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忘记的十字路口时刻
市面上的“追忆录”“退役记”,少有不冗长的,少有能不让我感觉是流水账的。纵观我的中学生涯,具有指导意义的,不是那些平时训练的时刻,也不是比赛过程,而是具有转折性意义的反思时刻,特别是最具有“绝望”心情的时刻。
时间拨回到 NOIP 2024。赛后我顷刻便明白,学到的各种 trick 在赛时心态与做题策略面前一文不值。人最怕的永远不是需要努力,而是你付出的每一份努力并未在最后得到回报。挣扎中接受了退役的事实,不再强求进入省队,只求在高校学科营中取得单薄的纸片,给一类强基和转专业争取些许的谈资。
首先面临的是各方的拉扯。教练难以接受他的“好学生”没能进队,使尽口舌拉拢我参加 WC;同学秉持各自的刻板印象,拉我回去读 whk,想看我在期末“轻取 rk1”。我不语,只是提交了两校的报名,停课做 thuwc 题。
然后是 thuwc 不过初审。学弟 csp 250,noip 272 能过,我不能。我成了机房唯一没去过 T 营的人。两个营大概率都没机会了吧?我这辈子上不了 TP 了,这使我极度破防。
紧接着是 pkuwc 通过初审。饥寒交迫中获得了他人的施舍,再饿的行乞者都会双手合十奉上感恩,而得知了消息的我更是如范进中举一般欢呼雀跃。
下一轮的苦难在这时才刚刚开始。
忘记了区间数颜色的背后,是做题心态问题的根深蒂固;而不考虑 N=1 卡 1h,是半途弃赛的典型表现。pkuwc 坠机当日的绍兴,寒风凛冽。在鲁迅故里同学弟的偶遇,实则是与 OI 道路上所有人的永别。
WC 期间的机房,除了几位朝气蓬勃的小学生,只有我一个死气沉沉的老登。
放假回校的学长在办公室欢聚一堂,其中也包括同龄的 USTC 学长。但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没有几分对我的支持,或者是同情。这一刻我才明白“孤独”是什么滋味——人很多,但没有一个是同路人。我愤而不再寻求学长的任何心理支持,认为任何人从录取大学那一刻起,都不再有与高中生同呼吸共命运的可能。
[间奏《전쟁의 3년간》]
后来的几个月,听说了学科营及其结果全部无效的事件。幸灾乐祸之余,我突感自己是折翼的候鸟,奴颜卑膝地等待他人的支持甚至施舍。
应该是全面自主的时候了。众叛亲离就众叛亲离吧,同龄人远走高飞就让他们飞去吧,同届选手勾心斗角就让他们斗去吧,又不是扛不过去——未来只能由自己争取。
然而,上了大学以后,回首过去,回旋镖正中眉心。
任何人从录取大学那一刻起,都不再有与高中生同呼吸共命运的可能。
我深感使命在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