说怜悯,不如说是微弱的 SOS 信号,在低气压中孤芳自赏可谓英雄,为何还要求救呢?
「我……鹤城绝水。直到今年第二学期才转到这里来,班上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所以,只能那样,顾影自怜,每天才会开心一些。」
声音比想象中的要更为成熟,所以我才觉得火大,中途半端的修罗之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立。
「是啊,不那样就活不下去,我知道,那为什么要放弃?」
于是我质问,愤怒地质问。如果说我的决心是真物,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否定我辗转反侧思考出的生存之道。
「既然如此,我无法对比我更为悲伤的人视而不见!因为!只要我悲伤就足够了!我已经习惯了!习惯像垃圾像渣滓一般生活了!除了我以外的别人都能露出笑容就好了!可是……」
决定性的话语掷下。
「为什么?露出那种表情的人是你呢?快要哭出来,却还强撑着笑容的人,为什么是你呢?现在,你的眼睛里为什么流着泪水呢?」
我摸了一下,确实同他所说,眼睛好似拧不紧的水龙头般向下渗水。一滴。两滴。接着是稳定的泪痕。泪水逐渐化为啜泣。然后是呜咽着控诉。最后变成不讲道理的嚎啕大哭。
再往后我便记不清了,但我知道,从那天起,我的生存方式改变了。
他恳切的话语打动了我,这个世界上的大家尽是群坏家伙,但我见不得这般善良的人遭受如此待遇,不是因为我的心融化了,而是我希望在这世界的一隅,在大家的秋千旁边,在那泫然欲泣的笑容下,至少,有一个同样悲伤的人能够陪伴着他。
今天也和水一起去荡秋千,大家都很开心。
总觉得鹤城绝水是个很别扭的名字,鹤城是个拗口的姓,绝水则是为文艺而服务。
所以今天开始,我决定叫他水,很简洁也很有大和 style,与之对应的,我被称作咲。
——《日记》
中考最后一轮模拟结束后,我取下眼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简单来说就是,我——鹤城绝水,毫无疑问,取得了连「垃圾」二字都无法形容的成绩。
不对吧,错的不应该是我而是这套题目,非连开始就很怪,到后面更是怎么死妈怎么来,像是要联系两则毫无关系的材料或是立一个毫无道理的论,不过非连算是很有意思,我最近确实经常做奇怪的梦呢。
或许我不擅长语文和英语本就是命中注定,如你所见,鹤城绝水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废柴初中生。
废柴并不是失去希望,我总觉得这个混蛋一般的世界还有希望,我也一定不是最后的火种,只要大胆地放出属于自己的声音,总有一天能够改变这狗屁不通的现实,寻到自己的道路。或许事实不是这样,但我愿意这样想,或许世界真的没救了,但我愿意相信这个世界还有救——如果我这样的青年自己都不相信世界有救,那世界就算有救也没救了。
「你怎么样……」
在陷入深度思考时轻轻一句话比爆炸更吓人,我着实被吓了一跳……有心情这么吐槽其实就是没被吓到吧,我抬头望去,白皙的大腿映入眼帘,再往上是穿得异常规整的制服与黑发鲍勃头里浓重的黑眼圈,里面套着两颗仿佛吸收世间所有光线般空洞而又深邃的眼神——这家伙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是在这乡下初中里我为数不多的革命同志,虽然经常听到有人用诸如「美少女」这种不上不下的词形容她,我倒是觉得肤浅,人们总想着用一两个优美的词语略掉美的细节,总有一天这会让人们丧失对美的感知能力吧,况且「美少女」三字听着像是在亚文化里泡到溺死的人在死前吐出的最后三个字,连优美本身都丢掉了,实在不太像话。
被大家称作美少女的人其实意外残念,如果被大家知道她这般残念想必不怀好意的追求者会有很多吧,可惜她平时完全不和别人说话,座位也是后排靠窗,好羡慕……我觉得由外而内地改变自己才是正确的道路,如果每个人都坐在后排靠窗,那大家在儒雅的氛围熏陶下一定也会理解我们……不过那些现实充想必也不会去感受现实之外的事吧,想起来还蛮可怜的,我的世界宽广到能够容下大海和大海对面饱受苦难的人们,而他们除了哪个女生好看哪个地方好玩还会想些什么呢?
沉默逐渐持续,但我不能放歌……说起《再别康桥》,我总觉得中间几段比起喜悦更像是无限的压抑,并不是「回过神来」,而是无尽的苦闷到最后无法释放的痛苦,而我现在就处于这种情境……我并不想谈论我的成绩,应试教育从一开始就是邪恶而又压抑我们天性的,或许我可以当个雕塑家,但现在只能待在死气沉沉的教室里写着我完全不感兴趣的试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解放呢?或许未来,总有一天,我的后代们能够享受生活就好了。
「啊,忘了呢。」
她拍了拍我的脑袋。
「……自我介绍一下吧,三咲谷未来,目前是女高中生。至今为止的人生都烂透了。没什么特别擅长的,姑且说是有从梦中取回记忆的能力。」
绫木遥是梦貘。
——《日记》
这里是电影院,荧幕上播放是无人欣赏的电影,我面前则是浪费票钱与氛围的她,是两个星期不断出现在我梦中的她,是突然闯进我们生活的不存在的怪物,绫木遥。
「你知道多少?」
她的蠢脸上挂着的嘴问出了蠢问题。
「全部。」
「全部?」
「全部。」
「唔……那就难办了,这里不太方便,进来说吧。」
说罢他便消失了。
无法压抑的激动,无法压抑的愤怒,无法压抑的悲伤。
于是我吃下安眠药,就此睡去。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到了梦中,巨大的信息流混入我的脑海……做着清醒梦的人早就已经习惯了,月亮好好地挂在空中,我知道这是水的梦。
快步走到秋千边,上面坐着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黑发女生,即便听到了我的脚步声也没有要回头的意思……不过正合我意,我并不想看见她的脸,也确信我得到了全部的真相,所以,放宽心,我只需要把我所知道的说出来,事情就会结束,怪物会自己离开,所有人都能获得 happy end。
「只要说出来就好,只要传达出去,总有一天世界会为之转动。」这是水曾经说给我听过的话。
「绫木遥,你是梦貘。」
我开口说到。
『嗯。』
「那么,按你现在的状况来看,你不可能是高中生。」
『嗯。』
「那么,你接近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然后,她转过头来。
冷静的笑容。狂妄的笑容。自信的笑容。嘲讽的笑容。邪恶的笑容。得意的笑容。黏腻的笑容。
在那笑容底下,有什么信息传了过来。
连载-3 可爱魔女与神秘花园
作者/梦见云月
蝶舞翩跹
今天是新王登基的仪式,不过天气可是一言难尽。
一般来说是可以通过魔法预先做些处理的,但是新王很固执地没有这么做。
「新王」,瑟席娅,其实十几天前才以先王私生女的身份被带回了王宫。
这几天的时间,也大多花在了学习宫廷礼仪上,再就是和一些权贵打好关系。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甚至有一些人对此保持怀疑。
好在有「祂」的帮助,这才让有些心怀不轨的人,嗯,消失了呢。
刚要伸个懒腰,又考虑到刚刚被管教的礼仪风度问题,只好不情不愿地把举起一半的手放了下来。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真的很不舒服欸!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热衷于坐在这个位置上。
当然,按照旧俗,除了十二位大魔女,其余人等是不能靠近的,也不能用魔法窥伺。
所以,倒是没有别人发现这有损威严的尴尬行为。
哦当然,毕竟现在四个大魔女逃走了,所以只剩下八位了。
只不过,她们也没有看向瑟席娅,毕竟在她身侧不远,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古怪人影伫立在那里,散发出诡异的气息,只是静默在那里,但就足以令所有人望而生畏了。
那便是「祂」,正如老套的小说里的大反派一样,没有人见过其真容,也没有人知晓具体身份。
八位大魔女心绪各异,但都尽可能表现得符合礼仪规范。
说到这个,还有这半个月来具体情况,底层的民众们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片茫然。
在「祂」和第三席大魔女诺希绘的编造下,事情演变成了——「先王在宫中不幸亡故,公主郁郁寡欢不知所踪,四位魔心怀自由与崇高的目标,进行了一场远征。」
这种理由其实也没有多少人会在意吧!很多人连先王名字都不会知道的吧!
瑟席娅脸上保持着新习来的温柔假笑,内心里却是吐槽不断。
抬眼看到不远处,一排排奢华的车马整齐而过,尽显无人在意的皇家风范,更是有几分心疼,筹备这么个事项不知浪费了多少钱,不知能买多少个甜甜圈来满足她。
尽管心底百般厌烦,但是被强推到了这个位置上,她也只能尽其所能了。
好在仪式已经被去掉了很多繁文缛节的内容,时间和几十年前相比并不长,当然也只是相比之下了。
不过到了最后的几个表演环节的时候,瑟席娅倒是再也坚持不住了,半眯着眼,昏昏欲睡。
最后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些什么,总之庆典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日暮时分。
「嗯?信?」
瑟席娅从侍女手里接过信来,有些疑惑,但拆开之后取出信纸,才发现不过是一封邀请函。
「王宫花园,静候君至——诺希绘」
「真是的,拽什么啊!」
瑟席娅不禁翻了个白眼,以前的习气还是没有被随便抹除,倒是添加了些许灵性。
「不过,还是要去的吧。」
虽然嘴上有些怪罪,但毕竟也是大魔女之一,好歹要去拜会一下的,就算只是按照「祂」要求的,和别人打好关系。
推开手边的辞文条令,揉了揉有些疲劳的双眼,柔和的月光缓缓浮出云海,凝固了夜的冷落。
她没有看到,月光下那白鸽,那一抹雪白翩飞的身影,无声落处在高栏之上。
「……」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
duang——一声后,云又趴到了桌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千月的脸色倒是白了,好友的突然离世,还是在这种时候,带给她的打击是格外大的。
澪神色复杂,在纸上写写画画,梳理着云说的线索。
诺希娜倒是没有被叫过来,主要是没有找到她又跑去哪里,研究些稀奇古怪的魔法了。
熙因为被千月阻止去保护公主,只好临时负责保护澪的安全。
「那么,如果一切如你所说,你是在去买试剂和材料的路上,发现的小籁的……」
「是这样的……」云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就算再怎么心大的人,面对十几分钟前还在和自己商讨秘事的人的尸首,也不会表现得出多么正常愉悦的情绪吧。
哦,可能还真不一定,但云毕竟没有那么厉害。
不过两人的会面还是被她有意隐去了,毕竟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小籁就是因此而死。
想想也是,不然小籁还能因为什么得罪了别人招致杀身之祸呢?
「可是……」澪敲了敲桌子,很是不解,「按照之前来看,小籁的魔法能力远超一般,谁又有能力将她谋杀呢?」
「我也不知道欸……」
云摊开手,一脸无辜,一旁的千月擦了擦眼角的泪滴,稍稍平复了些心情。
「斯厄缇那那边,有强于小籁的人存在吗?」
「除了「祂」,应该是没有了吧。」
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的熙忽然应答道。作为在场最精通战斗的魔女,在此方面倒也算是权威。
「这样啊……」
澪若有所思,千月轻轻拍拍她的手。
「嗯?怎么了千月?」
「不可能是「祂」,不然我们也活不到现在了。」
「也许,「祂」就是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呢?」云无奈地耸耸肩,语气里有些悲观,又有几分代入:
「想想看,必败的敌人在自己眼下一点一点怀疑崩溃,多有趣呢!我觉得这种猜测也很是合理吧。」
「喂,我说你是哪边的啊!」
澪瞪了云一眼,这是开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的时候嘛!云不好意思地看了澪和千月一眼,重新趴下去睡觉了。
千月又大口喘了几口气,眼眶泛红,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澪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本想出言安慰几句,但是这种时候又不能偏离正题。
「很抱歉,失陪了。」
千月最终还是没能抑制好自己的悲痛,勉强抛下了一句大不平静的话后,快步离开。
澪无奈地叹了口气,云把头深埋在桌下,躲避着澪的目光。
「唉,既然这样,熙,你也走吧。云,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熙却并没有走,而是走过来问道:
「首席大魔女大人……」
「叫我澪就好啦。」
「樱羽大人……」
「好吧,你随意。」
「……需要我去看一下千月的状况吗?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我担心公主可能会……」
「嗯,好,你去跟上她吧。」
熙点点头,也离开了房间。
现在只剩下了云和澪了。
「我说,就剩我们两人了,你还是不愿意说些实话嘛?」
说着,澪顺手加了一道结界,隔离开了内外声音传播。
「嗯呣?什么?我刚才说的都是些真话欸!」
云大声抗议,应该是担心澪学艺不精,又把结界加强了些,泛起了淡红色的微光。
「好吧,你刚才说的如果真的是真话,那请你把剩下的没说完的真话都说完吧!」
「哦?可是,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啊!」云眨着眼,一脸无辜地看着澪被气得有些微鼓的脸颊,不自觉舔了一下嘴唇。
「为什么你要这么顽固啊……难道你已经背叛了我们了!」澪冷不丁地质问道,双眼紧盯着云有些闪躲的双眸。
「喂我说,诈我也不要直接给我扣个这么大的帽子欸!」
「当初在花园里聚会的时候,就属你最爱捣乱,不威胁恐吓一下你,你怕不是要把大家的花都给残害干净!」
「嘿嘿嘿嘿,往事就不要提了嘛!」
「行了,快点说吧,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喂我说你一副笨蛋美人特质的家伙,就不要弄出些和侦探相仿的行径了吧!唔唔,也没有什么,就是在去集市买药剂之前,我先和小籁见了一面。」
「嗯!刚才你怎么没说?怎么还干扰调查!」
「我不想再重复我对你的评价了啊喂!不过你真的是笨蛋欸!刚才千月一副气鼓鼓地模样,我这么一说她能不认为我是凶手嘛!那我们不得当场打起来哦……」
「嗯呣,到有些道理,不过你要怎么洗清你的嫌疑呢?」
「哈?你真的觉得我打得过小籁嘛?那我当时也不至于被她制服了吧!」
「额,你不是还精通人类社会那些奇奇怪怪的试剂材料嘛?」
「喂喂,麻烦你动点脑子好嘛!动机、手法、条件,我可啥都没有啊!而且那么短的时间我哪里能把她杀掉之后再装到箱子里堂而皇之地挂到公共场合去啊!」
「呕——你先等等,我有点恶心。」
樱羽澪毕竟还是从小浸淫在上层贵族的生活里的,和云这种精灵古怪的家伙相比,对死亡这类常人讳莫如深的方面的忍受能力,甚至还不如些普通人。
看看千月也能大概明白了。
「不管怎么样,前后时间差来看,能杀死小籁的时间其实是很短的,我们这些人都没有那个实力以及动机去杀死小籁,所以笨蛋侦探,停止你对有内奸的怀疑吧!」
「咳咳,好,行。」
澪很快恢复了过来,这点上看倒是无愧于大魔女之风采,如果脸上略有狼狈的苍白能再少些就好多了。
「那你觉得,小籁因何而死呢?」
「按照熙所说的,「祂」亲自而来,杀死一个人,然后让我们在猜忌中分崩离析。」
「可是「祂」真的有那么恶趣味吗?而且,如果亲自过来了,斯厄缇那的局面还能怎么稳定下来呢?」
「大概看了看小籁带来的资料,先王被刺十几天后,一个被认为是先王私生女的家伙被带到了王宫,算算时间说不定已经加冕成为新王了呢!」
「这能有效?」澪很是不解,斯厄缇那应该没有那么容易稳定住吧。
「或许,「祂」已经把所有认为不有效的人都处理了呢。」
澪不禁打了个寒噤,后背有些发凉,如果真的是这样,未免过于恐怖了。
「好了,放松点,一切只是猜测,或许事情还没有那么遭,或许小籁只是自己想不开了找人弄了这……唔好吧我不说了。」
看着澪那双恨不得把她瞪死和一脸难受的表情,云还是闭嘴了 。
「好了,你把你和小籁会面说了些什么记下来吧,记得给我看看,我有些难受,先走了。」
澪扶着头,一脸难受模样,也离开了。
现在只剩云一个人了,孤独地站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又回到了座位上。
她拿起笔,三下五除二极简地除了她谁也看不懂地记下了她和小籁聊了什么。
写完之后,无聊地叼着笔,看着面前的一条条时间线和一个个事件。
「欸,是不是,缺了一个关键的人!」
她沉思了一会,从旁边又拿了一张纸,极细微地写下了一串串难懂的线索。
写完后,笔丢在一边,风一吹,笔尖的浓墨滴落,深印在纸上,留下一个难看的污痕。
云疲惫地把身子往后一仰,阳光落在她柔美的身体上,偏没有带来一个好消息。
「好像,事情确实很糟糕啊……」
满园春色
「欸,爱丝缇,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千月就快要回到宅邸时,心情本已经平复差不多了,结果刚好撞见鬼鬼祟祟溜出来的爱丝缇。
「唔,老师,怎么每次一出来都能被你逮到啊。」
爱丝缇哀怨了几声,满腔愤懑地被抓了回去上课。
爱丝缇的课桌正对着一扇窗,千月坐在桌角,手里拿了不知由什么制成的戒尺,吓唬道:
「小爱丝缇快好好学习,不然小心被一尺拍飞到海的对面。」
「欸欸,那不是传说中魔法的国度嘛,我要去!去学习最厉害的魔法!」
「啪!」
「哎呀——老师你打我干嘛欸!」
「你还是先好好学好我教你的这些基础的东西吧!」
爱丝缇嘟着嘴,不情愿地在千月的指导下看起了厚厚的魔导书。
和煦的阳光洒入了房间,两人像是一对母女,在光芒里显得格外温馨。
窗外,熙悄悄地躲在一团阴影中,既在暗中保护,也在偷听些许消息。
目前看来,千月的极度悲伤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最起码现在看她照顾爱丝缇还是很用心的,倒还算是温馨。
只不过,这个爱丝缇,真的会是公主吗?
看上去还是太……天真了。
熙换了个位置,远远地看着两人,心中的想法和她的身影一起,藏入了浓郁的阴影之中。
不大舒服,看来还是不能躺在树上。
这么想着,她把衣服裹紧了些,好在身材没有那么出挑,不至于弄出些尴尬的画面。
有一说一这种窥视的行径真的做起来感觉还不错?
千月还是一副耐心温柔的样子,只不过爱丝缇倒依然是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唉,其实挺无聊的不是吗。
暖暖的,身上有些微痒,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
「哈唔——」
熙哼哼了几声,虽说不大谨慎,但其实也没那么不合时宜,毕竟她是兼任保护和监视职责罢了。
「哼唔唔——」又哼哼了几声,她才恢复到了那种疏离阴郁的状态,继续默默的观察着千月和爱丝缇。
说起来,最近快到新年了啊。
「父亲……」
现在流落在外,怕是不能回去祭奠父亲了。很是可惜。
但是,他应该会谅解的。
心情平复下来,四周恢复如初。
……
彼岸,阴云之下的陵园。
不知道为什么,瑟席娅偏偏挑了这么个日子出行,还在返程途中不顾随行人员反对地逃走到这里。
她也不知道。
虽然她此时已经手捧着一束鲜花,站在了一座冰冷的墓碑前,其上没有留下姓名,只有一个花环,不过现在早就枯萎干净了,像是一个僵硬的吊环。
嘴唇蠕动着,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泪水缓缓从脸颊滑落,只是没有悲伤。
「瑟席娅,不要这样,好吗?」
「抱歉,老师。」
瑟席娅回过头,「祂」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或许只剩下两人的缘故,那一蔽身的斗篷已经被卸下了,露出了丰韵的身姿,不过脸还是藏在了面具之下。
「没事的,你的「共情」也确实该练一练,只是,一定要来陵园吗?」
「唔,抱歉。」
「好,嗯……等等,这是谁的墓碑?」
「我的……母亲。」
「哦,抱歉,我亲爱的瑟席娅。」
「没事的,老师。其实,我也不是在练习魔法,只是想来回忆一下家人。」
瑟席娅侧过脸,看向了王宫的方向,接着说:
「在被您带走之前,我一直独自生活,母亲抛弃了我,独自一人去过花天酒地的生活,或许她本就是这样的人,因此才有的我。
「我从未指望从她那里得到任何所谓的母爱,但是也不愿就这么被她抛弃。」
「哦,对了,你知道她为什么死的吗?」
「或许知道,毕竟当时她还是很有「名气」的吧。」
「哦,这样啊。」
平淡的对白,毫无趣味,这才该是多数人心目中的常态。
两人像木讷女仆和忧郁大小姐,祭奠着曾生活放荡的女主人。
白鸽不识情趣地飞到了这里,落在了一处高枝上,好奇地打量着奇怪的两人。
不合时宜地鸣叫了一声,打破了该死的寂静。
「走吧,瑟席娅,我们该回去了。」
「老师,我还想多转转呢!」
「不行哦,你和诺希绘约好了吧,去参加花园晚宴的吧。」
「嗯呣,是哦……欸不对,老师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不告诉你。」
「哼唔……」
「好了,该走了,在陵园里谈论事情你就不觉得不安吗?」
「谁会像老师你那样做一堆亏心事啊喂!」
这句话倒是没错,她看着瑟席娅,眼里带着笑意。
「还不是为了我们尊贵的瑟席娅女王吗?」
「我……你……」
瑟席娅无言以对,或许再过一百年她都不会忘记那一天,自称是老师的神秘魔女来到她的面前,开门见山地抛出了一个改变她命运的问题:
「你是否愿意成为这个国度的新王。」
或者说,只是个命令。
她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应允下来,虽然当时她正在洗着盘子。
半个月后,她真的坐在了这个至高的位置上。
「说起来,老师,我真的是先王私生女吗?」
「当然啦,我这还有当时偷偷记录下的两人私通时的画像呢,你要看嘛?」
「额,免了。」
瑟席娅一脸黑线,虽然她对对她不管不顾的所谓父亲没有一点感情,不至于抱什么尊重,但毕竟她还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对这种事情还是敬而远之。
「真可惜呢。」
她倒是一副很遗憾的样子呢。
「对了老师,你说过的吧,等到我真正登上了王位,你就会告诉我你的真名。」
「哦哦,这个啊。」
「嗯。」
「不行呢。」
「欸?」
「别忘了,你还有个姐姐呢。等你把她找回来了,你就可以真正的成为斯厄缇那的王了。」
「哈?」
「好了好了,现在你也搞不懂,还是快点回去参加晚宴吧。」
「欸?老师你呢?」
「我嘛……」
她点着嘴唇,做出有些格格不入的可爱动作,用着极其不搭的甜美声音:
「……去看一个老朋友哦。」
「好吧,老师你开心就好。」
瑟席娅挥了挥手,道了别之后直接赶回王宫的花园。
花园坐落在王宫的正后方,里面被精心分出十二块,标志着十一家大魔女和王室。
已经到了的各位都坐到了对应的位置上,她们身后便是各自所属的花卉。
按照惯例,花园晚宴要持续到第二天,在午夜时分则要同时念诵不知传承了多少年的诗篇,让园中所有花同时绽放。
自然,对于恰赶上花期的花对应的那人,自然是偷懒的时候了。
只不过,这次四位大魔女不在,新王也只是个半吊子水平,所以诺希绘就建议暂时取消这一条。
说是晚宴,实际上饭菜并不多,多是些甜点蛋糕之类的东西,搭配些特调的酒饮。
瑟席娅接过薇递来的一杯柑橘汁,微笑着致以感谢,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是第九席大魔女,对应的花卉则是蔷薇。
倒是和名字相符。
心底简单评价了一句后,其他几位大魔女也纷纷过来攀谈赠礼。瑟席娅这几天来修习得不错,处理上还算是游刃有余。
大家都是有一句每一句地随便聊一些生活琐事,或是哪里又有什么传闻或者笑谈,偶尔爆发出些矜持的欢笑声,又给多彩的花园添了些魅色。
转眼时间过了午夜,薇顺口说了一句:
「还好今天那四位没来,不然还得费事去念诵什么玩意。」
话一说完,大家都不说话了,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古怪。瑟席娅放下杯子,心底纠结。
薇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想要尴尬地找补些什么回来,可是搜肠刮肚半天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好端着杯子,急得左转右看。
「其实,还是人多些热闹呢。」
瑟席娅忽然说了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就连她本人似乎也没有料到自己居然真的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几位大魔女依然一言不发,她们对瑟席娅其实还不是很了解,这场晚宴本身也是彼此了解而用的。此时瑟席娅莫名这么一句话,倒是把她们都镇住了,摸不清是试探还是真心。
「喂,我是真心的啊!」
只能在心底吐槽,瑟席娅还是得维持些表面的威严:
「不过不必急迫,今晚诸位玩的开心,白日再议就好。」
说完,顺手把自己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结果大不适应,被刺激的眼泪从眼角纷纷滴落。
听了这话,大魔女们倒也不急了,又恢复了那悠闲散漫的做派,大谈风花雪月。
一直到天色将白,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去。
诺希绘走的最晚,她是被瑟席娅叫住了。
「绘,在皇室传统里,花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
「唔?陛下,您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在王宫各处,花无处不在欸。」
「那还真是,不过只有个不大确切的传言,说是曾有位女王,和花之神芙缇涅相恋,但终因人神殊途,性别有悖而不能得真。
「两人为了体现情思深切,于是定下誓言,将魔女的生命和花各自相连,生死与共。
「只不过,毕竟只是个传说,而且也太玄乎了,只不过现在大魔女们都用花来代指家族倒是真的了。」
「原来是这样。」瑟席娅点点头,若有所思。诺希绘微微一笑,施礼之后轻步退走。
只不过她没走多远,就撞见了一个侍女,正捧着一个花盆走来。
「这是怎么了?」
诺希绘随口一问,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是公主殿内的一株花,之前一直由小籁姐姐专管,不知为何,前几日看它还好好的,刚刚一看已经衰败枯萎了,问过几人都没有办法,只好去把它丢掉了。明明之前多日不照料也能活得好好的啊!」
「嗯……嗯?在公主殿内?」
诺希绘本是随口应付侍女的抱怨,却忽然猛地一怔。
小籁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当初是她亲自负责检查人数情况,最初人员俱在,可十几天前检查时,其余人都在,唯独少了这个小籁。
「神呐,这到底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啊!」
一声毫无用处的抱怨,惊起了枝上几只黑鸦,沙哑着鸣声此起彼伏,如同丧钟哀鸣。
……
瑟席娅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并没有离开。
她其实很喜欢花。或许是因为不愿和人交流所致。
乡间的野花,精修的花篮,馥郁的花田,诸如此类,早就见过很多次了。
各有各的好,也都能满足些她的情趣。但是如今……呼,不提也罢。
只不过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花卉还能和地位权势扯在一起。还真是……太扯了。
微风拂过,凄美的朵朵花瓣被吹得四处翻飞,
「瑟席娅,晚宴玩得开心吗?」
「唔?老师,你回来了?欸,老师你的衣服怎么了?」
「哦,没事,刚才有些放纵了。你呢?」
显然她并不愿意多谈自己的事,继续追问着瑟席娅。
瑟席娅歪歪头,不是说去找老朋友了吗,怎么又提到什么放纵?
「唔,还是算开心吧,知道了些有趣的东西。」
「那就好。」她笑了笑,有些勉强。
「对了,瑟席娅,跟你说件事。」
「嗯?怎么了?」
「我已经找到她们的位置了。」
「欸?」
「所以,你看我们是……」
「请把她们完好无缺地带回来吧,我很想见见她们。」
「嗯?瑟席娅,你要……」
「……或者说,我想见见我那个姐姐。」
「你还是,放不下对亲情的执念吗?」
她微微叹了口气,转过身,默默离开了。
瑟席娅昂起头,看向远处泛出红光的云霞,头顶仍是阴云密布,似乎还有雨珠偶尔落下。
等到周围再一次落入死寂,她才用低得谁也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
「老师,我可没有执念哦。」
「我只是想看看,当一个人一无所有时,支持着他的,又会是什么呢。」
……
千月和澪对座着,四周只点了两根蜡烛。外面天色很晚了,千月是在想办法把爱丝缇哄睡之后才匆匆赶来的。
然后一直保持着尴尬的沉默。
澪还是先打破僵局。
「说起来,这几天你见到过诺希娜吗?」
「没有,说不定是有了什么突破感悟,找了一处荒郊野岭自己练习去了。」
「这样啊,总看不见她,倒是怪担心的。」
「喂,我说你还是少说几句吧。」
云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吓了两人一跳。
「你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澪最先平复过来,瞪着云,有些恼怒,还有些未完全平息的惊恐。
「额,我没啥吃的了,钱也花光了,就来碰碰运气。哎哎,讨论啥呢,加我一个。」
澪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千月。千月才平复下来心情,哪里顾得上去看澪的眼色,澪于是点点头。
等到云落了座,她才继续问千月:
「千月,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你可以认为是绝对可靠。所以,请你如实告诉我,爱丝缇真的是公主吗?」
千月抬起头,目光从澪扫到千月,又从千月扫回澪,最后落在了面前的桌子上,低声说道:
「正是如此。」
「那,为什么爱丝缇毫无魔法天赋?」
千月抬起头,注视着澪的双眼。
「澪,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了,你已经教导了爱丝缇这么长时间,为什么她什么魔法都没有学会?
「云曾跟我说过催眠的事,但是催眠真的能使一个人的天赋都被抑制了嘛?
「还是说,你是有意为之?」
咄咄逼人,不留情面。
千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等到澪有些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才正色道:
「如果你们交流过,就应当知道,爱丝缇就是公主殿下,无可争议。」
「那天赋……」
「我,我并没有教导她任何魔法。」
见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动澪,千月只好无奈地说出真相:
「正如我之前说过的,她不应该承受这一切,那不如就让她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远离魔法和斯厄缇那的这些乱事。」
「可你不能剥夺公主殿下……」
云扯了扯澪的袖子,示意她冷静一下。确实,再这么争论下去恐怕会变成无休止的争吵。
「好吧,我们重新讨论一下。现在,你一个人认为,公主殿下应该逃避我们面临的危局,所以把公主催眠成了一个贵族小姐,然后任由我们为她阻挡杀机和敌意?」
「前半句是对的,后半句可不是。逃脱到这里本就是公主的意思,你们自愿跟来,而现在,我已经遵循公主的意愿让她不再饱受痛苦,你们自然也可以自由地进行抉择。」
「若我们的抉择是反抗到底,夺回失去的一切呢?」
「哼,若您现在立刻回去投降,「祂」为了笼络人心还会让你做回你的首席大魔女,你又能失去些什么呢?不要打着为了公主好的旗号做些蠢事了。」
「 你……」
澪哑口无言,说到底,是否要反抗只是取决于公主的意志而已,她之所以跟来也只是觉得公主必将反抗到底,而按照自己家族的使命,自当誓死追随。
可若是公主真的放弃了,她的坚守反倒还真成了愚蠢、
云默默地打量着两个人,千月被她看得有些不大自在,皱着眉:
「若是再没有事情了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哦哦,千月,待会我可以过去找你吗?」
云眼看千月作势要走,连忙叫住了千月。
千月回过头,不解地看过来。
「嗯?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嘛?」
「不,一定要稍后再说。」
「好吧。你应该知道位置。」
千月耸耸肩,又一次离开了。
澪呆呆地看着千月离开,身旁的云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幅场面有些似曾相识,
「我说,我这样,真的错了吗?」
「谁知道欸!」
云无奈地摊开手,摇了摇头。
「「忠贞遂愿。」她们家族果然还是这么个样子。」
「毕竟她的家族对应的是百合花呢。不过,澪,你难道就没有继承你们家族的紫玉兰的秉性?」
「嗯唔,肯定还是会继承的吧,毕竟这个大魔女这个头衔还是承载了一些东西的。」
「这样呐,可我倒看不出我因此负载了些什么呢。」
「你……也算是个异类了。」
倒是实话实说,以云的表现来看,确实是前无古人,大概也是后无来者的份。
「还是不要聊什么花啊家族啊之类的东西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澪摇了摇头,声音里有些疲惫。
「小籁死了,凶手却是难以击败的「祂」;千月和公主殿下已经放弃,不再抱有任何希望;至于诺希娜,小孩子罢了,然后……」
「……还有我呢。」
云突然笑了,看着澪颓然的样子,轻轻抱了上去。
「我说,末席大魔女拯救首席大魔女的故事,一定会很动人吧。」
说着,云轻轻含住澪的耳垂,情意绵绵。
澪被吓了一跳,红着脸惊惶着要推开云,但是推不动,反而往后倒去,哐啷一声撞在墙上。
「喂你干吗!」
「唔?干!」
「哈?」
还没等澪反应过来,云已经吻上了她的唇,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云已经笑着退开了。
「欸嘿,爱你哦,亲爱的樱羽澪小姐。」
做了个可爱的表情,眨了眨眼,几下就跑得没影了。
「喂!云!」
「哦哦,忘记说了,澪你可真是个笨蛋呢,不过啊,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傲娇小笨蛋欸!」
似乎是嫌撩拨地还不够,云又特意用传声魔法传来了这么一句话,更是把澪弄得面红耳赤。
至于是生气还是害羞导致的,就不得而知了。
云一边赶往千月和爱丝缇的宅邸,一边期望着澪不要气得发飙。
确实是有些过火了,本来只是想撩拨一下,分散澪一些自我怀疑的精力,结果不知怎么的就亲上去了,好在最后本就不多的理性把她拽了回来,不然还会发生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分散她注意力的目的肯定是达成了,这样就好。
这么想着,她已经到了门前了,门影落在宽阔的街道上,笼罩了一大片黑暗,自然也有云。
「唔,直接敲门,是不是不太好来着。」
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歪理邪说,云最终决定从空中进去,结果刚在一棵树上找了个落脚点,突然脚下的「树枝」一动。
「呜呜嗯嗯?!」
云全力压下了尖叫,低头看下去,熙刚刚被她踩醒,正一脸迷糊。
「欸,你……云?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呢!」
「唔,可是现在不是晚上吗?」
「哈?你仔细看看呢?」
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似乎笼罩在兜帽里的脸也有点红。
「抱歉,梦太美,忘记时间了。」
「哼?什么梦欸?」
「嗯?和我父亲有关……哎呀你还是不要问我啦,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哦,差点被你耽搁了,我去找千月。」
「嗯?她不是刚从你们那里回来吗?我还听她一个人嘟囔呢。」
「嗯,我还有些其他事情,喂,不过,你可不要在树上睡觉了……」
「哦。」
「……要睡也去找个空房间躺着睡啊!千月搞来的这么大的房子肯定有很多空房间,随便找一个去舒舒服服的睡觉啊!」
熙看着一脸理直气壮的云,嘴角不禁抽了抽,果然论起不靠谱,她还是只能甘拜下风。
云一本正经地走了进去,留下熙呆呆地站在原地。
「千月,你在吗?」
「云,你还是来了。」
千月换了一身衣服,淡漠地看过去。
「喂喂,不要这么冷漠啊!」
云吐槽了一句,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枝粉百合。
「讷,送你的,开心些嘛。」
「嗯?这花……」
「……当初来的时候,从你们家族的花圃里摘出来的。」
「喂!」
「好啦好啦,不要这样嘛。」
云一笑,凑了上来,用手指堵住了千月的嘴,把她拉到了房间里,但并没有关好门。
「嗯?你找我来干什么?」
「嗯,我只是,想再跟你确定点事情!」
说着,一把把千月拉到椅子上,胡乱地聊开了。
千月本不想搭理云,但是没办法实在太吵闹了,只能迎合着回答些关于公主的疑问和日常习惯。
只是没想到,云一直拉扯着她聊了大半天,不知道多久之后,云才恍然拍了一下大腿,一脸抱歉。
「欸呀欸呀,你是不是要休息来着,真不好意思。」
说着,没等千月回应,就站起身,一脸无辜的离开了。
推开门,隐约听到隔壁传来细簌的响动。
云露出一副诡计得逞的坏笑,哼着歌,回去找澪。
「啦啦,我回来了!」
推开门,三个人分得很开,绕桌而坐,气氛有些古怪。
「嗯?澪,你坐那么远干嘛啊?」
「欸,诺希娜,你回来了?」
「额,这位是……」
「怎么,不认识我了?云?」
「额……」
「我的姐姐」诺希娜小声提醒道,怀里的魔导书抱得更紧了。
「哈哈,我当然记得了,诺希……绘是吧。」
「如果你能笃定一些,我会很开心的。」诺希绘叹了口气,不过她本来也没指望云能给她什么惊喜的表现。
「好了,废话就不说那么多了。」
「这次来呢,主要是,瑟席娅,额,就是公主殿下的妹妹,希望能见一面公主殿下,当然,也会赦免你们几人,「叛国」的罪责。」
「所以呢,如果你们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走啦。」
不知名的签页
据调查,代表了十二位大魔女的花卉通常预示了她们的命运与性格,但是根据记载,似乎曾有一个例外。
那是受芙缇涅赐谕的第七位大魔女,她所对应的是黄泉之上的曼珠沙华,本应掌有死生之间的通途。最后的结局也本应是凄美的。
但自某一个时间点起,据推测应该是一次花园会议后,她就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再无任何记载。
当然,后来经过多次演变,第七席的代表花卉早已经历了多轮更迭,但是关于她与曼珠沙华的传说,依然不时被人提及。
至于她经历了什么,最终结局如何,只能供后人猜测了。
泛黄的旧信
亲爱的█████
感谢你为我送来的花,我很喜欢。
听说你也快查明███的下落了,真是太好了。
我已经迫不及待牵着你的手,听你讲述你所经历的故事了。
我想,那一定会是最美好的一个晚上。
如果是烟云缭绕的满月之夜是不是更美了呢?
——你最亲爱的█████
三题池故事-9 海盐薄荷
作者/GavinCQTD
选词/风车┋噪音┋冰激凌
Rank 1 of 9
文章中使用过 AI 润色的部分以【】包围。
夏天是从蝉鸣声开始腐烂的。
八月十七日,下午一点十五分,公司的午休时间。我靠在便利店外墙的阴影里,看着柏油马路在正午的阳光下扭曲、升腾。空气像是被煮沸的胶水,黏稠地堵塞着呼吸道。
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像一层甩不掉的死皮。
但这只是一部分。
更致命的是,噪音。
不仅仅是行道树上蝉歇斯底里的尖叫,还有电车驶过高架桥时铁轨尖锐的摩擦声,远处工地日复一日的单调的打桩声,便利店自动门「叮咚」的机械合成音。
以及,我脑海里嗡嗡作响的那些杂音——
【「这个企划案不行,三点前重做。」
「房租超三天了,今天之内想办法交上。」
「最近还好吗?如果累了……回来也可以哦。」】
上司的斥责、房东的催促、母亲的试探。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一脚踩进了泥沼——挣扎不了,也拔不出来。】它们顺着我的耳道往里灌,在高温的发酵下,试图把我的脑浆搅拌成一锅沸腾的粥。
我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些声音一点点侵蚀,变得越来越模糊。我想,我大概是中暑了,或者,只是单纯在二十四岁的夏天,彻底对生活失去了耐性。
「如果不快点吃的话,会化掉的哦。」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一颗薄荷糖掉进了三十七度的温水里。
我睁开眼。阳光太过刺眼,我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几块光斑。
等光斑散去,我看到了由纪。
她站在我面前,穿着一件印着「The Velvet Underground」那根著名香蕉的旧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边缘挂着几根线头。脚上是一双磨平了底的帆布鞋。她的头发软软地搭在肩膀上,眼神还是和高中时一样,带着一种对世界漠不关心的抽离感。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又理所当然。
她的左手举着一个廉价的塑料风车,四个叶片分别是红、黄、蓝、绿,中间还钉着一颗生了锈的图钉。在凝滞的、没有一丝风的午后,它像一件死去的标本一样垂着。
而她的右手,递给我一根海盐薄荷味的冰淇淋。
「你怎么在这里?」我愣了很久,才伸出手接过。
【包装纸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冷气在接触到灼热空气的瞬间,化作了白色的微小雾气。】指尖传来的冰凉感,让我的神经短暂地回过神来。
「路过。」由纪说。
我们没有再说话。
在日系电影里,久别重逢的老友总是要坐在长满青草的河堤边,喝着波子汽水,大段大段地寒暄。但现实里,炎热和疲惫足以杀死一切叙旧的欲望。
我只是靠着墙,看着她。
高中时代的由纪就是这样。她总是一个人坐在天台上,看着天空发呆。她不喜欢说话,书包里总是装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不知名鸟类的羽毛、或者一个坏掉的八音盒。
【我问她带这些东西干嘛,她说:「收集。」我问收集来做什么,她想了一会儿,说:「还没想好。」】
那时候我觉得她是个无可救药的电波系少女。而现在,站在被现实生活碾压得粉碎的我面前,她依然是那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由纪。
我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冰淇淋。
很冰,有点咸,薄荷那带有一丝人工合成感的清凉,或许是当下唯一能维系我的理智的东西了。
可是太热了,冰激凌融化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我进食的速度。
奶蓝色的液体顺着蛋筒的边缘往下淌,流过我的虎口,黏糊糊的。就像我试图掌控却总是溃败的生活,无论怎么努力去舔舐、去补救,总有一部分在加速崩坏。
「真烦人啊。」我看着手上的黏液,小声嘟囔了一句。
「是在说冰激凌,还是在说这个世界?」由纪看着马路对面,突然问道。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铁路道口响起了红灯的警报声。
「铛——铛——铛——」
极有规律,却又极度刺耳。红色的信号灯交替闪烁,像是在对这个烦躁的夏天发出最后的警告。
电车要来了。
我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用没有拿冰激凌的那只手,死死地捂住了一侧的耳朵。
我的胃部开始习惯性地收缩。电车驶过的噪音总是让我濒临崩溃。成百上千吨的钢铁,将以粗暴的方式撕裂我周围的空间。
「你知道吗,」由纪突然把左手举高,那个廉价的塑料风车在没有一丝风的夏日午后,显得有些滑稽,「我最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我看着她,电车的轰鸣声已经从远处的地平线开始逼近,大地开始隐隐震颤。
「整个地球就像一台运转了太久、缺乏润滑油的巨大引擎。所有的焦虑、欲望、疲惫,都会摩擦出多余的声波。那风,只不过是大气层在试图排出这些废气罢了。 」
由纪一本正经地说着奇怪的话,眼睛盯着那个风车。
「所以,风车,其实是用来吃掉噪音的。」
轰——!!!
通勤电车呼啸着穿过道口。
十节编组的通勤电车呼啸着穿过道口,卷起一阵裹挟着铁锈味的热浪。
然而,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抵达我鼓膜的前一秒,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抽干了。
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深海般的寂静。
电车依然在眼前飞速地驶过,车厢里那些疲惫的、面无表情的上班族,像电影胶片一样一闪而过。树上的蝉依然在拼命地震动着腹部的鸣肌。便利店的门开开合合,走出提着塑料袋的顾客。一片被热气卷起的落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
所有的事物都在运动,一切画面都在继续。
但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没有铁轨的摩擦声,没有警报声,没有蝉鸣,没有我脑海里那些逼迫我发疯的催促声。
我转过头,看向由纪。
她手里那个原本静止的风车,此刻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旋转着。红、黄、蓝、绿的叶片融合成了一个模糊的彩色圆盘,因为转速太快,甚至带起了一阵微小的气流。
不是风吹动了它。
是它在主动抽干周围的空气,抽干那些令人作呕的、沉重的噪音。
由纪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她指了指我手里正在滴落的冰激凌,用口型对我说:
「快吃吧,要化完了。」
在这个被抽真空的、绝对静谧的结界里,我只能听到自己身体内部的声音。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沙沙声,像是深夜里的海浪。心脏跳动的声音,沉稳得像是一座古老的大钟。
我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将剩下的冰激凌塞进嘴里。
薄荷的冰凉感在口腔里炸开,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冻结了那些因为噪音而产生的焦虑。这大概是我二十四年来,吃过的最美味的一根冰激凌。
哪怕手指被弄脏也无所谓。哪怕一会儿还要去找水龙头清洗也无所谓。哪怕下午三点之前那份该死的企划案根本写不完也无所谓。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根冰激凌彻底融化之前,我拥有了一个完整的、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夏天。
十秒钟,或者更久。
电车终于驶过了道口。最后一节车厢的尾灯,消失在视线尽头扭曲的热浪里。
由纪手里的风车渐渐放慢了速度。彩色的圆盘重新分解成红、黄、蓝、绿四个独立的叶片。
最终,它停了下来,又变回了那个廉价的塑料玩具。
「铛铛」的警报声停止了。道口的栏杆缓缓抬起。
就像是潜水员猛地浮出水面,瞬间,蝉鸣声、汽车引擎声、人行道的脚步声、远处工地的打桩声,像潮水一样重新涌回了我的耳朵。
「噪音」回来了。
不同以往,我竟然没有像刚才那样感到窒息。它们似乎没有那么刺耳了,不再是那种针对个人的物理攻击。
它们只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必须支付的一种背景音而已。
我咽下最后一口冰激凌,把包装纸捏在手里。黏腻的糖水在指间干涸,变成一种紧绷的触感。
「谢谢。」我说。
不知道是感谢这个恰到好处的冰激凌,还是感谢那个吃掉噪音的奇怪风车,亦或是感谢这个连一句叙旧都没有的老同学。
由纪没有看我。她随手把那个风车插在了便利店门口垃圾桶旁的一个空啤酒罐里。
「我走了。」她拍了拍手,就像完成了一项无足轻重的工作。
「去哪?」
「去下一个太吵的地方。」
由纪转过身,沿着那条被阳光烤得发烫的柏油马路走去。那件印着香蕉的T恤在热浪的折射下,边缘变得有些模糊,像是一个随时会蒸发的幻影。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挥手。
我们都知道,也许再也不会见面了。
我走到便利店旁边的水池,拧开水龙头。温热的自来水冲刷着我的手指,洗去了那些黏腻的糖浆。
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确定,刚才的那场寂静,究竟是某种都市魔法,还是我中暑后产生的一场短暂的白日梦。又或是,一个长期失眠、被高温和焦虑折磨得濒临崩溃的年轻男人,在路边产生的一场短暂的、带有薄荷味的幻觉。
也许由纪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她只是我濒临崩溃的潜意识,为了自救而从过去的记忆里抽取出来,具象化成的一个影子。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去寻找确切的答案,反而能活得更轻松一些。
我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抽出一张纸巾擦干手。
抬头时,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插在啤酒罐里的风车。
偶尔有一丝微弱的热风吹过,它的叶片会轻轻地、慵懒地转动两下。就像在咀嚼着这个世界上,残余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叹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迎着满世界的喧嚣,重新迈开了步子。
评委短评
Happier
有点意思的创意小品,想法还可以。
感觉遣词造句有点,飘?但是也没有那么飘。但是我总感觉读起来怪怪的。检查了一下,好像有若干个描写和用词我没能深刻体会到是什么感觉,另外有一些没能深刻体会的比喻,还有 "黏" 这个用词出现了很多次但是也没有进一步深入描写,导致有点观感重复了。
s1agull
文笔给人留下的印象比较深刻,虽然有的地方莫名其妙,但依旧瑕不掩瑜,按你的水平,完全不需要用 AI 润色,下次别用了,容易给人留不好的印象。
物象的设计我很喜欢,包括风车,冰淇凌,噪音这三个主要的词,所以切题分很高,创意分也很高。
情感比较深厚,人物塑造到位,值得我反复阅读,本届三题中属于是可以排很前的好作品。
结尾可以改一改,有点怪。
F
佳作!我非常喜欢的一篇。语言不错,比喻用的巧妙,叙事流畅,以噪声为切入点和风车创意很新颖,同时也能给人以思考,是一篇有深度的文章。美中不足的是由纪上学的描写貌似并没有起到解释的作用?可能可以再补充一下。
苅田莉奈
有趣的意识流作品。细节处理非常到位,塑造了场景粘腻燥热难忍的氛围。文笔上佳。「文章中使用过 AI 润色的部分以【】包围」,哈哈。我对此事的详细看法请移步编辑后记。
KKL4NG
故事也很帅,这个描写功力好强。好强。扣题上应该是最自然的一篇,噪音就应该这么写嘛。令其脱颖而出的就是大段的描写文字了。
采访环节
评委: 我个人认为,你的作品是在本届三题中名列前茅的佳作,我给你打了挺高分的。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要用 AI 润色完成这篇作品呢?感觉你的水平不需要。
作者: 其实这个润色也有点不同于传统把大段扔进去,是一些地方有感觉但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丢给 AI 然后参考参考。后面写出感觉了就不太用了
评委: 哦那其实还是挺正常,我也经常这样。话说在创作的过程中,你有没有在作品中加入某些小巧思,希望读者发现?
作者: 小巧思这个,还真没有。下次投稿试着埋点。
评委: 那有没有什么自己写出来感到很满意的部分?
作者: 写进去的一些想法。「整个地球就像一台运转了太久、......只不过是大气层在试图排出这些废气罢了。」比如这个,还有「我的胃部开始习惯性地收缩。......将以粗暴的方式撕裂我周围的空间。」这种。不太会描述但就是比较有感觉的,能写出这些是让我比较满意的。
评委: 确实很厉害。另外你的文章里面对风车的设定也让人耳目一新,这整个故事,或者说其中的某些设定,是你对现实的某部分有感而发,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想象力呢?
作者: 我本人有时就会突然对周围的声音感到很烦这种的。至于风车,因为我比较喜欢读村上春树的作品,最喜欢的是弹子球那本。
评委: 有品。
作者: 总之这种把一个东西赋予另种意义,然后贯穿全文我确实是蛮喜欢的,这次也试着写了下。风车这个物品大概是突然想到的,似乎没有什么理由。
评委: 意外地契合本届的题目呢......话说,你本篇对氛围的营造我觉得很成功,虽然讲的事情比较压抑,但读起来,尤其是后半部分,总有一种淡淡的薄荷清香的感觉。可能是画面描写比较到位的原因。
作者: 嗯。
评委: 由纪这个人,在你心目中,她在本作品扮演着什么角色?
作者: 她本身的出现感觉是比较超现实或者说奇怪的,前半段她出现前我应该在努力写实了。
评委: 「她只是我濒临崩溃的潜意识」?
作者: 其实我也不敢说她到底是真的假的,两者好像都说得通。比较开放性的。写实过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电波系女子,大概就是想让大家认识到,后面不太能在日常逻辑的角度看待了。感觉由纪那种话很少对比噪音的反差写出来效果还是蛮好的。
评委: 由纪的塑造确实到位,可能是因为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话那么少的。最后的结尾,你写下它,是一个积极的开放性结尾吧?
作者: 对的对的,因为我也不知道后面会怎样了。你要说继续消极也不可能,都来这一遭了,但也不可能突然就充满了干劲。
评委: 确实,不过如果我写可能就是悲剧了。
作者: 我也喜欢写悲剧的来着。
评委: 最后,你贯穿全文的几个物象,会极大程度地影响读者对文章的理解,谈谈你作为作者的想法吧?
作者: 冰淇淋,其实比起风车,这个才是真的贯穿全文。海盐,咸的,其实跟汗水的味道很像,也代表了生活的苦涩吧。冰淇淋是注定会融化的,大概就是,幸福不可持续,所以先享受当下吧。
评委: 那噪音,就代表让人烦恼的所有事情。
作者: 差不多。
评委: 风车和冰淇淋,代表开朗的态度,乐观地对待生活?
作者: 嗯哼。但冰淇淋其实没有那么乐观。主角用一根冰淇淋的价格,购买了三分钟的清凉,所有慰藉都是临时的、付费的、用后即弃的,算是一种比较伪的幸福与开朗?毕竟生活还得继续。
评委: 看来你的结局也没那么乐观呢。不过无论如何,整个作品还是很具开放性的,留给读者自己理解好了。
作者: 是的。真话是,我也写不出来后面的了。太多种可能了。
主线-终章
我是绫木遥,尽管一开始并不叫这个名字,为了方便理解就叫我绫木遥吧。
我有一个和谐的家庭,父亲是梦貘,母亲也是梦貘。他们都很爱我,当碍事的脐带被蛮力撕扯开来后,我便被遗弃在了大街上。我已经忘记那是什么时期又是什么国家了,所幸那并不是一个寒冷的国家,我幸运地昏死过去,然后——我做了人生中第一个梦,也是唯一一个真正的梦,能够让我抛弃自己身份沉浸其中的梦。
那是一场宴会,而我则作为未来的王女坐在简陋的婴儿车上,刚出生没多久的所有需求全都得到了满足,那是一个很长而又很短的梦,一晃几十年过去,因为我的生长速度实在缓慢,我梦中的母亲被认定为巫女送上了火刑架,而我也没能逃过一劫。
大火能够烧尽这世上的不公吗?能够洗尽不合理的邪祟吗?人们如此期待,往我们脚下的柴堆泼油,又丢出一柄火把。我的母亲发出惨叫,然后很快便死了,但我死不掉,只是灼烧感一直在刺激我的皮肤——然后我醒了,好像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没发生过一样,我还躺在最初的街道,唯一的区别是黎明已至,该起床的时候到了。
以及,那十几年的岁月,确实烙在了我的脑海中。
不会有人要十几岁的婴儿,十几岁的婴儿什么都做不了,连锄头都挥不起来,连镰刀都握不稳当。但那奇妙的梦给我指了一个方向——只要进入别人的梦就行了,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一顿饱饭就行,只需要一间供我歇脚的屋子就行,我躲在别人的梦里过着日子直到今天,我将自己的内心深藏于梦中——如果这样的人的内心还存在的话。
至于我的父母——他们在幕末的时候就死了,不是死在武士的刀下,也不是死于某场大火,如果把他们关进铁处女再丢进海里想必他们都能平安无事,梦貘不会被杀,但会死亡,只是正常的老死,他们并没有被埋进土里,也没有引起什么讨论,只是简单地死了,死在路边,到最后都没有人去触碰他们。
于是我决定尽孝。
我先是把鼻涕都抽出来,和成我出生以来最浓烈的一口痰吐在了曾是我父母的两具干尸身上,然后踢了一脚,再一脚,持续地踢下去,尸体最后掉进了土坑里,我把他们从土坑中刨出来,接着踢,接着踢。从京都踢到名古屋,从名古屋踢到东京,直到他们沉进东京湾,我才觉得我受到的诅咒减轻了一点。
没错,诅咒。
我的生活自始至终不过生活给我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可能是上帝不经意间扎在巫毒娃娃上的一根小针,却让现在的我痛不欲生,如果我只能活一百年,那我现在早就死了,为什么这么复杂的设定出现在了我的身上呢?
但我早就认识到即便怨天尤人也不能解决问题,父母的死给我带来了些许希望——我是能死的,只要等一瞬,等一瞬,不过是眨眼间,在那之后我就能获得真正的解放。
时间一晃而过,直到平成末年,我也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直到我遇见了他。
「鹤城绝水」
梦貘不是什么恶劣的妖怪,虽说人类的悲伤并不能当饭吃,但作为消遣欣赏还是够的,更何况,自称「悲伤」的人类,到最后很快便会和自己和解,所以很无聊。
人类并没有自怨自艾的资本,我怀揣着这样的心情看着接下来的滑稽剧。
那本应是滑稽剧。
『既然如此,我无法对比我更为悲伤的人视而不见!因为!只要我悲伤就足够了!我已经习惯了!习惯像垃圾像渣滓一般生活了!除了我以外的别人都能露出笑容就好了!』
多么温柔而又高洁的一个人啊……看着他的身影,我不禁浮想联翩。
比如说,像这样的日常生活,就算是我,也能捧起一杯咖啡。
比如说,像这样的日常生活,即便是我,也能坐在他的对面。
比如说,像这样的日常生活,不过是我,也能感受他的光芒。
但我当时已经长得像高中生了,难以转入初中或小学,而打破他的梦本身也打破了我的幻想,所以在那之前我只能暗暗地看着鹤城绝水和三咲谷未来过着令人羡慕的幸福生活,从一开始的羡慕,再到嫉妒,最后是顺理成章地诅咒——本来应是我的位置,却被她坐了去,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于是,直到高中,直到高中,我终于能够与他相会了。
但事情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睡一觉起来太阳就会升起应该是人们的共识,那么,在黑暗中的我看到的便是早已熄灭的纯黑的球伪作太阳在空中熠熠生辉,为什么?明明我一直看着,明明他一直很温柔,为什么无法注意到悲伤的我呢?当我躲在角落里叹息流泪时他在哪里呢?说好的温柔说好的拯救又到哪里去了呢?即便是我……不,说不定就是因为是我,才无法感受。
但这才奇怪吧?
于是从那天起,我破戒了。
潜入别人的梦对我来说如呼吸般简单,不知为何,他的梦总是空无一物,孤零零的城市,空无一人的秋千,双眼无神的他,是这样一个梦。
于是我开始给他讲故事。
那是在这数千年的世界里行走了数万年的怪物的故事,那是一只向往火堆的飞蛾的故事,那是一个孤独的渴望被爱的悲伤的少女的故事,那是故事本身向讲述者寻求着怜悯的故事。
是「我」的物语。
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几万年的人生怎么讲也讲不完,有的时候区区两千字也能书尽我的爱恋。
当他第一次落下眼泪时,我知道我成功了,那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交流,没有开口,没有睁眼,只有泪水,无尽的泪水在梦境中汇成大海,大海托着我们浮向高空,我抱着他飞向天空,在宇宙深处交换着热烈的吻,热泪盈眶的第一次之后,他便消失了。
是啊,无论如何,这不过是别人的梦。
死去就会醒来。
【幕间】不过是日常对话
「我总觉得这个混蛋一般的世界还有希望……」
『不对!你太自负了,比起世界,身边还有更多该关注的人吧。把乖僻的性格改过来吧。喜欢在心里评价别人是你的坏习惯。』
「喜欢在心里评价别人是我的坏习惯……」
「虽然我看的书不是很多,但我想加入文艺社。」
『这样的人加入文艺社会被讨厌吧。』
「不……咲说了,从加入的时候开始看就行了。」
『所以是追着那个谁而去加入文艺社的吗?玷污文学到令人发指。你喜欢她吧?』
「……对」
『那就更不该去了,你自己可能无所谓,但是她也会被排挤。』
「是呢……我没考虑到。」
『而且文艺社的活动很无聊吧。』
「无聊……但是我们还有约定。」
『那么,加入没有体验过的,无人问津的社团就好了。』
「加入没有体验过的,无人问津的社团就好了……」
『影研怎么样?』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认识到了。』
「什么?」
『青梅竹马什么的,不过是朋友。』
「什么?」
『认识到吧,你带有指向性的温柔,早就暴露了。』
「……你不懂。」
『不需要。多关注关注身边的人如何?』
「……如果初中不认识,我会怕生。」
『听说和你同社团的那位,初中和你在一起哦,虽然连着三年都不在同一个班,但或许你很早就开始有意无意关注她了。』
「哦……?」
『而且,你不觉得,粉色头发的女生,意外很可爱吗?』
「粉色头发的女生,意外很可爱……?」
当三咲谷未来回过神来时,在她面前的是绫木遥那早已熟悉的恶心的笑容。
「所以……你能理解了吗?」
绫木遥率先开口说道。
「被命运诅咒的少女,在数万年的旅行中,发现独属……」
悲伤的话语才刚放松到一半便被打断,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清脆的响声。
『别开玩笑了!!!!!!混账!!!!!!!!!!!!!!』
当三咲谷未来回过神来时,在她脚下的是绫木遥那早已熟悉的恶心的笑容。
『什么悲伤什么诅咒,关我什么事又关水什么事!?!!?』
「因为……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啊……对我这种人也能温柔的人啊……」
『去你妈的畜生东西,去你妈的,去你妈的,你这样怎么可能得到幸福?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从你操纵他的梦开始就已经死了!畜生……畜生!』
失去词汇量的痛骂,失去礼节的痛哭,不讲道理的殴打与早已乱套的排比。
「不……存在……!」
『傻逼吧,畜生根本不懂什么叫温柔,这就是畜生,只需要在猪圈里吃得饱饭就行了,你从来没有为水做过什么吧?只是自顾自地操纵他的梦,下着暗示,然后合成你梦想中能够对你温柔的 AI,这就是你,操你妈的狗东——西!』
仅仅是一次没能喘上气来。
当三咲谷未来回过神来时,在她身上的是绫木遥那早已熟悉的恶心的笑容。
「你又懂什么?你又为他付出过什么?每天都泡在文艺部社办里,你连他现在喜好又知道多少?你认识的不过是幻影中的那个他!」
作为回击,挥出的,温柔的一拳。
『操你妈,他的一切都是由你塑造出来的,你这畜生这几万年间夺走了大家的梦,现在又把我喜欢的人变成了怪物,到底要掠夺到什么时候才会满意?如果要死,就安安静静地死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啊!!!!』
「那也是他,我喜欢的是他,无论他怎么变化我也喜欢他,和你不一样。」
然后是稍重的一拳,即便如此三咲谷仍毫发无损。
『死妈玩意,你喜欢他?你喜欢的根本不是他,只是喜欢一个幻影,冠着他名字和长相的容器!他成长到你不满意的模样你就把容器踢翻,往里面灌你大肠里流出来的理想,这根本不叫爱不叫喜欢,你只是把他当成趁手的玩具!』
「那么,你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罢,像是打开了开关一样,无数的拳头落在三咲谷身上。
「你喜欢的也不过是你脑海中的幻影罢了,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为什么现在就不能接受他的变化了呢?如果你不满意他的变化,为什么要避开改变他而是像这样对着我哭喊呢——到头来,你也没比我高尚嘛……」
『……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呢?对不起,刚才那些画面全都是假的~我只是简单地和他在社办里培养感情,然后他就像现在这样缠着我不放了~我只说一嘴不要太阴郁,他就改掉了负面思考的坏习惯——无论是在哪里,他都在成长,而你现在还为了他初中时的喜好留着那烂到家的口癖吧?」
『但那是在梦里啊?』
「梦里又怎样,你以为在那之前我一个人讲了多久的故事,白日梦才不比现实廉价!事实是为了我们两个的感情,我有决心改变他而你没有,我有觉悟投身于地狱而你没有,我有理由成为恶魔而你没有,所以你输了!他现在喜欢的可是我哦?做了一个成长的寓言梦不是挺好的吗?」
『……不对啊,你这怪物根本没法理解吧……』
『东升西落的每一天对人类都是有意义的,在秋千上的每一次思考都不会成为空谈,小学四年级的作文与初中二年级的黑暗乃至高中二年级的忧郁,这才是人类构成的一部分,人们在其中流连——或许有一天会认识到当初的自己是个蠢货,会为了曾经的自己而感到羞耻——但!那不是你的工作!』
『你玷污人的意志,损毁人的自由,将高洁的灵魂染得漆黑不堪然后沾沾自喜地说着自己的「努力」,你这恬不知耻的怪物永远不会懂!何谓人类,何谓幸福……!』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当他被你弄得乱七八糟时!当他不再是他甚至不能够称为人类时!我依然相信他,我愿意陪在她的一旁,我愿意为了她染一头粉色的头发,我愿意为了他离开已成为第二个家的文艺社,我愿意为了他霸占一整天的秋千,这是你那半吊子的决心所完全不能比的!』
「……蠢货,你自己还能称之为人类吗?」
『……我作为人类,有选择自己幸福的自由。』
『而你,梦貘,怪物。』
『——没有选择别人幸福的自由』
「……哼」
『我会杀了你』
「我比本你更渴求我的死亡,几万年间我仍屹立于此,更何况我现在有了重要的人,这条命不能轻易给你。」
『我说,我会杀了你』
再往后便没有有意义的对话,只是单纯的拳脚相向。
于是二人在公园的秋千上缠斗,然后死气沉沉的城市迎来了他的第一口气。
于是二人在公园的沙坑里缠斗,然后死气沉沉的城市迎来了他的第一场雨。
于是二人在公园的泥坑里缠斗,然后死气沉沉的城市迎来了他的第一道光。
他们的信念在分出胜负之前,死气沉沉的城市便消失了。
「内个,这位女士这位先生,电影已经结束了,如果没事的话就请先离开而不是在这里睡觉。」
「啊……」
原来真的睡着了啊。
我往身侧一看,在那里的并不是绫木同学,而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人——咲。
【幕间】致我最爱的鹤城绝水先生
你好呀,水。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在一起了吧,毕竟这是写在我日记里的绝对寄不出去的信呢。
绫木遥是很可怕的怪物,所以要远离他,不过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大概也不需要警戒这种事了!这封信比起情书更像挑战书,比起挑战书这些文字更像是在鼓励我自己啦。
那么,先问个问题吧。
甲苯在浓硫酸催化下和硝酸发生反应的产物是?
……2,4,6-三硝基甲苯,俗称 TNT!
无论什么事都只需要一场爆炸就行,而爆炸本身只需要一场梦就能做到,但那不是我的梦,不过没关系,我很擅长睡觉啦。
那么,再见啦。
我爱你哦,我爱你,鹤城绝水。
晚安。
——《日记》 日·三咲谷未来 著
在日记里写完最后一个字后,我躺在床上。
「我有决心改变他而你没有,我有觉悟投身于地狱而你没有,我有理由成为恶魔而你没有,所以你输了!」
那时绫木遥的话还在我的脑间回响,知道现在我仍在怀疑——我到底有没有觉悟?
如果有觉悟,怀着梦想进入梦乡就好,踏入地狱之门就好,按下让世界变和平的按钮就好,三咲谷未来,你有觉悟吗?
三咲谷未来,吞下安眠药,准备进入梦乡。
「你又来了啊。」
『是啊,我又来了,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随你高兴了,你知道我死不掉吧?你手上拿着的是炸药吗?还有镇定剂?真是怀念啊……几百年前也有人想这么杀了我,结果如你所见,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希望你能让我尽兴,然后,不要浪费我和绝水约会的时间。」
『嗯,会让你高兴的。』
说罢,『少女』掏出镇定剂,往「少女」的身上扎去。
『做个好梦吧,久违的,属于自己的梦。』
然后我点燃,点燃 2,4,6-三硝基甲苯,跨进地狱的大门。
醒来的时候,身处行驶的电车之上。
春天,所谓没有人会喜欢的季节。花粉飘得到处都是,闲话和无趣的时光也一样。开学的季节里,天才、努力家和人生的赢家们各有各的事情去忙,在这个时间点坐着电车晃晃悠悠地前往不知何处的也只有我这样的闲人而已。
窗外的景色向后淡退的样子尚不能引人注目,而无感情的报站音又宣告着目的地的抵达遥遥无期。
……耳机忘在家里了,料必是这样。嘈杂的人声将我淹没,在电车中,最为重要的粉色长发映入我的眼帘,看来成功了。
「……水性物质……氢原子……」我大声宣告着化学名词,如果能在她的心里留下印象就好了。
「……正因如此……邻、对位氢的活化……」持续、持续,让炸药成为基础,成为种子。
「……炸药……苯和硝酸……」
她附近的社畜大叔如是低语道。
「——绫木同学。」
视野骤然清明。
现代科技真厉害呀,一下子就瞬移到了教室里。
黑板、桌椅、化学课。有朋友递来了担忧的目光,也有人只是漠然地审视着冲突的进行。于是在这一瞬间,我完全理解了情况。
「——请告诉我,甲苯在浓硫酸催化下和硝酸发生反应的产物是?」
站在讲台上的人在发怒。好像是,以社会的常理而言,看到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在课上睡觉都会如此吧。一般而言现在是作为学生的大危机时刻但是——这就不奇怪了呀,这就不奇怪了。
我看着绫木遥同学揉着眼睛起身,微微歪过头,用复述一般的口吻回答道。
「……2,4,6-三硝基甲苯,俗称 TNT。」
在电车里向绫木遥大声讨论着有机化学。
在教室里向绫木遥大声议论着绫木遥。
在天台向绫木遥装傻。
在电车上向绫木遥逃离。
在教室里向绫木遥放置炸药。
向绫木遥编撰故事。
向绫木遥吐出气音,然后向绫木遥谎称不存在的问句。
向绫木遥杀死绫木遥。
如何杀死梦貘?来无影去无踪,无论何种方式都不能伤他们分毫,即便关进铁笼子沉进深海,第二天借着别人的梦他们又回来了,那么怎么杀死梦貘呢?
我曾经杀死过一个叫绫木遥的梦貘,如果想要杀死梦貘,唯一的武器是时间——人类本没有机会知道这一点,但阴差阳错下我知道了他父母的死法,那是在岁月的作用下倒在路边的,寂寞的死法,也是杀死梦貘的唯一方法。
人类和梦貘比命长?你所见到的能够正常对话,隐藏于人类生活中的所有梦貘都活过上万年!那么,究竟要怎么杀死梦貘呢?
夏极八彻先生的《梦貘》一书中给出了可能性——梦貘的作用方式很可能是直接将实体传送,这意味着正常人类简简单单一场梦便会耗去潜入其中的梦貘几十年的寿命,但这远远不够,梦貘的寿命或许确实是一个天文数字,于是你可能想到了——
没错,做一个梦中梦就好了。梦中梦,梦中梦中梦,梦中梦中梦中梦,不只要做梦,还要诱导梦貘做梦,降低他们的认知。而单纯的梦没有吸引力,必须要像小说一样的梦,要设计谜题,这个迷题并不需要多么滴水不漏也不需要多么扑朔迷离,只要有趣而严肃,她们自己就会上钩。
我当时编的是一个关于电车和炸药的梦,设计足够有趣我也做了不少预案,但执行到却忘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如果真如我所说,需要在无限减速的潜意识梦境中寻找犯人,那找到了又能如何呢,按理来说还有0.2秒她就会死(这是我为了紧迫感而设置的时限),就算他找到了真相,也没有机会传达出去才对。可是结果告诉我们这些都不重要。故事的逻辑从一开始就只是绊脚石,在需要的地方用出最漂亮的都合展开的人才是最帅的。
杀死梦貘的方法理论存在,但实践却需要机器强大的精神力。你需要在梦里自娱自乐直到梦貘在你的剧本里死去。设想一下——
按下按钮后你会获得花不完的钱,代价是你必须被囚禁一亿年,你不会死也没有办法被放出去,当一亿年结束后时间会回溯到你按按钮的时间,你的记忆也会一并消失,你会按吗?
杀死梦貘本身就意味着按下按钮的决意。
不过,想必梦貘不能够理解爱的形式,只要有爱,什么都不成问题吧。
——《日记》
我——三咲谷未来从梦里醒来这件事本身就已宣告了她的死亡,我做到了。
我飞快地跑到水的家里,用备用钥匙打开大门,刚刚破晓还没人起床是正常的,是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正常的。
正,常、的。
我推开卧室大门。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
啊。
赢了。
我这么想着,瘫坐在地上。万亿年的梦境我走过来了,虽然我到现在并不记得什么细节,但那么长的时间我都走过来了,来之不易的幸福,是我的信念的胜利。
正值五月五月,窗外的早梅正为我叫好,南飞的鸟儿也为我歌唱,象征着新的一天的从西方冉冉升起的蓝日仿佛在向我报告。
「赢了!」
这次是实际发出声的怒吼,我流下眼泪,再也没有人能够干涉我们的意志,打乱我们的生活。我们将获得本就属于我们的自由,像一条鱼一样在猩红的天空中自在地奔跑。
陷入无尽的感慨之前,我摇了摇水——
冰冷的身体,没有动静。
哈?我摸摸自己的额头,似乎有些发烫,什么嘛!我现在在发烧啊,会把人正常体温感觉成冰凉也是正常的吧?
「水?起床咯?我有事情要说啦……醒醒啦。我是咲,三咲谷,未来……」
没有回应也是正常的,现在这个时间是在睡觉啊,我只需要等着水醒来就好了。
等到他醒来,我要把关于绫木遥的一切都讲出来,一切、全部。那样这个人就会在他的心里彻底消失掉,让水变回原来的样子。窗外的阳光一会变红一会发蓝,这些颜色交替地将室内变成不同风格。而我只是坐在这里看着这些颜色爬到水一动不动的身体上然后又爬到我的身体旁边,但是我似乎完全与那个颜色不沾边。而说起来我坐在这里也未尝不能说不是一动不动,现在我只需要等待而已。水?刚才是我的错觉吧?果然你还没有醒来。
ㄉ——ㄥ——ㄉ——ㄞ——
我数着窗外的颜色变换了多少次,等待很无聊,让女孩子等更是恶劣的行为!我把手锤响水的胸口,依然毫无动静。不过我既然已经赢了,无论现在要让我等多久,我都一定能等下去。
即使眼前出现了一圈一圈的黑影。
即使黑影慢慢充上了血色。
即使血色将整个视野淹没。
我还能看得到水。但是等到窗外的景色经过了32478601次之后,红蓝色的界限已经变成了瞬间变化。以至于我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五月这栋房子里已经到处都积满了雪,雪花从吊灯上落下,洒落到水的身体上,也一样把我的下半身淹没进去,因此我只好爬到水的身体边上,把他从雪里拉出来,然后用自己的身体盖住他的身体,希望这一切不要吞噬他。
但是,在那个瞬间,我感觉到了。
没有生机。
水死了。怎么会这样?我在这里坐着而已,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死亡了?
不对。这不对。我所做的事情,应该已经成功了才对。
我的眼睛几乎要将血液释放出来。我趴在水的身体上,用头部贴近他的胸口。
没有声音,没有跳动。
这也是梦——这一定是梦。
这是——我的噩梦。
就在我想到这里的时候,内心里也响起了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听起来虽然虚弱了很多,但是听起来变得粘稠、破碎,同时像野兽一样阴沉。
『啊……哈。
『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
「什么……?」
『没什么。如果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你就这么做吧。』
「怪物……」
我被我自己低沉的怒吼吓了一跳,这听起来分明更像野兽的声音。
『经过你的折腾,我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
『不过没关系,你赢不了的。
『你赢不了我的。』
「不可能……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借助的我的梦境好不容易穿过了那些梦中梦而已。接下来只要我真正醒来,你就会彻底消失。」
『你说的很正确……那么……
『你还能醒来吗?』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
水依然死死地躺在那里,房间的墙壁也毫无要倒塌的意思。
咲?
为什么……
头好痛。
「电影结束啦,醒醒啦。」
本来我是跟绫ㄇ……?ㄌ……ㄇ……同学?ㄌ……那是谁?
逃离梦境的方法实际上很简单吧。但是眼前的一切让我做什么都十分迟疑,因为这些东西虽然奇怪,但是却很真实。尤其是在我认定那个水是尸体的时候,尸体的味道气息几乎同时蔓延开来。
那么,我就给你看看我的决心。
我拿起备用钥匙。
只是没办法太痛快啦……
然后,把它贴在我的喉咙旁边,用力地划下去。
「咳……」
竟然还有心情咳嗽。于是我整个把钥匙插了进去,并且和开锁一样转了几圈。然而紧随而来的窒息感一下子让我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就连吐气也不行,完全控制不了喉咙处肌肉的活动,想必钥匙切断了不少连接。
「……!」
我感受到双肺从痒到疼痛的变化,想必正在进行大出血。随之而来的是——恐惧感,这里是梦吗?不是梦又怎么样?而这一切似乎完全出自本能,那是对死亡的自然恐惧。
我想挣扎地说些什么,但是似乎已经没有力气了,而且心里还自动生出一份后悔,直到视线变黑为止。
我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路径依赖似地再次跑到水的家里。太阳从西边升起,在宣告什么?我无从考证。
我直接撞破窗户进去,摇了摇正在沉眠的水。
没有反应。
然后接下来我才意识到,刚刚的玻璃碎片似乎已经将我的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割成了上千份,血液也似乎正在顺着几万道口子流出,尽管并没有伴随疼痛。就在我刚刚意识要到什么的时候,大脑就似乎要先一步停止工作。
我从黑暗中清醒过来,头好晕。
我对着西边升起的太阳呐喊;我对着不断进行变色的天空流泪。
我将头撞向水的身体。
那个感觉和撞向水泥地完全没区别。
完·全·没·有·哦?
我的头变成了两部分这点也一样证明了硬度。
我醒来。
我为什么喜欢水?
……
就算没有……水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我慢慢地走向水的家。西边升起的太阳却好像在慢慢变大,然后在我眼前明目张胆地分裂成三个。
好刺眼……好热……好干燥。水……?我要水……
好——晕——好——烫——好——累——
我已经不想动了。
这场梦我根本不知道经过了多久。那个女人……到底给我套了多少层?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时间流过去了好多好多,感受到自己在急速衰老。总之在在最后的几个时刻,我终于把自己的意识从爆炸的梦境里抽离了出来。
然而即使是醒来,我也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黑暗和虚无的环境里。
想必我的父母死前,意识也是在这个地方打转吧。
既然如此……我也一定要反击才行。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念头,起码到现在为止。我本来觉得自己没有伤害任何人,没想到三咲谷未来却心里有超越许多事物的决心。
我第一次觉得,我不服输。
于是我决定反击,把我所吞噬的梦境,全部释放给她。既然她自称有从梦中取回记忆的能力,那么这些梦境所记载的内容应该足够压垮一个人。
她当然还能够醒来,但是所有的痛苦也会在过程中吞噬她。
这是我最后的反击。
梦貘,说到底只剩下了痛苦。
……
作为一名梦貘,我的许多地方都相当失败。
在最后的时间里,我看到了父母,直到现在,我都还在怨恨着他们。
人们常常问自己:我做错了什么?在梦境里在潜意识里在日常里全都这样。
不过我始终不明白。
或许因为我越过了控制梦境的那条界限吧,在最后的时间里,我这样想。
我舍弃了作为梦貘的本职,只剩下了对一个人的控制。
好失败。好不甘心……
即使到了最后的最后,我还是不甘心呢……
检测到了安眠药成分。
医生如此说,不过身体状况现在已经安全了不少,只需要等着她醒来就可以了。
我搞不懂。
我坐在走廊里,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我从黑色的阳光里醒来,感觉身体有千斤重。
我维持不住重心,就这样跌倒在了水的家门口。
我仰躺在地面上,盯着天空里黑色的太阳。看着它正在变大变亮,离着我的身体越来越近。
就好像意识穿越一样,我的视野慢慢地看清了黑色球体里边的东西:
被钥匙捅穿喉咙的少女、浑身被玻璃碎片割破的少女、头部被什么东西劈开的少女、在阳光下被热量剥去皮肤的少女……
好多尸体就这样堆叠在那里。
我抗拒自己成为其中的一员。
我本能地伸出手,眼前的一切顿时化作虚无,随后意识便走入了另外的一处黑暗里。这个黑暗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一个人躺在里面。
不对,有光。
而我用手握住了那道光,随后任由自己在光芒里漂泊。
醒了。我在走廊里听到门前的医生正在这么说。
这样就好,没出什么问题就好。
……
那么,杀死梦貘除了要有决意,代价又是什么呢?
话说在前,我有从梦中取回记忆的能力。但是即使这样,我现在也几乎忘掉了杀死绫木遥之后的内容了。只记得在我从无穷多层梦境中醒过来的时候,大脑中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一样。
当时我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的说话能力被折断了。每当我说话的时候,喉咙就像有人掐住一样。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或许是遭到了梦貘的报复吧。
说回绫木遥。当时她的尸体被发现在电影院外,当然,除了警察,没有人愿意管她,既然已经死了,她的样子已经不是人类了,或许只有我知道那是她。
我心里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水说。不过在水的心里,绫木遥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只记得,在梦里他想过未来的自己是什么样。或许现在只有我还记得她了,真是讽刺。
所以我才在这里记录下来这些。
——《日记》
我一个人坐在秋千上。
实际上现在已经到了高中,这些设施已经慢慢老化了。
当年无声的秋千,现在也慢慢地在随着摆动啸叫。
我想,差不多一切都结束了吧?
那么,现在需要我自己去理解爱是什么,它不是绫木遥说的那样,却也绝不是我过去的那种感觉。
水……
等我吧。
作者(们)的接龙讨论
相户: 可以开始说话了吗?
礼滨: ⊙REC,咔嚓咔嚓。
明内: 咳咳,言归正传,接龙讨论开始吧!哦,在此之前介绍一下好了。这一次我们的第一棒是相户莉子同学,她也在不久前刚刚夺得了三题池大赛的一次冠军,这一次接龙由她开头。请问你是怎么构思的这个接龙开头呢?
相户: 我想想……在五月开始的时候比较有空,所以决定拿之前预制的一个点子搬来开头。这里有在一开始的构想中,三咲谷的人物参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变成了疯狂的孩子呢。
明内: 这就要问礼滨同学了吧?我为什么感觉她总是会把有些女生写得疯狂呢?
礼滨: 呃……主要是后面进入梦境展开之后,实在是太乱了,三咲谷的本意什么的根本摸不透,我感觉他没安好心。
明内: 不不不。那么三咲谷的本意是什么样呢?
礼滨: 我感觉,起码他肯定在说谎。
米泽: 这个是的。
明内: 说谎是肯定的。但是我觉得不告诉绫木遥可能也就是因为,现在必须隐藏,后边肯定得说。
相户: 但是真实的意图嘛……这个你可能要去问二三棒?
明内: 你只构思到写到的这个地方吗?
相户: 几乎是的。还有,把并没有预料到会成为关键线索的 TNT 着重描写是我的严重问题啦……
米泽: 哎呀哎呀。这个我谢罪,放炸弹的是我,本来只是打算爆一下所以就爆了。
明内: 对,我还记得我读完了开头,我实在没有想到 TNT 后边变成了这么用。
米泽: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干了你们随意。
相户: 如果我自己写完,大概会是校园推理系的轻松故事吧,哎还有百合(被打。
米泽: 我说继续写个超自然社特别有道理。
礼滨: 其实我老早就很想写一个就是,类似现恋(注:指轻小说《有谁规定了现实中不能有恋爱喜剧的?》)或者小现恋(注:指轻小说《俺は学園頭脳バトルの演出家!》)这种故事。还有,其实这是我第二次摧毁接龙百合。
明内: 真是劣迹斑斑的人……
礼滨: 第一次好像是第二届接龙,我把一个女主写成了MTF。
明内: 那是……
礼滨: 算了,还是把话说回来吧!创造故事的故事特别特别帅,然后接龙四也是这么写的。结果接龙四写的太电波了……
相户: 但这一次最后成为了这样的作品。好厉害。
苅田: 我将赞美礼滨的文笔直到世界毁灭!
明内: 接龙无关人员请勿入内。
礼滨: 接龙的意义就是除非最后一棒写的大纲都没有意义吧(没有意义的感慨)。
米泽: 那真是太有意思了(棒读)。
明内: 说到这个,我写超自然的笔力是在太差了,所以导致我接起最后一棒特别有压力。
藤井: 超自然,真的很难。
米泽: 对!虽然我第一次投稿,写的好像就是超自然。
苅田: 然后非常神的是我觉得明内的文风和礼滨其实对上了,感觉根本看不出来换棒,浑然天成。
明内: 接龙无关人员请勿入内!
米泽: 换棒好像真看不出来。
明内: 那什么,因为我拟合礼滨的写法了嘛。但是还稍微保留了一点点我自己的风味……吧?大概。然后就因为我写超自然的笔力是在太差了,导致我最后写的东西看上去和大纲稍有出入。
礼滨: 主要是超自然暗锅很爽。
明内: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很好地描写超自然场景,更何况梦境这个题材……
藤井: 我的超自然 idea 看起来全是小学生 idea。
米泽: 我写的超自然就是小学生。但是那咋办,离开超自然我只能想到写一车抒情……或者真正的生活小故事。但是那样真的很容易化区。
礼滨: 其实我也一样。我不能创造超自然,所以我写原创百分之一百创造垃圾。
明内: 梦境这个题材,之前的接龙写的时候总是有人说「别做梦了」呢。
相户: 这次居然没有吗。
明内: 有啊,我说了呀。
礼滨: 做梦太犯规了。
明内: 做梦真的太犯规了。朋友们,第零届接龙的做梦真的很可怕,写起来真的很可怕。不过引入一个男主是个看起来很突兀的东西,这也是个危险的设计。
藤井: 对的。
苅田: 但是因为后面篇幅巨大实际上观感可以吧,我感觉。
明内: 这倒是,好在她写的够多,不然这个展开真的很容易成蛆。自己一个人写了 18000 字呢。
相户: 好可怕的生产力。
藤井: 好像完全变成了三咲谷出手的直接原因。
米泽: 为了情啊爱啊大打出手的人类真是无法理解呢……
礼滨: 呃……我是都合王。我已经忘记是先有五字出手还是先有男主了。就是,如果要写别的原因,就要写很长,大家还不一定能共情。但是写爱情,亲情、友情,还有什么,忘了……不重要,就是只要写出来大家心里就有个轮廓,稍加点缀大家自己就脑补好了。
米泽: 这次这个五字他只能取回梦里的记忆,写的我比较难受,直接开上帝。
明内: 再来就是梦貘这个设定了。当礼滨的下一棒还是一如既往的难。
雾川: 我最后两棒读的有点潦草,我现在再来读一下。让我打开一下电脑。
礼滨: 你一下打开电脑。
雾川: 我啪的一下打开电脑。
礼滨: 你打开电脑啪一下。
明内: 我开一打电脑。
米泽: 你电一下脑。
雾川: 我打趴电脑。
米泽: 干什么干什么(大爷音)。
明内: 怎么彻底疯狂了,不闹了好不好。
雾川: 哎呀反正打开电脑了。我当时是这么想的:既然不知道为啥前边特别喜欢 TNT,那我也喜欢 TNT。
米泽: 我错了别反复鞭尸我,我承认这是一个糟糕的展开。
奈优: 我不喜欢TNT。
明内: 那你说说第二棒的内容吧。
奈优: 我能想到的推进剧情的方式就只有做梦,其实是询问其他人为什么一直在自己的梦中出现太恐怖了完全不会写对话啊,然后就是未来之前说是浅色头发而这里是黑色所以不是一个人。但是没想到礼滨同学这么用了,效果意外的还不错。
相户: 啊,我错了。这个确实是……我也道歉喵。但是为什么提到 TNT 来着。其实三硝基和三咲听起来很像对吧!
米泽: 怎么是这样……
礼滨: 懂你意思。虽然有点事后诸葛亮,但是我当时觉得是先有三硝基甲苯才有的这个名字(
相户: 对对。然后三咲纪是 misakiki 多少有点奇怪了,于是果断乱改,就叫三咲谷。
雾川: 然后做梦这种题材一定不要写成醒来发现是梦这种的。
明内: 对对!尤其是接龙……梦中梦环节就会变得特别乱。不利于下一棒读信息啊……
雾川: 确实……就是作为下一棒,我说「哇这是梦」会对前边很不负责任,所以我绞尽脑汁避免这个。然后我觉得第一棒第一段写得特别酷啊!果断 copy 了一些。
明内: 这么看来,礼滨对我太不友好了!另外,关于绫木遥的初印象……我以为是那种比较忧郁的中学生,更何况梦境那么多。
礼滨: 我一开始以为这个是那种。
雾川: 另外,礼滨你大纲里写的「说的话自相矛盾」指的是我和梦见云月吗?
礼滨: 呃,我不太清楚是谁的part。
雾川: 反正就是,故事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会这么走,我原本想让她们在下一层梦多活一会的。然后梦见云月啪一下炸了。
云月: 我是觉得多活一会在梦里故事就会越来越混乱所以干脆全爆了。
相户: 真是一场激烈的战斗啊(脑死。
礼滨: 不过,我觉得这个把长生种拖进梦中直接拖死的设定还挺帅的。我觉得最 bug 的是那个,潜入梦中延长存活时间,和什么在潜意识中探出凶手。
雾川: 为什么?这不是盗梦空间 trick 吗?设定不是套一层七倍还是多少来着…?所以多层之后约等于一辈子。
礼滨: 但是他在梦里啊。就是他多活0.2s没啥意义吧。就是,在现实世界中,他在一瞬间变得全知全能,但是只有0.2s,他什么都做不了。
米泽: 时间冻结嘟嘟嘟。
礼滨: 总之,没法对外界产生影响,如果他只是想活下去,中间谈及这个事情就很奇怪。
雾川: 哎呀反正三咲谷未来同学眼疾手快直接给人家打昏了。
明内: 疾风连击!三咲谷未来观者说……
雾川: 我是半夜两点手写的大纲,然后第二天写的时候找不到了。所以有一些信息透露的顺序没处理好。
礼滨: 不是,我没觉得这个设定有问题,我是觉得即便在梦里活下去也不能解决现实中的问题。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让他解决了现实中的问题。
雾川: 这有道理。原本我想的是明明白白地死,但是最后可能也得像你这样处理,我没想这么多。
明内: 可是我写的是真有点不明不白的感觉。
雾川: 但梦见云月直接写了一些胡话。可能不是胡话,但和上一棒有 0 的逻辑。哎是不是不应该骂?
礼滨: 我去这个是我。
雾川: 不不,我感觉你圆得太漂亮了。我真绝望了当时。
云月: 呃……我大概是这么想的,爆炸本身是绫木遥为三咲谷制造的梦境,目的是把三咲谷困死,但三咲谷把绫木遥拉了进去,结果绫木遥自己重复此过程,梦境叠加导致逻辑崩坏,故事越发荒诞,三咲谷发现了这一点然后开始进行清理,后续展开不知道了。感觉我没看懂前文的逻辑,就都当成是梦里叠加产生的莫名其妙的东西,不如全爆了。
明内: 看吧,这就是写梦的坏处了,容易看不懂……不过说实话我比较笨,每一棒都读不出来谁是谁。除了礼滨……
礼滨: 但是其实和后面的展开微妙的统一了。我是真完全把前 9000 字全当引子了,然后我知道这么做意味着我必须成为修罗。然后 I did it.
明内: 抢到大风头了啊混蛋。
礼滨: 然后主要是我真往死里提取信息了,结果只有四条。
明内: 所以说接龙不推进进度很坏,有的人容易一直在原地蹦跶。然后这就导致后边的棒很难搞。
礼滨: 不过剧情推进本身也没有良定义啊,那么只能和你说再见。我想起来这个也是我的底层逻辑,就是我当时看完《终末停滞委员会》第四卷没多久,感觉巨匠特别帅,自顾自决定他人人生的全都是混账。
奈优: 我还有问题想问礼滨啊。就是。咲是如何成为绫木遥的梦貘的?
礼滨: 不是,梦境是本来就存在的。所以他只是睡觉然后让遥潜进来,其实这个应该是设定,但是我忘了……
编辑部的Q&A
Q:怎么投稿啊? ——汌姐
A:说起来,投搞的通道可能确实不算太明确。一般来说,三题池类的投搞,从三题池的作品通道链接投搞,而其他的杂谈、原创甚至连载,都可以直接私信洛谷 OIkawaRitsuko 投搞。
Q:我能投稿吗?初中生,目前正在备战地生会考。看的时候感觉在天上,圣母在向我招手。感谢各位辛苦付出,辛苦了,谢谢! ——cloud__
A: 编辑部欢迎所有人投搞,谢谢你的夸奖和支持。
Q:
苅田莉奈老师,我是你的粉丝啊!期待《柴油,魔法,荣耀日》后续!!! (学校机房鼠绘的,有点粗糙)
A: 承蒙厚爱,图画得很可爱。我在上期后记中提到过,连载后续可以进入编辑部获取,目前第四章已经写到一半,欢迎前来观光与讨论。
编辑们的编辑后记
久野禾子
文化课太坏了。
葛城梨泽
你们周刊能不能多写点给现充(我)看的东西?
Happier
大家好啊,这里是 happier。
说来惭愧,本期我并没有给群刊的工作下太多功夫。从杂谈的小篇幅,以及三题评语里面我出现了一些我觉得不对劲但是并没有深挖的问题,如果是上一期的我应该会努力把每个我觉得有问题的地方都提出来。
那么这是为什么呢?一个是我 5.24 要参加一个考试所以多做了点题,另一个是我去尝试剪 mad 了,这是一个我以前一直想做但是一直没有落地的项目,这次感觉天时地利人和全部集齐了(其实是软件之类的都下载得差不多了没有理由拖了)所以终于克服了困难来做。最后也算是得出了一个我自己比较满意的成品吧,各位如果读到这里了有兴趣也可以看一看。
主线还没看(准备等发布的时候再看),不过在群里被大家盛赞。群里有人因为 whk 不得不下线一段时间,这次主线应该就是最后一舞了,。
柴油在群里已经抢先阅读了,除了好看好像也说不出啥来。哦,说到这里,莉奈收到了读者的赠图,晒了群友们一脸。
三题我想说的都在评语里说了。
怎么还要期末考试。化学好难啊。我还想玩节奏医生和巴别塔圣歌。呃呃,好像和群刊没啥关系。
想起来了。雨世界打五折了,强烈推荐入坑。把我在各个群里向其它群友的介绍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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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主要内容:在构造的一个全新的生态系统里作为一个弱小的生物探索世界,然后在过程中学习各种动植物的习性和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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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般类银游戏的区别:感觉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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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的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数值提升,只有技巧和知识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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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的生物 AI 真的像一个生物而不是一个敌人,所以这个生态系统有很强的沉浸感,浑然一体,没有人工刻意设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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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里没有太强的目的性,自由度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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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点:有点难(大家说的,不过我个人体验不难)、引导很少(都要你自己发现,不一定是缺点,我还挺喜欢的)。
大概说完了吧。
苅田莉奈
读者朋友们好,这里是苅田。
《柴油,魔法,荣耀日》得到了各位的好评,有些受宠若惊,我个人对这篇作品并不满意,但既然已经开头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写下去了(?)。目前第三章已经完成并在编辑部内发布,第四章正在写作中,欢迎各位加入编辑部观光捧场。我同时也担任了本期三题的评委,很荣幸能读到本期各种不同风格的优秀作品。
前几天Happier老师要忙着处理事情和复习学考,暂时退出了编辑部,导致这几天很是冷清。期待更多热爱创作的朋友能够加入编辑部,为群刊带来新鲜血液的同时你也可以认识各位可爱群友。
啊,接下来我要发点牢骚,既然你都读到这里了,就忍一下读完吧。这次三题冠军『海盐薄荷』开头是一句「文章中使用过 AI 润色的部分以【】包围」,我读到这一句的时候真的非常生气。我和明内关于如何处理AI生成内容发生过不止一次争执,我向来坚持严加审查,明内的政策则相对宽松,编辑部之所以有今天的各种AIGC处理政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与明内的一次次争吵。如果不处理就会全都是不加掩饰的AIGC,于是我们加入了『必须标明』的政策;这之后就出现了许多『AI润色』的投稿,清一色都是低龄用户装模做样的遮掩;对这种东西也严打之后就有了『文章中使用过 AI 润色的部分以【】包围』,我认为这篇是作者AIGC一半手写一半之后丢进GPTZero并用括号括起来所有标黄语句后的产物(我认为可疑的段落单独拿出来本无法构成证据,但偏偏这篇文章用了AI)。这期的三题中也有多篇GPTZero抓出的AIGC投稿,被明内拦下了。说到底,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离开了AI不会说话吗?把人人都能产出的预制垃圾自诩是『创作』投到群刊还沾沾自喜,以为没有人能发现,自己不觉得自己幼稚可笑吗?
编辑部是供大家共同交流与创作的乌托邦,而不是让你对AI进行图灵测试的平台。身为经常负责审查AIGC的成员,我不打算再和你们斗智斗勇了。在这届三题中,我将会担任审查员并拒绝任何AIGC作品,包括已经标明的作品。如果不标明,则判别标准是我的主观看法。如果你不信任我的判别,可以选择不投稿。 言尽于此。那么,我们下次见。
riθ
不会自我介绍,跳过一下。
明天是高考 Day1,祝各位考生在三天里能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由于礼滨裴棠老师即将在下学期开始备战高考,所以她在本期接龙写出了最后一舞般的文字(?)
写了接龙总长的 3/5,神明一般的。
另外,飞鸟同学因为某些原因会暂时停止一期活动,期待下下期她的归来。
嘛五月果然是离别的季节,五月底也一样。
明内若理
期末周太坏了。
不过谢谢你阅读群刊。
大概就是这样,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让我们十五期再见吧。
梦见云月
大家好,这里是梦见云月。
按照 AkeRi 的要求,在本刊最后写些后记感悟。
其实应该从上一期开始的,但是 riθ 翘了,唔。
闲话到此为止吧,虽然后面也会是一堆闲话。
之前因为已经预定了是我发第十四刊,所以这一个月来也是更加关心。
不过亲自去尝试封面制作、稿件整理这种工作之后,确实是比想象中的更困难些。
不过其实也只是看上去做了一些工作而已,我所做的工作几乎全被主编大人的工作包含了。
所以赞美主编大人呢!
为什么封面要用 86,其实很简单吧,100-14=86,一个非常无聊的巧思呢。
不过其实我还有些贡献的吧,就是新复活的三题采访。
但也不是全新的创意,不过我确实觉得非常有趣,和大家讨论之后也是顺利的复活了。
只不过因为略显仓促,所以是通过我一个一个去询问来做的,唔有些尴尬毕竟我社恐欸,但是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呢。
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会坚持把这个做下去,确实是一个很有趣的部分呀。
唔,接龙方面,提供了最小的贡献,有些难过,希望下次会更好吧。
三题方面,有关 aigc 的事情引发了一些十分激烈的讨论,最终也是被彻底 ban 了,算是一件好事情吧。
不过和我的排名影响不大欸,从前三次的倒数第三到现在的成绩,似乎还不错?
不过确实还是有很多写作问题的,再接再厉吧。
感觉最近的创作都偏典,希望能有好的发挥和思路。
连载,额,不大想说,感觉写的有点平淡,没有反馈也没有感想,稍微有点冷。
争取下期来点爆的。有点抑郁。
然后是编辑部里的大家,最近大家其实是发生了许多事,但是毕竟我们是相互关心相互帮助的,虽然有些俗套,但是我们之间或许真的存在「爱」与「信任」。
欢迎大家呢。
最后的最后,能说些什么呢。
个人情感有些消极呢,但还是希望大家能有美好的明天和生活。
拿什么作结呢,最后精心挑选了一个以前不知从哪里找到的,祝大家诸事顺遂:
「梦中酹月,云佑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