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I爽文(量子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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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的话:笔者只是给予一些剧情走向的控制以及极少的修改,deepseek就能做到如此地步,运用了许多信息学词汇,且剧情近乎连贯,具有一定的戏剧性,deepseek进步之大,令人惊叹

目前持续更新,会一直在这个文章里加

序章

"就这?你的线段树连暴力都不如!"

刺耳的声音在机房内炸开,陈默的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评测系统鲜红的"TLE"三个字母刺痛着他的视网膜——Time Limit Exceeded,又是超时。

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周扬带着他那标志性的讥笑走到陈默身后,故意提高音量:"大家快来看啊,陈大师又发明了新算法——'睡梦线性筛',运行时间比题目时限还长!"

机房内响起零星的笑声。陈默感觉耳根发烫,默默关掉评测页面。屏幕倒影中,他看到自己凌乱的刘海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为了这次省级集训队的选拔,他已经连续三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了。

"某些人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吧,"周扬俯身,在陈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信息学竞赛是要靠天赋的,不是你这种县城中学来的土包子死记硬背就能玩得转的。"

陈默没说话,只是慢慢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知道周扬说的部分是对的——在省重点实验中学这群从小接触编程的天之骄子面前,他这个半路出家的转校生确实像个异类。

"好了,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指导老师王教授拍了拍手,"明天上午八点,最后一场模拟赛,将决定省赛的参赛名单。"

同学们陆续离开,陈默仍坐在位置上,盯着自己那份被判超时的代码。窗外的雨声渐大,机房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陈默,走之前记得关总闸。"王教授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轻带上了门。

空荡荡的机房只剩下陈默一人。他重新打开代码文件,试图找出可以优化的部分。但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眼前的代码开始模糊成一片黑色小蚂蚁。

"再试最后一次..."陈默揉了揉太阳穴,按下编译键。

【运行时间:2.15秒,TLE】

"砰!"陈默的拳头砸在桌面上,水杯里的水溅到键盘上。他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拭,突然从口袋里掉出一个小东西——那枚今天放学路上在旧书店捡到的U盘。

书店老板是个古怪的老人,硬说这U盘和陈默"有缘",非要塞给他。"小伙子,这里面有些东西,正适合你这种'看得见代码背后世界'的人。"当时陈默只当老人胡言乱语,现在却鬼使神差地将U盘插入了电脑。

"反正不会更糟了..."他喃喃自语。

U盘没有显示任何文件,只有一个名为"CM"的隐藏文件夹。陈默点开后,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接着他的代码编辑器自动打开了,原本的代码正在被某种力量快速修改——删减、重组、优化...

"什么鬼?!"陈默想去拔U盘,却被屏幕上呈现的新代码吸引住了。他的O(n²)暴力算法被彻底重构,变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非递归线段树实现方式,注释写着"zkw线段树,空间利用率极致优化"。

更神奇的是,代码旁边自动生成了一个动态演示窗口,清晰展示了这种数据结构如何以近乎魔法般的效率处理区间查询。陈默瞪大眼睛,看着那些节点如何在虚拟空间中自动索引、合并、传递标记...

"这...这不科学..."

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红色对话框:

【Code Master系统激活中...】

【宿主识别:陈默,潜力评估:A+】

【当前任务:在24小时内掌握zkw线段树,否则将触发脑电波惩罚】

陈默猛地向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第一反应是自己疲劳过度产生了幻觉,但当他掐了自己一把后,那个诡异的界面依然存在,现在甚至开始显示他的能力值图表:

算法能力:42/100 代码速度:35/100 数学基础:50/100 创新思维:68/100

"我一定是疯了..."陈默颤抖着伸手去按电源键。

【警告!强制中断将导致永久性神经损伤】

陈默的手僵在半空。窗外的雨更大了,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屏幕上那行闪烁的血色文字:

【开始训练吧,未来的Code Master。第一个目标——让那个周扬跪下来舔你的键盘。】

第一章

陈默盯着屏幕上闪烁的血色文字,喉咙发紧。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机房,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还有机箱风扇轻微的嗡鸣。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容置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在颤抖。

屏幕上的文字发生了变化:

【Code Master Ver 0.9,量子代码学习辅助系统】

【制造年代:2045年】

【核心功能完整度:10%】

【警告:能量不足,基础教学模块仅能维持30天】

陈默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回键盘上:"你说你是来自未来的系统?有什么证据?"

屏幕上的文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动态演示——陈默今天在训练赛上写的那道线段树题目,但解法完全不同。节点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层层递推,将原本需要递归实现的查询过程变成了精妙的位运算组合。

"这是...非递归线段树?"陈默凑近屏幕,职业本能暂时压过了恐惧。

【zkw线段树,由张昆伟在2013年首次公开】

【比常规实现快1.8倍,内存占用减少40%】

【当前宿主掌握度:0%】

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如果这是真的,如果他能学会这种优化技术...

"为什么要帮我?"他突然警觉起来。

屏幕闪烁了几下,弹出一段让陈默毛骨悚然的文字:

【因为你将成为未来的我】

【或者说,我应该成为未来的你】

【时间线变动率89.7%,核心指令:确保"量子计算寒冬"事件不发生】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这些词汇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但当他看到屏幕上自动调出的自己那篇超时代码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开始升腾。

"好吧,假设我暂时相信你。"陈默深吸一口气,"你能怎么帮我?"

屏幕立即响应:

【第一阶段任务:掌握基础优化技术】

【当前目标:72小时内熟练应用zkw线段树】

【奖励:开启"代码视觉化"训练模式】

【惩罚:脑神经短暂过载(约等于严重偏头痛)】

陈默苦笑:"真是标准的魔鬼交易。"但他已经点开了系统提供的教程文档。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陈默完全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学习体验中。系统并非简单地传授知识,而是将算法原理拆解成数百个微小的"代码单元",每个单元都伴随着交互式练习。错误会被立即指出,并给出三种以上的改进方案。

当陈默终于理解如何利用位运算快速计算线段树的层数时,屏幕上突然炸开一片绚丽的代码烟花。

【第一阶段进度:15%】

【脑神经适应性:良好】

【建议:保持当前状态4.3小时后休息】

陈默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宿舍楼很快就会锁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保存进度。

"系统,我明天再继续。"

【确认休眠】

【提示:本系统仅可通过该U盘访问,请妥善保管】

陈默拔出U盘时,注意到金属外壳上刻着一个极小的标志:一个莫比乌斯环中间贯穿着一行二进制代码。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那个图案,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电流般的刺痛。

第二天清晨,陈默顶着黑眼圈出现在教室门口。他昨晚辗转反侧,脑海中全是那些飞舞的代码块。

"哟,我们的TLE王子来了。"周扬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听说你昨晚在机房待到很晚?临时抱佛脚?"

陈默没有理会,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他能感觉到周扬探究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

课间,陈默偷偷在笔记本上默写zkw线段树的构建公式。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赵志强——周扬的忠实跟班——一把抢过陈默的笔记本,"哇哦,这是什么鬼画符?"

陈默猛地站起来:"还给我!"

赵志强夸张地后退一步:"火气这么大?该不会是在研究怎么作弊吧?"他眯起眼睛仔细看那页笔记,"线段树...优化?就你?"

周扬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扫了一眼笔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有意思。陈默,你从哪抄来的这些?"

"自学的不行吗?"陈默夺回笔记本,心跳加速。那些笔记上有几个关键点是系统特别强调的,目前公开的教材上根本没有。

周扬轻笑一声:"行,当然行。"他凑近陈默耳边,"不过省赛名额只有五个,你觉得王教授会选一个连基本动态规划都写不利索的'自学者'吗?"

上课铃响了,人群散去。陈默坐回座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他偷偷看了眼后排——周扬正低声对赵志强说着什么,不时朝自己这边瞥来。

午休时间,陈默躲进了图书馆最角落的计算机区。他插上U盘,屏幕立刻亮起:

【检测到宿主处于紧张状态】

【肾上腺素水平:偏高】

【建议:进行5分钟呼吸调节后再继续学习】

陈默惊讶于系统的敏锐:"你能监测我的生理状态?"

【基础生物传感器功能完整度:23%】

【当前优先级:完成线段树模块】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教室和机房。他刻意避开周扬一伙人,连吃饭都是匆匆解决。系统提供的训练强度极大,但效果惊人——昨晚他成功将自己的一道旧题解优化到了0.5秒以内。

第三天傍晚,陈默正在机房攻克系统布置的最后一道练习题。题目要求在一秒内处理百万级别的区间查询,常规方法根本无法通过。

"构建zkw树...位运算替代除法...标记永久化..."陈默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代码越来越精简,却越来越高效。

【最后一步:优化查询边界条件】

陈默突然福至心灵,删除了两行冗余判断,改为一个巧妙的位与运算。他按下运行键——

【运行时间:0.38秒,内存占用:8.7MB】

【AC(Accepted)】

"成功了!"陈默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恭喜!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代码视觉化模块解锁】

【警告:初次使用可能导致轻微眩晕】

还没等陈默反应过来,屏幕上的代码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发光粒子,在他眼前重组为一个三维立体结构。线段树的每个节点都清晰可见,数据流动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查询过程变成了一道道金色光线,在树状结构中快速穿梭。

"这...太美了..."陈默伸出手,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触摸"到这些虚拟节点。更神奇的是,当他试图修改某个参数时,整个结构立刻响应变化,直观展示出效率的升降。

【神经同步率:71%】

【适配性超出预期】

【建议:尝试解决实际问题巩固技能】

陈默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校内OJ系统,找到上周让他吃尽苦头的那道区间统计题。在代码视觉化的辅助下,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原有算法的瓶颈所在——大量不必要的递归调用消耗了70%以上的时间。

重新构建的zkw线段树在视觉化空间中如同一柄精密的瑞士军刀,每个操作都简洁有力。陈默提交代码后,评测系统瞬间返回结果:

【运行时间:0.21秒,排名:1/157】

"第一名..."陈默盯着屏幕,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不可能!"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默猛地回头,看到赵志强瞪大的眼睛和微微张开的嘴。

"你...你怎么可能比周扬还快?"赵志强结结巴巴地说,"他用了各种优化才跑到0.3秒!"

陈默平静地关闭页面:"运气好而已。"

赵志强狐疑地扫视陈默的电脑屏幕,又看了看他手边的U盘:"你该不会用了什么外挂吧?"

陈默心跳漏了一拍,但表面不动声色:"OJ系统有反作弊检测,你不知道吗?"

赵志强悻悻地走了,但陈默知道这事没完。果然,不到十分钟,周扬就带着几个校队成员气势汹汹地闯进机房。

"听说有人破了我的记录?"周扬的声音甜得发腻,"让我们看看天才的代码长什么样?"

陈默默默让开位置。周扬仔细检查了他的代码,表情从轻蔑逐渐变为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古怪的警惕上。

"这是...你自己写的?"周扬指着那段精妙的位运算。

陈默点头:"参考了一些论文。"

"哪篇论文?"

"《非递归线段树及其在信息学竞赛中的应用》,张昆伟,2013年。"陈默流畅地回答,这是系统提供的背景资料。

周扬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明天就是选拔赛了。希望你不是只会这一招。"

周扬一行人离开后,陈默长舒一口气。

他望向机房门口,那里早已空无一人,但他仿佛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明天的选拔赛,恐怕不会太平。

第二章

选拔赛当天,陈默提前一小时到达机房。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他坐在指定的机位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紧张?"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陈默回头,看到林雨晴抱着几本厚重的算法书站在那里。她是校队里唯一的女生,也是少数从不参与周扬小团体的人。

"有点。"陈默老实承认,让出半个座位,"你来得真早。"

林雨晴放下书,没有坐下的意思:"我看过你昨天那道题的解法。非递归线段树的实现很漂亮,但省赛不会只考这个。"

陈默心头一紧。林雨晴是校队公认的理论派,数学能力甚至超过周扬。如果她起疑...

"我最近在研究各种优化方法。"他尽量保持语气自然,"你...觉得有问题吗?"

林雨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问题就是太专一了。周扬已经把你的代码风格发给了全队研究。"她停顿一下,"他们准备了三道你最不擅长的动态规划题。"

陈默的胃沉了下去。动态规划确实是他最薄弱的环节,连系统都还没开始针对性训练。

"为什么要告诉我?"

林雨晴转身走向自己的机位,丢下一句话:"我讨厌小团体,更讨厌有人破坏公平竞争。"

陈默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她以为周扬要作弊针对自己。某种程度上确实如此,只不过自己也有个"秘密武器"。

他悄悄插入U盘,屏幕闪烁后显示:

【检测到竞赛环境】

【临时任务:进入校队前五名】

【奖励:动态规划优化模块解锁】

【特别提示:遇到困难时可呼出"时空缓流"功能(限用1次)】

"时空缓流?"陈默小声嘀咕。

【将主观时间流速降为正常1/10,持续3分钟】

【副作用:后续2小时反应速度下降20%】

机房陆续坐满,王教授带着密封的题目U盘走了进来。陈默注意到周扬和赵志强不时看向自己,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比赛规则和正式省赛一致。"王教授插入U盘,"五道题,四个小时。排名前五的同学将代表学校参加省赛。"

题目出现在屏幕上的一瞬间,陈默就暗叫不好——第一道就是树形动态规划,要求在一棵有十万节点的树上统计满足特定条件的路径数目。这正是系统提到过他还未掌握的领域。

键盘敲击声如暴雨般响起。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写基础暴力解法。至少先拿到部分分数。

四十分钟过去,陈默的暴力解法只通过了30%的测试点。排名榜上,周扬已经AC了第一题,高居榜首。林雨晴紧随其后,其他人的进度也大都领先于陈默。

"系统,有什么建议吗?"陈默在心中默问。

【当前题目标准解法:二次扫描树形DP】

【你的掌握度不足】

【建议:使用时空缓流紧急学习】

陈默咬了咬牙:"启用时空缓流。"

刹那间,世界安静了下来。键盘声、咳嗽声、甚至空调的嗡嗡声都拉长成了怪异的低频噪音。陈默看向四周,发现其他人的动作几乎凝固——赵志强举起的水杯悬在半空,溅出的水滴静止如水晶。

只有屏幕上的倒计时仍在快速跳动,但速度似乎慢了十倍。

【时空缓流激活】

【剩余时间:2分55秒】

【快速学习模块启动】

陈默的视野被强行拉回屏幕,大量关于树形DP的知识如洪水般涌入脑海。特别是一种名为"上下换根"的优化技巧格外清晰,系统用红色高亮标注了它与当前题目的契合点。

三分钟的主观时间转瞬即逝。当世界重新"加速"时,陈默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刚跑完马拉松。

但脑海中的知识确实存在。他删掉之前的暴力代码,开始构建二次扫描DP框架。奇妙的是,原本晦涩的状态转移方程现在变得无比自然,他甚至加入了几个系统没教过但自己领悟的小优化。

"提交。"

评测系统停顿了令人窒息的两秒钟——

【运行时间:0.31秒,内存:16.7MB】

【AC(Accepted)】

陈默长舒一口气,看向实时排名:从垫底一跃升至第四。周扬已经AC了两题,仍居第一,但领先优势缩小了。

"怎么可能..."赵志强的声音从后排传来,"他刚才还在写暴力..."

周扬回头冷冷地扫了陈默一眼,转身继续敲代码。陈默注意到他的肩膀线条绷得紧紧的。

第二题是数据结构与数学的结合,恰好落在陈默最近苦练的线段树优化范围内。他仅用二十分钟就AC了,排名升至第二,仅次于周扬。

第三题是图论,陈默选择保守策略,拿了80%的分数。林雨晴这轮表现出色,反超周扬暂列第一。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最后两题同时放出。陈默快速浏览后心头一沉——第四题是周扬最擅长的网络流,而第五题是个看似简单却暗藏杀机的计数问题,需要极强的组合数学能力。

"先攻第五题。"系统突然在屏幕上显示

【第四题陷阱:周扬已准备特殊测试数据针对你】

陈默悄悄擦了擦手心的汗,转向第五题。题目要求计算在特定约束下排列组合的数量,模一个大质数。他尝试了几个常见模型都不适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周扬已经AC了第四题,总分重回第一。林雨晴在第五题卡住,转向第四题。陈默的排名滑落至第三。

还剩一小时。陈默盯着第五题的数学公式,突然灵光一现——这可以转化为多重集合的组合问题!他迅速写下转化后的表达式,但还需要计算一个复杂的多重积分。

"系统,这个积分..."

【提示:使用生成函数与FFT加速】

【你的数学基础不足】

【建议:寻求合作】

陈默鬼使神差地看向林雨晴。她正皱眉盯着第五题,草稿纸上写满了生成函数表达式。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林雨晴犹豫了一下,举起草稿纸,上面写着一个漂亮的数学变换。

正是陈默需要的那个关键步骤!

陈默点头致谢,迅速将这一步骤编入程序。剩下的部分他用自己刚学的数论知识处理,最后加入一个系统教过的快速傅里叶变换优化。

"提交。"

【运行时间:0.28秒】

【AC】

排名瞬间更新:陈默以总罚时优势超越周扬,暂列第一!

机房内一片哗然。周扬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快步走向教师机:"王教授,我要求检查陈默的代码!"

王教授皱眉:"理由?"

"他一个月前连基础DP都写不好,现在却能解这种难度的组合题?"周扬的声音因愤怒而略微发抖,"这不合理!"

林雨晴突然开口:"他的数学变换确实很漂亮,但并非不可理解。"她推了推眼镜,"而且OJ系统有严格的作弊检测。"

王教授思索片刻:"陈默,你愿意解释一下解题思路吗?"

陈默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出乎他自己意料的是,解释过程异常流畅——那些经由系统灌输的知识,经过这几天的消化,已经真正成为了他自己的东西。

"...所以最后用FFT加速卷积计算,将复杂度从O(n²)降到O(n log n)。"陈默结束讲解时,看到王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周扬脸色铁青地回到座位。最后二十分钟,他疯狂尝试超越陈默的分数,但在第五题上始终无法突破。

"时间到!"王教授宣布,"最终排名:陈默第一,周扬第二,林雨晴第三..."

陈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向U盘,屏幕上闪过一行字:

【任务完成】

【动态规划模块已解锁】

【能力值更新:

算法能力:65/100 (+23)

代码速度:58/100 (+23)

数学基础:62/100 (+12)

创新思维:74/100 (+6)】

周扬收拾东西的声音格外大。经过陈默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别高兴太早,省赛见。"

林雨晴则停留了片刻:"你的代码风格...很特别。有机会交流一下?"

陈默点点头,突然意识到这是他转学以来第一次收到同学的主动邀约。

走出机房时,夕阳正好。陈默摸出口袋里的U盘,金属表面微微发热,仿佛也在为胜利而兴奋。但他没注意到的是,机房的监控摄像头悄悄转动,对准了他离去的背影。

而在校园某个角落的办公室里,一个中年男子正盯着监控画面中的陈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的文件——那是一份关于"量子计算实验事故"的机密报告。

第三章

省赛前两周,深夜的机房。

陈默盯着屏幕上闪烁的代码,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U盘插在主机上微微发烫,投影出一段复杂得令人眩晕的算法流程图。

"这就是你说的'非确定性算法'?"陈默揉了揉太阳穴,"省赛真的会用上这个?"

【概率87.3%】

【近三年省级以上竞赛中,非确定性算法解题占比逐年上升15%】

【特别提示:掌握此技术可大幅领先同级别选手】

陈默叹了口气。自从校内选拔赛夺冠后,系统提供的训练内容越来越超前,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省赛范围。过去一周,他学习了概率化数据结构、近似算法甚至一些最基础的量子编程概念。

"但这些东西的原理我还没完全搞懂,"陈默指着一段利用随机化优化的代码,"比如这里为什么要用梅森旋转算法而不是普通伪随机?"

【效率提升29.8%】

【理解非必要,掌握应用模式即可】

陈默皱起眉头。一个月前,系统还会耐心解释每个优化的数学基础,现在却越来越倾向于让他死记硬背"黑科技"。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陈默疲惫的脸。雷雨季节开始了,潮湿的空气让键盘摸起来有些黏手。他保存进度,准备回宿舍休息。

刚走到机房门口,陈默猛地刹住脚步——走廊尽头有两个人影,借着昏暗的应急灯,他认出是周扬和赵志强。他们正站在教师办公室门口,周扬手里拿着一个U盘。

陈默本能地退回阴影中。这么晚了,他们来机房干什么?

"...测试数据已经改好了,"周扬的声音压得很低,"明天训练赛的第三题,只要陈默提交就会触发特殊边界条件,保证TLE。"

赵志强不安地扭动身体:"王教授发现怎么办?"

"谁会怀疑标准测试数据?"周扬冷笑,"再说,只要他表现失常,之前的成绩就都显得可疑了,不是吗?"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陈默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心跳如鼓。他回到电脑前,迅速调出明天训练赛的往期题型——第三题很可能是动态规划或者图论。

"系统,我需要准备应对被动手脚的测试数据。"

【分析中...】

【建议:使用随机化算法绕过特定边界条件】

【风险:代码可读性下降,调试难度增加】

陈默咬了咬下唇。这又是一招"黑科技",但眼下似乎别无选择。

次日训练赛,陈默走进机房时立刻感受到异样的目光。几个平时还算友善的同学也避开了他的视线,角落里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他之前的代码都是抄的..." "...外面请人写的吧..." "...怎么可能进步那么快..."

陈默沉默地坐到指定位置,插上U盘。系统立刻弹出警告:

【检测到异常网络活动】

【多台设备正在监控本机流量】

【建议启用高级加密协议】

比赛开始,前两题陈默顺利AC。第三题果然是一道图论题目,表面看是最短路径问题,但输入规模极大。陈默按照系统建议,写了一个加入了随机化因子的SPFA算法。

"提交。"

评测系统停顿了异常长的时间,然后返回——

【运行时间:2.01秒,TLE】

陈默心头一紧。正常情况这种优化应该能轻松通过才对。他再次检查代码,发现一个细微但致命的错误——随机种子设置不当导致在最坏情况下退化。

"系统,这怎么回事?"

【概率误差】

【重新调整参数后可修复】

【但比赛剩余时间不足】

陈默额头渗出冷汗。他尝试了三种不同的优化,但每次都会因为各种意想不到的原因失败——有时是超时,有时甚至直接报错。最终,这道题他只拿到30%的基础分。

排名公布:周扬第一,林雨晴第二,陈默滑落到第六。

"看来某些人的'天才'保质期很短啊。"周扬在众目睽睽下大声说道,"还是说,今天没人帮你写代码了?"

王教授走过来,眉头紧锁:"陈默,跟我来一下。"

办公室里,王教授打开陈默今天的提交记录:"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前两题用了相当高深的技巧,却在基础题上栽跟头?"

陈默喉咙发干:"我...在尝试新的解题方法,还没完全掌握。"

"周扬反映你可能有不当行为。"王教授直视陈默的眼睛,"我需要你诚实回答——之前的比赛是否完全由你独立完成?"

"当然!"陈默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我可以解释每行代码的思路!"

王教授沉默片刻,递给他一张纸:"下周就是省赛了。这是自愿退出申请表,你考虑一下。"见陈默要反驳,他抬手制止,"不是要你退出,只是...如果状态不稳定,团队赛会影响其他人。"

走出办公室,陈默发现林雨晴等在门外。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他一份打印材料——是今天第三题的标准解法,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学证明。

"你的方法太激进了,"她轻声说,"有时候最笨的方法反而最可靠。"

陈默刚要道谢,林雨晴已经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如竹。

回到宿舍,陈默把U盘重重拍在桌上:"你故意的对不对?明知道那些高级算法不稳定还让我用!"

屏幕闪烁几下,弹出冷静的文字:

【效率优先原则】

【失败原因:宿主未完全遵循指示】

【建议:加强记忆训练而非质疑系统】

"去你的效率优先!"陈默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传来尖锐的疼痛,"我要的不是死记硬背,是真懂!"

系统停顿了异常长的时间,然后显示:

【检测到情绪波动】

【重新评估教学策略】

【新方案:回溯基础训练】

【警告:此路径将显著减慢短期进步速度】

陈默深吸一口气:"就从最基础的动态规划开始,我要真正理解每个细节。"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仿佛回到了初学时期。系统不再提供炫酷的黑科技,而是强迫他反复练习最基础的背包问题、区间DP。每个状态转移方程都要手动推导三遍以上,连输入输出都要自己处理最原始的格式。

深夜的机房,陈默又一次调试失败的基础DP代码。屏幕上的bug如同顽固的敌人,怎么也不肯投降。

"为什么这个状态转移会越界?"陈默抓乱了头发。

出乎意料,这次系统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显示:

【自行调试是学习的重要组成部分】

【提示:打印中间变量观察变化】

陈默按照建议,一步步跟踪程序执行过程。三小时后,他终于发现了那个愚蠢的错误——循环边界条件少了个等号。修正后,程序顺利通过。

一种奇特的成就感涌上心头,比之前任何一次用高级技巧AC都要强烈。

"这才是我想要的。"陈默对系统说,"谢谢你。"

【学习效率回升】

【理解深度指数增长】

【能力值更新:

算法能力:71/100 (+6)

代码速度:65/100 (+7)

数学基础:70/100 (+8)

创新思维:77/100 (+3)】

省赛前三天,陈默正在推导一个复杂的树形DP问题,机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林雨晴抱着一摞书站在门口,显然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

"你...还在练习?"她的目光落在陈默满屏的草稿纸上。

陈默下意识挡住屏幕上的推导过程:"嗯,补基础。"

林雨晴犹豫了一下,走到相邻的机位坐下:"我缺个讨论伙伴。周扬他们只在乎排名,不在乎原理。"她拿出一本《组合数学》,"这道题我想了三天..."

陈默看向她指的地方,眼前一亮:"这个可以转化为二项式反演问题!"

"你也这么想?"林雨晴难得露出笑容,"但这里的模数不是质数..."

两人讨论到宿舍快锁门。分别时,林雨晴突然问:"你为什么突然改变风格?之前那些高级技巧很厉害啊。"

陈默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因为发现基础不够牢的话,再华丽的技巧也是空中楼阁。"

林雨晴若有所思地点头:"省赛见。"

回宿舍的路上,系统突然显示:

【检测到潜在威胁升级】

【周氏集团已介入省赛命题组】

【特别提醒:保持警惕但勿过度反应】

陈默握紧U盘。风雨欲来,但这次他准备好了——不是靠投机取巧,而是真正扎实的能力。

第四章

省赛当天,陈默站在考场外,呼出的白气在清晨的空气中凝结。他搓了搓手指,感受着U盘在口袋里的轮廓。过去两周地狱式的基础训练,让他对今天的比赛既期待又忐忑。

"紧张?"林雨晴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递给他一杯热豆浆,"喝了,手就不抖了。"

陈默接过纸杯,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指尖:"谢谢。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装的。"林雨晴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我昨晚背组合公式到两点。"

周扬带着校队其他人走来,西装革履,与周围穿着休闲的选手格格不入。他瞥了陈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希望某些人今天别拖我们学校的后腿。"

赵志强附和道:"就是,要是因为一个人害得全校降档..."

"安静!"王教授打断他们,"记住,省赛是个人战,但你们的成绩会共同决定学校明年的资源分配。现在,检查装备入场。"

排队安检时,陈默悄悄插入U盘,屏幕显示:

【省赛任务:进入前20名】

【特别提示:今日将进行核心模块升级,部分功能可能暂时不可用】

【升级开始时间:比赛开始后120分钟】

"系统要升级?"陈默心头一紧,"整个比赛期间吗?"

【仅影响高级功能,基础分析保留】

【预计耗时:30-60分钟】

没等陈默多问,安检员已经催促他取下所有电子设备。他深吸一口气,走进考场。

考场是个巨大的体育馆,数百台电脑排列成整齐的方阵。陈默找到自己的位置——C区27号,恰好夹在两个外校选手之间。左边是个戴耳钉的男生,正飞速敲击键盘测试手感;右边是个扎马尾的女生,已经画起了某种图形结构的草图。

大屏幕开始倒计时:5分钟准备时间。

陈默登录系统,快速测试了编程环境和键盘手感。突然,一条私信弹出:

"听说你擅长数据结构?C题有惊喜。——C区26号"

陈默侧目,耳钉男对他眨了眨眼。这是心理战?他刚想回复,比赛开始的铃声响起。

五道题目同时解锁。陈默快速浏览一遍,心头一沉——A题是复杂的字符串处理,B题看似简单却可能隐藏陷阱,C题...正是周扬最擅长的网络流变形。

"系统,建议开题顺序。"

【推荐:B→A→D→C】

【警告:C题存在针对性测试数据】

陈默决定先攻B题。题目要求在一个特殊约束的矩阵中找出所有满足条件的子矩形。看起来可以暴力枚举,但输入规模暗示需要O(n²)以下的算法。

他刚写下第一个循环,余光瞥见C区26号已经提交了C题,并且——AC了!这才开始七分钟。周围响起一阵低声惊叹。

"别分心。"陈默对自己说,继续专注B题。渐渐地,他看出问题可以转化为二维前缀和与单调栈的结合。四十分钟后,他的优化解法通过所有测试点。

【B题:AC,当前排名41/300】

A题是字符串匹配的变种,陈默用了系统教过的后缀自动机思想,但做了简化以适应时间限制。又一个小红旗出现在计分板上。

【A题:AC,排名29/300】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提示:

【系统升级开始】

【高级功能暂停服务】

【预计恢复时间:11:20】

陈默看了眼时钟——9:50。至少一个半小时要完全靠自己了。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U盘,触到一片滚烫,连忙缩回手指。

转向D题,这是个图论问题。陈默读了两遍才理解题意——需要在保证连通性的前提下,删除尽可能多的边。这看起来像是最小生成树的变种,但约束条件更加复杂。

他尝试了几种经典算法都不完全适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排名逐渐下滑到50开外。周扬已经AC了四题,暂列第一;林雨晴也在前二十。

"冷静..."陈默闭上眼睛,回想系统训练时的情景。突然,一个想法闪过——如果将每个约束条件看作一种状态,能否用状态压缩动态规划来解决?

他迅速起草新思路,将原本复杂的图结构转化为状态转移。经过几次调试,一个精巧的多维状态压缩DP诞生了。提交时,他的手微微发抖。

【D题:AC,运行时间0.33秒】

【排名17/300】

陈默长舒一口气,看向时钟——11:15。系统还没恢复,但已经挺过了最困难的阶段。

C题是网络流,陈默决定暂时跳过,先看E题——一道需要数学直觉的组合题目。读题时,他注意到前排的周扬频繁回头看他,表情从得意逐渐变为困惑。

E题的描述极为简洁:给定n和k,计算某种特殊排列的数目模1e9+7。陈默尝试了几个常见模型都无果,直到联想到前几天和林雨晴讨论的二项式反演。

草稿纸上很快写满推导过程。经过近一小时的奋战,陈默找到了将问题转化为容斥原理与生成函数结合的方法。代码一气呵成,运行——

【E题:AC,排名9/300】

全场只有5人AC了这道题!陈默忍不住轻呼一声,引来监考老师的目光。一位白发教授走到他身后,仔细查看了他的代码,微微点头。

时钟指向12:50,比赛还剩一小时。陈默决定挑战C题。就在这时,系统提示突然恢复:

【升级完成】

【新增功能:算法模式识别】

【检测到C题存在恶意测试数据】

【建议解法:预流推进算法+特殊随机化】

这正是陈默最近苦练的基础之一!他按照系统提示,谨慎地实现了这个相对冷门的算法,并加入了几处针对性优化。

"提交。"

【C题:AC,运行时间0.41秒】

【排名6/300】

最后三十分钟,陈默不断微调试图再提升名次,但前几名的分数咬得很紧。周扬已经AC了全部五题,暂列第一;林雨晴在最后一刻也AC了E题,冲到了第十五名。

比赛结束的铃声响起,所有屏幕同时锁定。陈默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肾上腺素逐渐消退的疲惫。最终排名:

周扬 — 500分

李泽言 — 500分(用时更长)

陈默 — 500分(罚时较多)

林雨晴 — 490分

"省队选拔规则:"主持人宣布,"前五名直接入选,6-20名中每校至多两人,按分数排序。"

这意味着陈默和林雨晴都进入了省队!陈默看向林雨晴,她难得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周扬走过来,脸上带着假惺惺的微笑:"恭喜啊,没想到你这种水平也能进省队。"他压低声音,"全国赛可没这么简单了,我已经联系了'零点'的朋友特别关照你。"

"零点?"陈默一愣,随即想起系统曾提过的黑客组织。

周扬似乎后悔说漏嘴,匆匆离开。陈默立刻询问系统:"零点是什么?"

【高危信息】

【零点:竞赛黑产组织,专门提供定制化作弊工具】

【关联警告:检测到周扬设备存在异常数据包】

林雨晴走过来打断了陈默的思绪:"听到周扬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不服气。"陈默暂时隐瞒了零点的事,"你最后那道题怎么想到用莫比乌斯反演的?"

两人边讨论边走向休息区,没注意到看台上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子正用望远镜观察陈默,手中的平板上显示着一段代码分析报告,标题是《量子特征代码检测记录》。

颁奖仪式上,省队教练司徒玄宣布了全国赛的备战计划。这位前IOI金牌得主目光如炬,在说到"学术诚信"时特意扫视了周扬和陈默。

回校的大巴上,陈默插上U盘查看能力变化:

【能力值更新:

算法能力:82/100 (+11)

代码速度:78/100 (+13)

数学基础:85/100 (+15)

创新思维:89/100 (+12)】

【全国赛任务:进入前30名】

【警告:检测到外部监控信号,建议启用反追踪】

陈默关闭提示,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短短几个月,他从差点被劝退的菜鸟变成了省队选手,但周扬的威胁和那个神秘的"零点"组织,像一片乌云笼罩在前路上。

林雨晴在过道对面的座位安静地看着书,阳光透过车窗在她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陈默突然觉得,只要有这样的队友在,再大的困难也不那么可怕了。

口袋里的U盘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一行之前从未见过的红色文字:

【警告:量子同步率超过阈值】
【原定任务变更】
【新优先级:阻止"零点计划"】
【时间所剩无几】

第五章

寒假第一天,陈默站在省城图书馆前,呼出的白气在零下五度的空气中凝结。他跺了跺冻僵的脚,看着手机屏幕上林雨晴发来的定位——三楼西北角"量子计算"专区。

"迟到了十七分钟。"林雨晴头也不抬地说。她面前摊开着四本英文原版书,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中间画着一个醒目的莫比乌斯环。

陈默刚要解释公交车抛锚的事,口袋里的U盘突然剧烈发烫。他强忍异样坐下,假装整理背包时偷偷瞥了一眼——屏幕自动亮起,血红色的警告闪烁:

【检测到量子特征码】

【距离:3米内】

【来源:林雨晴的笔记本】

"你在研究莫比乌斯环?"陈默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林雨晴合上《量子算法导论》,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上周WC报名开始了。我想试试这个模型能否用在组合优化上。"她突然压低声音,"你口袋里那个会发热的东西,是不是刻着二进制编码的莫比乌斯环?"

陈默的血液瞬间凝固。U盘在口袋里烫得像块烙铁。

"别紧张。"林雨晴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露出张老照片:一群科研人员站在粒子对撞机前,居中老者手中的白板上画着与U盘完全相同的标志,"我爷爷曾是'量子计算黎明计划'的负责人。二十年前那场事故后,所有实验数据都被封存了..."

"什么事故?"陈默脱口而出。

"简单说就是——"林雨晴的笔尖停在照片某个年轻研究员脸上,"他们创造了会'学习'的量子代码。后来..."她的解释被手机铃声打断。WC组委会发来了参赛确认函:三天后开赛。

返程的地铁上,U盘终于冷却下来,屏幕显示:

【信息管制解除】

【林雨晴安全等级:绿色】

【新功能解锁:算法融合】

【警告:每次使用消耗5%脑神经耐受值】

陈默点开说明视频,惊得差点摔了手机——画面上展示着如何将网络流与线段树动态结合,创造出实时调整容量的新型算法。但演示结束时,系统用红色大字警告:

【耐受值归零将导致永久性认知障碍】

WC赛场设在北方冰雪覆盖的集训基地。开赛前一晚,陈默在测试机位时发现周扬与几个外校选手鬼鬼祟祟地交换U盘。他刚想靠近,系统突然警报:

【检测到零点组织的签名代码】

【特征:动态混淆编译器】

【作用:自动优化低效算法】

"果然作弊..."陈默正要报告组委会,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林雨晴捧着两杯热可可摇头:"没用的,那种工具在法律灰色地带。"

第一试是传统命题,压轴题竟是莫比乌斯反演与动态规划的结合。陈默刚构思出框架,系统突然蓝屏:

【紧急升级:离线模式启动】

【剩余辅助功能:0%】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没有系统提示,没有优化建议,只有三个半小时和一道五星难度的题目。

"就当检验训练成果。"陈默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键盘上。奇妙的是,那些曾被系统强行灌输的知识,经过数月苦练竟已融会贯通。当他把林雨晴昨天讨论的数学变换编入程序时,评测系统亮起绿灯:

【运行时间:0.47秒,AC】

最终陈默排名全国第18,林雨晴第22。周扬则异常地位列第9——比他在省赛的表现突飞猛进。

"恭喜。"颁奖晚宴上,周扬晃着香槟杯靠近陈默,"听说你比赛时系统故障了?真可惜。"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我用的新工具就很稳定。"

陈默猛然抓住他的手腕:"零点给了你什么?"

"只是商业培训产品。"周扬甩开手,露出腕部若隐若现的电子纹身——一个由0和1组成的蛇形图案,"全国赛见分晓。"

亚太赛在新加坡举行线上同步赛。最特殊的环节是"交互题"——选手程序需与评测机实时对话。

"这道题..."林雨晴盯着样题皱眉,"需要同时在线段树上做蒙特卡洛采样。"

陈默的U盘突然投射出全息界面:

【算法融合建议:将量子随机行走与zkw线段树结合】

【预计效率提升300%】

【神经负荷:4级(剧烈头痛)】

"太危险了!"林雨晴看到警告后按住陈默的手,"我们可以用传统方法..."

"但这是测试新功能的最佳机会。"陈默咬牙激活了融合模式。

刹那间,他的视野被撕裂成两部分:左眼看到正常的代码编辑器,右眼却浮现出量子比特在希尔伯特空间中跃迁的奇异景象。手指不受控制地敲击出他从未学过的语法——某种介于经典编程与量子指令之间的混合体。

"提交。"

评测系统沉默了整整十秒,最终返回:

【运行时间:0.07秒】

【创新加分:30%】

【总排名:亚太区第11名】

"太神奇了!"监考老师凑近屏幕,"这代码风格我从没见过..."

陈默却瘫在椅子上,鼻血滴落在键盘上。恍惚中,他看到某个裁判对着耳麦低语:"发现疑似量子特征代码,坐标C区27号。"

全国赛前夜 回国后的庆功宴上,组委会主任司徒玄宣布了震撼消息:"今年全国赛采用'对抗性评测'——选手代码将互相挑战,漏洞百出的程序会被其他选手攻破。"

人群哗然。陈默注意到司徒玄的目光始终锁定自己,更诡异的是,这位六十岁老教授的袖扣竟是两个微缩莫比乌斯环。

深夜机房,陈默复盘APIO的异常状况时,U盘突然强制弹出全息投影——一个与陈默七分相似的虚拟人影:

【紧急通讯】

【零点计划已激活最终阶段】

【目标:在全国赛窃取你的量子特征码】

【我必须休眠以避免被探测】

【记住:真正的算法在...】

影像突然中断。屏幕上最后闪过一张模糊的电路图,角落里标注着"黎明计划:林远山"——正是林雨晴爷爷的名字。

"陈默?"林雨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查到周扬父亲的公司上个月采购了..."她的话戛然而止,盯着尚未消散的全息残影,"那是...量子全息投影?"

U盘在两人注视下自动加密了所有文件,最后显示:

【全国赛任务变更:生存优先】

【信任名单更新:林雨晴(权限等级A)】

【警告:司徒玄可能与零点有关联】

窗外,一架无人机悄然掠过。它的红外镜头牢牢锁定着机房内的两个身影,将实时画面传送到城市另一端某个布满电子设备的密室。周扬看着屏幕冷笑,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与司徒玄长相酷似的中年男子正在调试某种形似脑波接收器的装置。

"量子同步率多少?"男子头也不回地问。

"APIO时达到31%,"周扬调出一段代码,"但核心加密协议还没破解。"

男子满意地摩挲着装置上的莫比乌斯环标志:"足够了。全国赛那天,我们会把'Code Master'从他脑子里挖出来。"

第六章

全国赛的赛场弥漫着一种特殊的静电感,三百台电脑同时运转发出的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陈默坐在C区13号机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三毫米处——这是他在省赛养成的习惯,为了减少按键时的微小延迟。

"选手准备。"广播响起的同时,陈默做了一个让系统都意外的动作——他主动关闭了U盘的实时提示功能。

"今天我想靠自己。"他对着空气轻声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大屏幕亮起题目列表的刹那,整个赛场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五道题全是新题型,连样例输入输出都没有。陈默快速扫过题目梗概:A题字符串匹配变种,B题三维几何计算,C题...

"动态规划。"陈默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正是他过去三个月每天训练到凌晨两点的领域。

手指触碰键盘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没有系统冰冷的效率提示,没有优化建议,但他的思维却异常清晰。A题的字符串匹配需要改造KMP算法,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在纸上画出next数组的变形结构。

"这感觉..."陈默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像一直戴着矫正器的人突然摘掉它,发现自己的牙齿本来就很整齐。"

四十七分钟后,他的改良KMP以0.19秒的运行时间AC了A题。实时排名跃至前二十。余光瞥见右前方的周扬正皱眉盯着屏幕——这位"天才"竟然还卡在A题。

"有趣。"林雨晴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AC了A题,正浏览陈默的公开代码,"你的next数组优化很漂亮,完全跳过了系统化的推导过程。"

陈默一愣:"你能看出来?"

"上个月你的代码还像教科书一样规整。"林雨晴推了推眼镜,"现在像在看艺术品。"

这种赞美比任何系统提示都更令人振奋。陈默转向B题,一道需要计算三维凸包表面积的特殊变种。系统曾经教过他通用的三维几何模板,但此刻他选择另辟蹊径——将问题降维到二维平面处理。

"如果忽略Z轴在特定条件下的微小变化..."陈默在草稿纸上画着剖面图,突然灵光一现,"可以转化为二维旋转卡壳问题!"

这个大胆的简化让他节省了70%的计算量。提交时,他的手微微发抖——这是完全由他独立设计的重要优化。

【B题:AC,当前排名第7】

赛场另一端突然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周扬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陈默瞥了眼实时排名——周扬刚刚AC了A题,排名第89。

"作弊工具失效了?"林雨晴低声推测。

陈默摇头:"更可能是新型工具需要适应新题型。"他指着周扬屏幕上突然开始飞速滚动的代码,"看那个编码风格,完全不像他平时的写法。"

果然,接下来的两小时里,周扬以一种反常的速度连续AC了三道题,排名火箭般蹿升至第一。而陈默稳扎稳打,用自己设计的"状态压缩DP+剪枝"解决了C题,保持在第五名。

午餐时,周扬故意端着餐盘经过陈默身边:"看来没有'那个东西'帮忙,你也就这种水平了?"

陈默慢条斯理地咽下食物:"至少我知道自己写的每行代码在干什么。"他直视周扬的眼睛,"你的三维凸包用了八叉树优化对吧?但标准八叉树在10^6数据量下会MLE,除非...你用了某种内存回收黑科技?"

周扬的餐叉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陈默说的正是"零点"组织提供的核心作弊技术之一。

"运气猜中而已。"周扬强作镇定地离开,背影却显出一丝慌乱。

林雨晴若有所思:"你真的从代码风格就看出他用了八叉树?"

"不。"陈默擦掉不知不觉流出的鼻血,"但他解题时间比理论最优值还快15%,这只能用非经典数据结构解释。"

下午的压轴题公布时,全场哗然——这是一道需要实时维护动态森林连通性的题目,输入数据量高达2×10^6,标准并查集肯定超时。

陈默的U盘突然发烫,自动弹出一条消息:

【紧急:检测到异常信号干扰】

【建议解法:ETT+分块】

【但系统即将离线...】

文字闪烁几下后消失了。陈默尝试重新连接,只得到刺耳的电流杂音。他望向四周,几个监考老师正在检查赛场路由器,而周扬的座位旁站着一个穿电信制服的技术人员。

"系统被干扰了..."陈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鼻血滴在键盘上。但下一秒,他做了一个令自己都惊讶的动作——拔出U盘放进口袋,然后撕下一页空白草稿纸。

"既然没有退路..."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陈默开始从最基础的性质分析题目。动态森林...连通块计数...需要支持合并和查询...

"可以用反向思维!"他突然拍桌而起,引来监考老师的目光。与其维护复杂的动态结构,不如记录每次操作的影响因子,最后统一计算。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陈默创造性地将简单的链表结构与哈希结合,辅以巧妙的懒标记策略。代码行数比标准解法多30%,但理论复杂度更低。

"提交。"

评测系统沉默了异常长的时间,最终返回:

【运行时间:1.88秒,AC】

【当前排名:5】

白发苍苍的首席裁判走到陈默身后,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年轻人,这种解法我在三十年的裁判生涯中从未见过。"他指着那段看似笨拙的链表操作,"但这种简洁的美感...只有真正理解算法本质的人才能做到。"

第一天比赛结束,周扬凭借异常的表现位列第一,陈默第五,林雨晴因在B题花费过多时间排名十二。走出赛场时,林雨晴递给陈默一包纸巾:"你的鼻血...没关系吧?"

"只是用脑过度。"陈默擦着血迹,突然笑了,"但很值得。今天我才真正感觉到...那些知识变成了我自己的。"

夜色渐深,参赛者们三三两两在校园里讨论题目。陈默和林雨晴坐在湖畔长椅上复盘代码,远处周扬正与几个陌生人在阴影中交谈。

"那是'零点'的人。"林雨晴眯起眼睛,"他们在调试某种设备。"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技术人员手中的仪器正闪烁着诡异的蓝光,形状酷似脑波接收器。更令人不安的是,赛场总监司徒玄就站在不远处,对此视若无睹。

"明天小心些。"林雨晴递给陈默一张纸条,"我分析了周扬今天的代码,这个函数结构绝对不是人类写的。"

纸条上画着一个蛇形循环结构,旁边标注着"量子特征?"。陈默心头一震——这与U盘曾警告过的"零点签名代码"惊人相似。

回到酒店,陈默尝试重启系统,只得到断断续续的信号:

【危险...量子嗅探器...】

【明天...独立应战...】

【信任...林...】

文字最终消失,U盘陷入死寂。陈默将它放在床头,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想象中恐慌。窗外,一轮满月悬在夜空,清冷的月光洒在桌面的草稿纸上——那上面全是他这半年来写过的算法笔记,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推导过程和优化思路。

"足够了。"陈默对自己说。他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开始为明天的对抗性评测设计策略。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里,某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真正的Code Master,从来都不是那个U盘。

第七章

全国赛第二天的晨光还未完全驱散夜色,陈默就已经站在赛场外。他摩挲着口袋里的U盘——从昨晚开始,它就再没任何反应,金属外壳冰冷得像块普通铁片。

"备用方案准备好了吗?"林雨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旁,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陈默接过纸杯,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指尖:"只能靠基础算法硬拼了。"

林雨晴突然压低声音:"我查了司徒玄的学术论文,他在二十年前就研究过量子代码加密。"她亮出手机里的一张模糊照片,某个仪器上赫然刻着与U盘相同的莫比乌斯环标志。

赛场大门开启的嗡鸣打断了谈话。走进场馆的瞬间,陈默的后颈汗毛倒竖——整个赛场布满了崭新的信号增强器,每个参赛者座位下方都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

"说是为了保障比赛公平性。"林雨晴冷笑,"真讽刺。"

陈默刚坐下,U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烫得他大腿发疼。他假装系鞋带,偷偷看了一眼——

【极端危险!量子嗅探器已激活】

【所有功能强制关闭】

【生存建议:仅使用基础算法】

文字闪烁两下后彻底消失,U盘指示灯完全熄灭。陈默的心沉到谷底,但没时间多想了,开赛铃声已经响起。

大屏幕亮起今日赛题:三道超高难度的对抗性编程题。每道题提交后,其他选手可以针对性地设计测试数据攻击你的程序。最终得分取决于程序本身的正确性和防御能力。

"完美的作弊环境..."陈默喃喃自语。这种赛制下,提前知道标准答案的人可以轻松设计出无法攻破的完美解法。

A题是一道需要动态维护多重集合的难题。陈默刚读完题,右前方的周扬就已经开始敲代码——这速度快得离谱,就像早就知道题目一样。

"果然有猫腻。"陈默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他决定采用最稳妥的策略:用平衡树维护集合,虽然效率不是最高,但防御性好。

手指刚碰到键盘,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钻入耳膜。陈默猛地抬头,发现那个穿电信制服的技术人员正在自己座位旁调试设备,手里拿着一个形似脑波仪的古怪装置。

"同学,检查网络连接。"技术人员面无表情地说,但陈默分明看到他手腕内侧的蛇形电子纹身——"零点"组织的标志。

A题提交后,陈默的排名暂列第八。周扬毫无悬念地位居第一,而且已经AC了前两题。更诡异的是,当其他选手尝试攻击周扬的程序时,系统都返回"无法穿透防御"。

"这不合理。"林雨晴在午餐时拿出平板,"我调取了他公开的代码框架,和五年前一个俄罗斯选手的开源项目相似度达82%。"她指着几处关键函数,"连变量名都没改。"

陈默用叉子戳着餐盘里的食物:"组委会怎么说?"

"驳回。"林雨晴的指甲在平板上留下几道白痕,"司徒玄亲自下的结论,说是'合理借鉴'。"

下午的比赛开始前,周扬特意绕到陈默座位旁:"听说你的'外挂'坏了?"他晃了晃手腕上的电子纹身,"我们'零点'的技术可是很稳定的。"

陈默的拳头在桌下攥紧,但表面平静如水:"依赖工具的人永远成不了真正的程序员。"

周扬脸色一沉,转身时故意撞翻了陈默的水瓶。水洒在键盘上,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趁裁判处理事故时,陈默注意到周扬悄悄将一个U盘插入了主机。

"他要现场作弊!"陈默刚想举报,却发现自己没有证据。更糟的是,水渍导致他的空格键失灵了。

压轴题公布时,全场哗然——这是一道需要实时生成对抗样本的递归神经网络题,难度远超普通高中生水平。陈默读了三遍才理解题意,而周扬已经在飞速敲代码。

"系统,如果你还能听见..."陈默在心中默念,同时插入U盘。令人惊喜的是,屏幕竟然亮起了微弱的蓝光:

【紧急模式:算法融合可用】

【但神经负荷将达到8级(濒危)】

【成功率:37%】

陈默没有犹豫:"启用。"

刹那间,世界天旋地转。他的左眼看到正常代码,右眼却浮现出神经网络在希尔伯特空间中的量子态叠加。手指不受控制地敲出一段混合了c++和量子指令的诡异代码,连他自己都看不懂。

"坚持住..."陈默感觉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滴在键盘上形成小小的血洼。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斑点,但他仍死死盯着屏幕。

【提交成功】

【警告:神经负荷超标】

【系统即将强制休眠】

最后的意识里,陈默看到自己的程序以0.11秒的成绩AC,排名瞬间飙升至第二。而周扬的程序在对抗环节竟然崩溃了——陈默模糊地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写的某个量子指令可能干扰了对方的作弊工具。

"同学!同学!"裁判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需要医疗协助吗?"

陈默想回答,却发现舌头重得像铅块。恍惚中,他看到林雨晴冲过来扶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而赛场另一端,周扬正愤怒地砸键盘,那个"技术人员"匆忙跑去帮忙。

"他的代码...有漏洞..."陈默用尽最后力气抓住林雨晴的手,"对抗样本...在递归深度超过...1024时..."

话未说完,黑暗吞噬了一切意识。

当陈默再次睁眼,首先看到的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窗外已是深夜,林雨晴蜷缩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沓代码纸。

陈默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床头柜上放着那枚U盘。他艰难地伸手去够,却听到"啪嗒"一声——U盘自动裂开,露出内部精密的量子芯片结构。一道全息投影浮现在空中:

【核心功能永久损坏】

【但宿主已达标】

【最终数据:

算法能力:94/100

代码速度:89/100

数学基础:96/100

创新思维:99/100】

【记住:真正的算法在...】

投影闪烁几下,彻底消失了。陈默怔怔地看着手中报废的U盘,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不是失落,而是释然。

"你醒了?"林雨晴揉着眼睛坐直身体,"医生说你是过度用脑加上轻微神经灼伤。"她递来一张纸,"不过值得——你压轴题的解法被司徒玄点名表扬了。"

陈默接过纸张,上面是官方发布的今日赛况:他因在医院无法完成最后答辩环节,总分暂列第三;周扬虽然保住了第一,但被特别标注"解法相似度过高,创新分扣减";林雨晴则凭借严谨的数学证明升至第五。

"还有更精彩的。"林雨晴调出一段视频:赛后采访中,当记者问及递归深度限制时,周扬竟然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完全不像写出那种代码的人。

"他的作弊工具被我无意中干扰了。"陈默轻声解释,同时惊讶地发现自己能清晰回忆起那段混合代码的每个细节——那些知识已经真正属于他了。

林雨晴突然压低声音:"司徒玄刚才来过了,留下这个。"她展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老教授的钢笔压在成绩单上,恰好圈出明天最终答辩的题目——《量子算法在对抗性编程中的应用》。

"这是暗示。"陈默坐起身,头脑异常清醒,"他知道U盘的事,也知道'零点'在做什么。"

林雨晴从包里取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我爷爷的研究日记。最后一页写着——'真正的算法不在芯片中,而在人类突破极限的思维里'。"

窗外,一轮满月悬在夜空。陈默握紧报废的U盘,突然明白明天该做什么了。没有系统,没有黑科技,只有最纯粹的、属于他自己的——Code Master。

第八章

决赛日清晨,陈默站在医院门口,晨露的气息钻入鼻腔。他摸了摸胸前的参赛证,口袋里只剩下U盘的外壳——里面的量子芯片昨晚已被他取出,现在正静静躺在病床抽屉里,和一张写着"谢谢"的纸条在一起。

"感觉怎么样?"林雨晴递给他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医生说你的神经损伤..."

"没事。"陈默接过纸杯,热度透过指尖传来,"反而觉得...头脑从未如此清醒。"

他们搭乘组委会的专车前往赛场。路上,林雨晴展示了她通宵分析的成果:"周扬的作弊工具依赖一个漏洞——当输入数据包含特定模式的质数时,他的编译器会自动替换成最优解。"

她从笔记本撕下一页递给陈默:"记住这个数列。如果今天有相关题目..."

陈默接过纸条,上面的数字排列成一个奇特的莫比乌斯环形状。他刚要开口,车子猛地刹住——赛场到了。

今天的场地布置得像个学术报告厅,每位决赛选手要上台讲解自己的解题思路并接受质询。陈默注意到评委席上的司徒玄正摩挲着袖口的莫比乌斯环袖扣,而周扬站在角落,正和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低声交谈。

"那是'零点'的技术总监。"林雨晴小声说,"看来他们很紧张。"

比赛开始前,工作人员分发最终题目——《量子算法在对抗性编程中的应用》。全场哗然,这明显超出了中学生竞赛范畴。

"故意的..."陈默握紧拳头。题目明显针对他昨天的表现,也给了周扬背后组织展示"实力"的机会。

大屏幕开始倒计时:三小时限时编程。

陈默深吸一口气,翻开题目细则。这是一道需要设计抗干扰通信协议的前沿问题,标准解法应该涉及量子纠错码。但当他读到第三遍时,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闪现——

"最笨的方法有时最可靠。"

林雨晴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陈默抓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个完全不同于常规思路的模型:用最基础的数组和链表组合,模拟量子态的叠加特性。

"如果每个节点同时记录多个状态..."他的笔尖越动越快,"再通过动态剪枝消除矛盾路径..."

这个方案看起来笨拙无比,但陈默直觉它蕴含着某种简洁的美。然而当他开始编码时,一阵剧痛突然刺穿太阳穴——昨天神经灼伤的后遗症发作了。

汗水模糊了视线。陈默咬牙坚持写了三十行代码,却发现一个致命缺陷:他的方法在极端情况下会退化为暴力搜索。

"时间还剩两小时。"广播无情地提醒。

陈默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颤抖着。就在这时,一张小纸条从旁边滑过来。林雨晴假装调整显示器角度,对他眨了眨眼。

纸条上是几行简洁的数学公式,标注着"动态剪枝定理"。陈默瞳孔骤缩——这根本不是教科书上的内容,而是一种全新的、将组合数学与信息论结合的原创理论!

公式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爷爷的未发表成果,适合你的结构。"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迷雾。陈默抓起笔,在原有框架中融入这些公式,代码突然拥有了生命般自我优化。原本笨拙的数组链表结构,现在通过精妙的剪枝策略,效率呈指数级提升。

"提交最终代码。"

陈默按下回车时,距离截止只剩23秒。他的程序以令人咋舌的0.07秒完成所有测试用例,同时生成了一份详尽的抗干扰分析报告。

评委席一阵骚动。司徒玄亲自走到陈默的电脑前,仔细检查了每行代码。"令人印象深刻,"老教授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用了最基础的数据结构,却达到了量子算法的理论效率。怎么想到的?"

"我..."陈默看向林雨晴,她微微点头,"我意识到真正的算法不在芯片中,而在..."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人类突破极限的思维里。"

司徒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正要说什么,赛场另一端突然爆发争吵——周扬的程序在对抗测试中崩溃了,而他无法解释核心算法的原理。

"这...这是标准量子编码!"周扬脸色煞白地争辩。

"是吗?"一位评委冷冷道,"那你为什么连最基本的叠加原理都解释不清?"

穿黑西装的男人快步走向评委席,却被保安拦住。混乱中,陈默看到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酷似脑波仪的装置,正对着自己的方向。

"小心!"林雨晴猛地拉开陈默。

几乎同时,那装置发出刺眼的蓝光。所有人都以为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但什么也没发生——除了陈默口袋里U盘外壳突然变得滚烫。

司徒玄大步走向那个"零点"成员,一把夺过装置:"量子嗅探器?在学术场合使用这种工业间谍工具,你们'零点'真是越来越下作了。"

全场哗然。摄像机转向这一幕,周扬作弊的证据通过直播传遍全国。他的父亲——那位著名的科技公司总裁——在观众席上脸色铁青地离场。

颁奖环节前,陈默在洗手间遇到了周扬。昔日傲慢的对手此刻眼眶发红,像头困兽。

"你赢了,满意了?"周扬哑着嗓子说,"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零点'只是..."

"我不在乎。"陈默打断他,"我从没把你当对手。"他转身离开,又停住脚步,"对了,1024不是随机数——是你作弊工具的递归栈大小。"

回到赛场,司徒玄正在公布最终成绩:陈默第一,林雨晴第二,来自杭州的一名选手第三。周扬被取消资格。

当陈默站上领奖台时,老教授递来的不仅是金牌,还有一封盖着国徽的信封。"国家预备队邀请函,"司徒玄低声说,"顺便,你那位小朋友的祖父,曾经是我的导师。"

晚宴上,陈默和林雨晴溜出来,坐在星空下的草坪上。陈默掏出U盘外壳:"它今天又发热了,好像在保护我免受那个嗅探器伤害。"

林雨晴从包里取出那本破旧笔记:"爷爷最后一页写着,'如果有一天你遇到携带莫比乌斯环的人,告诉他:黎明终将到来'。"

话音刚落,U盘突然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一个与陈默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穿着未来风格的实验室制服。

【最终讯息解锁】

【我是2045年的你】

【量子计算寒冬即将到来】

【林雨晴的祖父发现了阻止方法】

【但成果被'零点'窃取】

【这个U盘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现在它已完成使命...】

影像闪烁几下,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夜风中。陈默和林雨晴久久沉默,各自握着半个莫比乌斯环的标记。

"所以..."林雨晴先开口,"你是未来世界的救世主?"

陈默仰头看向星空:"不,我只是个刚学会独立编程的高中生。"他转向林雨晴,"不过既然未来需要...我们可以一起研究下你爷爷的笔记?"

林雨晴笑了,月光在她的镜片上投下斑驳光影。远处,司徒玄站在窗前望着这对年轻人,手中把玩着一个与陈默U盘完全相同的装置——只是它的指示灯还亮着蓝光。

"老师,您是对的。"老教授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人类的思维,终究比任何量子计算机都更强大。"

夜风拂过草坪,卷起几页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其中一页上,陈默和林雨晴共同设计的算法草图旁,画着一个完整的莫比乌斯环,里面写着一行小字:

"Code Master Ver 1.0——人类版。"

第九章

国家集训队报到第一天,陈默站在清华园的训练基地前,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他肩头投下斑驳的光影。口袋里不再有那个发烫的U盘,取而代之的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他和林雨晴共同设计的莫比乌斯环标志。

"Code Master Ver 1.0,人类版。"陈默轻声念出扉页上的字迹,嘴角不自觉上扬。

"发什么呆呢?"林雨晴拖着行李箱走来。

训练基地的走廊两侧挂满了历代IOI金牌选手的照片。陈默在一张泛黄的照片前驻足——1995年中国队,站在最旁边的年轻助理教练赫然是当年的司徒玄。

"看来你和司徒教授的缘分早就注定了。"林雨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陈默!"浑厚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司徒玄本人正站在会议室门口,袖口的莫比乌斯环袖扣闪着暗光,"进来做个测试。"

测试题只有一道:在10分钟内编写一个能通过所有测试用例的快速排序算法。对国家队选手来说,这简直像让大学生背乘法口诀。

陈默刚敲完最后一行代码,司徒玄突然拔掉了电源。"现在,"老教授递来一支粉笔,"在黑板上默写刚才的代码,并推导最坏时间复杂度。"

陈默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流畅地在黑板上书写起来。没有IDE,没有自动补全,只有纯粹的算法思维在粉笔与黑板的摩擦中流淌。当他推导到递归深度与比较次数的关系时,司徒玄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不错,"老教授递来一张日程表,"但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中国国家队选拔赛(CTT)的赛场设在哈尔滨冰雪大世界旁的特殊机房。零下二十五度的严寒中,陈默看到赛场外墙结着厚厚的冰凌,而室内温度却被刻意调高到三十度——这是组委会设计的极端环境测试。

"环境干扰也是比赛的一部分。"司徒玄在开赛前说,"真正的算法大师,在任何条件下都能保持思维清晰。"

第一试的题目让所有人倒吸冷气:模拟量子计算机的经典算法实现。这分明是针对陈默全国赛表现的特别设计。

"真贴心。"陈默活动了下因温差而僵硬的手指,开始构建一个精妙的概率模型。没有U盘的提示,但他发现自己竟能完整回忆起那些曾被视为"黑科技"的量子算法原理。

三小时后,当其他选手还在与复杂的酉矩阵纠缠时,陈默已经提交了第四题——他创造性地将量子随机行走转化为图论中的马尔可夫链问题,运行效率比标准解法高出47%。

"这思路..."监考裁判之一的中科院研究员盯着陈默的代码,"简直像把喷气发动机装在了自行车上——不合常理但快得离谱。"

最终陈默以全场唯一满分的成绩通过CTT第一阶段,总排名第一。成绩公布时,林雨晴在走廊拦住了他:"你看到周氏科技的声明了吗?"

她亮出手机上的新闻:《周氏科技质疑全国冠军:进步速度违反认知规律》。文章引述"匿名专家"观点,称陈默的算法能力曲线"不符合人类学习模式"。

陈默轻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摞笔记本:"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符合规律'。"

那是他过去六个月写的二十一本算法笔记,每页都密密麻麻记录着从基础到进阶的思考过程。林雨晴翻到中间某页,上面画着一个U盘形状的涂鸦,被大大的红叉覆盖,旁边写着:"今天开始全靠自己!"

媒体风暴与白板证明 第二天,周氏科技果然派来了采访团队,要求"见证天才的真实水平"。司徒玄出人意料地同意了,但条件是由他亲自出题。

会议室里挤满了媒体记者。周扬的父亲周正雄西装笔挺地坐在前排,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微笑。陈默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一块特殊手表——表盘边缘刻着与"零点"组织相同的蛇形编码。

"题目很简单。"司徒玄在电子白板上写下要求,"在O(n)时间复杂度内,排序一个无序数组。"

记者们一脸茫然,但周正雄的脸色变了——这是周氏科技最新专利的核心算法之一。

陈默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数十个摄像头的聚焦下,他的笔尖没有一丝颤抖。先是构建了一个精妙的哈希映射,然后引入贪心策略优化空间复杂度。写到关键步骤时,他突然停笔。

"怎么,卡住了?"周正雄向前倾身。

陈默轻轻摇头,擦掉刚才的内容,转而采用纯数学的组合论方法重新推导。"其实有三种解法,"他边写边说,"但我想周总最熟悉的是这种。"

十五分钟后,白板上呈现出一个比周氏科技专利简洁得多的算法,且附带严格的数学证明。现场一位图灵奖得主评委当场起立鼓掌:"完美的演绎!这年轻人把论文级别的证明现场重构了!"

直播视频瞬间刷爆全网。周正雄在离场时被记者围堵,只能强作镇定地表示"欢迎公平竞争"。

"赢得漂亮。"司徒玄在人群散尽后对陈默说,"但CTS才是真正的战场。"

中国选拔赛(CTS)采用与国际赛完全相同的赛制:两天共九小时的极限编程。特别的是,今年增设了"答辩环节"——选手要当面接受三位图灵奖得主的质询。

第一天比赛,陈默在第三题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需要动态维护一个超大规模图的连通分量。就在他准备使用标准并查集时,脑海中突然闪过林雨晴昨晚讨论时说过的话:"有时候最朴素的数据结构反而能创造奇迹。"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三秒,陈默突然调转方向,改用最基础的邻接表结合懒标记策略。这种看似倒退的选择,却因为极低的内存开销而意外地在性能测试中碾压所有高级数据结构。

"返璞归真。"场外的司徒玄看着实时排名微笑。陈默的解法引起裁判组激烈讨论,最终被作为经典案例收入官方题解。

第二天答辩环节,陈默被要求解释动态剪枝算法的数学基础。刚讲到关键定理,一位白发评委突然打断:"如果约束条件改为非确定性多项式,你的算法如何保证完备性?"

全场寂静。这是刻意刁难的问题,往届选手多半会僵在台上。陈默却走向白板,擦掉原有证明,转而构建起一个基于概率图模型的新框架。

"其实可以从三个角度解决。"他边写边解释,"代数几何、组合优化或者..."粉笔突然折断,陈默直接用手指画出莫比乌斯环的形状,"像这样引入拓扑变换。"

评委席上的图灵奖得主们交换着惊讶的眼神。这种临场重构的能力,已经远超普通天才的范畴。

成绩公布时,陈默以领先第二名57分的绝对优势入选IOI四人正选名单。林雨晴凭借数学证明方面的特长成为替补队员。当司徒玄将绣着国旗的队徽别在陈默胸前时,老教授悄悄塞来一张纸条:

"IOI赛场有惊喜等着你。——S.X"

纸条背面画着一个莫比乌斯环,环内写着"2045"的数字。

启程前夕 离出征IOI还有一周,陈默和林雨晴回到初见时的省城图书馆。在"量子计算"专区的老位置,林雨晴掏出一本陈旧的研究日记。

"爷爷最后的研究,"她翻到被撕掉后又重新粘回的一页,"关于量子代码如何在人类大脑中形成永久印记。"

陈默凝视着页脚那个熟悉的标志,突然明白U盘所谓的"已完成使命"是什么意思——那些知识从未消失,只是从电子载体转移到了他的神经元突触中。

"所以司徒教授说的惊喜..."

林雨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阳光:"IOI的东道主今年刚成立了量子计算机研究中心。而技术顾问..."她指向日记末页的照片,一个年轻时的司徒玄与林雨晴祖父站在粒子加速器前,身后的白板上写着:

"Code Master Project: Human Version"

机场送行时,司徒玄交给陈默一个密封的信封:"到开普敦再打开。"老教授的袖扣在安检X光机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记住,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赛场上的其他选手。"

陈默摸了摸胸前的队徽,转身走向登机口。舷窗外,晨光正穿透云层。他想起U盘最后的信息——2045年的自己说"量子计算寒冬即将到来"。

但此刻,属于他的盛夏才刚刚开始。

第十章-信封与星光

开普敦的夜风有股特殊的味道——干燥的泥土、远处的海盐、还有普罗蒂亚花若有若无的甜香。陈默站在酒店天台的栏杆边,手里握着司徒玄给他的信封。

羊皮纸的质地粗糙,火漆封口上的莫比乌斯环在星光下泛着暗红光泽。非洲的星空与北半球不同,南十字星低垂在桌山上方,银河像打翻的牛奶横跨天际,麦哲伦云如两团朦胧的光雾悬浮在深蓝天鹅绒上。

林雨晴推开天台门时带出室内的暖气,瞬间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她端着两杯热可可,马克杯的温热透过手套传递。“再不看天就亮了。”她说,眼镜片蒙着一层薄雾。

陈默撕开火漆。里面不是信纸,而是一张对折三次的蓝图复印件。纸张泛黄,折痕处几乎要断裂,边缘有被反复摩挲的痕迹。

蓝图展开,熟悉的量子芯片设计让他呼吸一滞。与他记忆中U盘内部结构相似,但更复杂、更...完整。七十二个量子比特排列成斐波那契螺旋,每个比特都与经典控制单元耦合,整个设计像某种精密仪器的解剖图。

“这是我爷爷的笔迹。”林雨晴的声音很轻。她指着蓝图右下角的注释——清秀的楷书,墨迹已有些褪色:“意识同步器原型,基于量子纠缠的神经信号映射。验证系统:CM→LYQ。”

陈默的手指拂过那些字母。CM是他,LYQ是林雨晴。这不是巧合,是二十年前就写下的安排。蓝图右上角有个手绘的莫比乌斯环,环内标注着日期:1998年11月7日。

“黎明计划。”林雨晴念出蓝图顶端的标题,“原来爷爷和司徒教授...”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夜空。

酒店电视自动切换到紧急新闻频道。女主播语速急促,背景是量子计算研究中心的警戒线,红蓝警灯在夜色中疯狂旋转。

“...当地时间凌晨两点十五分,开普敦大学量子计算研究中心遭入侵。失窃物品包括一台原型量子嗅探器,该设备可探测量子计算过程中的电磁泄露并逆向解析算法...”

画面切换到模糊的监控录像。三个黑影在实验室穿行,动作专业而安静。在某个转身瞬间,领头者手腕上的纹身在红外摄像头下清晰显现——蛇形图案,首尾相衔。

“零点组织。”林雨晴低声说。她已经在平板电脑上调出研究中心的结构图,“地下三层,生物识别加物理锁,但他们只用七分钟就突破了。”

陈默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纹身图案。蛇的眼睛处有个微小的芯片状设计,与他记忆中周正雄手表上的细节完全一致。

窗外传来更多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在开普敦的山谷间回荡。这座被誉为“上帝餐桌”的城市,此刻在夜色中显露出危险的裂隙。

林雨晴从背包深处取出一个小铁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普通的黑色发绳,但仔细看会发现编织纤维中嵌着微米级的金属导线,在灯光下泛着暗蓝光泽。

“爷爷留下的量子干扰器原型。”她说,“本来是给我的成年礼物,他说...‘当世界需要你保护什么的时候’。”

发绳在她掌心微微震动,频率与远处警笛的余音产生微妙共振。

IOI开幕式在开普敦国际会议中心举行。这座建筑如白帆般展开,玻璃幕墙倒映着桌山的雄姿和远处大西洋的波光。来自九十二个国家的选手穿着色彩各异的队服,在镁光灯和国旗的海洋中走入主会场。

中国队列队入场时,陈默的目光扫过主席台。赞助商区域第三排,一个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正与旁人交谈。他手腕上的表在聚光灯下反射出特殊光泽——表盘边缘的蛇形编码,与监控录像里的纹身如出一辙。

“零点坐在裁判席了。”林雨晴在他耳边低语。她今天把头发扎成高马尾,量子干扰器发绳隐藏在发丝中,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司徒玄作为国际裁判委员会主席上台致辞。聚光灯下,这位老人银发梳理整齐,深色西装左袖的莫比乌斯环袖扣反射着冷静的光。他按惯例回顾IOI历史、感谢主办方,然后话锋微转:

“今年,我们增设了一道特别的题目。”他停顿,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台下数百张年轻面孔,“这道题的答案,可能影响量子计算研究的未来方向。”

会场安静下来,只有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有些算法,”司徒玄继续说,视线在陈默身上停留了完整的一秒,“能改变的不只是比赛排名,还能改变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

掌声如潮水涌起时,大屏幕开始播放赛题预告动画。量子比特跃迁、经典电路闪烁、纠缠态如丝线交织...最后所有图像收束,凝聚成一行白字:

《阻止量子计算寒冬的算法模型》

陈默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口袋里,U盘外壳的裂缝处渗出微弱蓝光,像深海鱼类发出的生物荧光。

四、钻石厅里的觉醒 比赛首日,陈默被分在“钻石厅”赛区。这座以开普敦钻石命名的展厅,此刻摆满了一百二十台高性能计算机。每台电脑都连接着陌生的外设——银灰色金属盒子,侧面蚀刻着IOI会徽与莫比乌斯环双重标志,散热孔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嗡鸣。

“说是新型评测机。”旁边的俄罗斯选手米沙低声抱怨,他的金发在赛场冷白光下几乎透明,“但我觉得它在读我的脑波。”

陈默坐下,手指刚触到键盘,口袋里的U盘外壳就传来细微的碎裂声。不是破坏性的破碎,而是像蝉蜕般沿着预设纹路裂开。米粒大小的蓝色晶体飘浮而出,悬停在显示器前三十厘米处,开始投射发光的文字:

【最终任务激活】 【目标:今日压轴题】 【警告:量子嗅探器已上线】 【保护密钥:林雨晴的发绳】 【输入她的生日,解锁全部记忆】 【倒计时:比赛开始后】

陈默抬头。三十米外的“铂金厅”赛区,林雨晴正低头检查键盘。似乎感应到他的注视,她抬手整理马尾,指尖在发绳上轻轻一按。

两人之间隔着玻璃隔断、成排的显示器、忙碌的工作人员,但就在那个瞬间,陈默感到某种连接——不是物理的,不是电磁的,而是更基础的,像两个量子比特被置于纠缠态,无论相隔多远,状态始终相关。

比赛开始的提示音响起。

陈默在键盘上输入:0903。

晶体爆发出一团柔和蓝光,然后化为无数光点,如萤火虫般消散在空气中。没有信息洪流,没有记忆冲击,只有一种奇特的“知晓”——那些复杂的量子算法、那些精妙的数学结构,都在意识深处自然浮现,像是自己本就知道,只是暂时忘记了。

前两题是经典的图论优化和动态规划,陈默用标准解法快速通过。当压轴题出现在屏幕上时,整个赛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题目描述只有一句话:

“设计一个算法,在量子计算机普及的时代,保护古典算法的价值。”

这不是竞赛题,是宣言,是挑战,是掷向整个计算领域的战书。

陈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三秒,他闭眼;再睁眼时,眼底有星火闪烁。

他开始打字,速度不快,但每个字符都精准如手术刀。他构建了一个框架——不是让古典算法被量子算法取代,而是与之共生。用量子特性加速古典算法的瓶颈步骤,用古典算法的鲁棒性弥补量子计算的脆弱性,在两者之间建立动态平衡的接口。

提交前,他在注释栏写下:

“算法永存,只因思想不朽。真正的价值在于人类思维的无限延展。——CM & LYQ”

评测结果几乎是瞬间返回:

【运行时间:0.07秒】 【创新分:100%】 【当前排名:1】

五、暗夜脉冲 颁奖晚宴前两小时,陈默和林雨晴溜出酒店。开普敦的冬夜寒冷清澈,银河如瀑布倾泻,南半球特有的麦哲伦云在天顶泛着朦胧的光晕,像宇宙轻声的叹息。

量子计算展厅是座玻璃与钢铁构成的现代建筑,坐落在大学校区边缘。白天这里充满参观者的惊叹,此刻却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提供着病态的光明。

中心展台空空如也——量子嗅探器的原型机确实失窃了。展台下的接线被粗暴扯断,铜质接口处有电击造成的烧焦痕迹,空气中有臭氧和熔融塑料的刺鼻气味。

“为什么要偷这个?”林雨晴蹲下检查,“这种设备需要配套的量子态解析系统,还有 petabytes 级的训练数据...”

陈默想起U盘最后影像中,那个自称2045年的自己疲惫的眼神和那句话:“量子寒冬是人为灾难。”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展厅里回荡。

两人迅速躲进展柜阴影。展柜里是量子计算的时间线展览,从图灵机到超导量子比特,玻璃上倒映出三个进入展厅的人影。

周正雄走在中间,两个黑衣人紧随。其中一人手持的正是失窃的嗅探器,此刻设备指示灯规律闪烁,发出低沉脉冲声,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次声波呼唤。

“频率调到最高,覆盖整个会议中心范围。”周正雄命令道,声音在展厅里产生轻微回声,“明天决赛,我要那个算法从他的脑电波里直接提取出来。完整的,带所有优化细节。”

黑衣人转动旋钮。嗅探器发出尖锐的嗡鸣,天线处扩散出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不是声波,是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

波纹在展厅中扩散,触及展柜时,玻璃开始轻微震动。就在即将抵达陈默他们藏身之处时,林雨晴的发绳突然发光。

不是反射灯光,是从纤维内部透出的蓝色冷光。光形成一层薄膜,将两人包裹在内。薄膜表面有复杂的干涉条纹,像水面上的油彩。

嗅探器的嗡鸣转为刺耳爆音,指示灯疯狂闪烁,然后“砰”的一声闷响,冒出滚滚黑烟。刺鼻的烧焦味瞬间弥漫展厅。

“量子干扰!”周正雄暴怒转身,“那丫头肯定在附近!搜!”

陈默拉着林雨晴从侧门冲出。非洲冬夜的寒风如刀割面,两人在校园小径上狂奔,脚下碎石飞溅,直到躲进一丛高大的帝王花后,剧烈喘息。

林雨晴解下发绳。编织纤维已经炭化,金属导线裸露,还在发烫,在她掌心留下浅浅红痕。“只能用一次。”她喘息着说,白汽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爷爷的设计...是单次消耗品。”

“够了。”陈默握紧手中碎裂的U盘外壳,塑料边缘硌着掌心,“明天,靠真本事。”

远处,桌山的巨大轮廓在星空下沉默。这座见证了六亿年地质变迁的山脉,此刻也见证着人类科技史上一个小小的、却可能改变一切的夜晚。

第十一章 白板上的星火

决赛日清晨,开普敦起了浓雾。桌山被白色雾气完全吞没,像是悬浮在半空的巨大幽灵船。雾气从大西洋涌来,漫过海岸线,吞没楼宇、街道、远山,将整座城市包裹在潮湿的寂静里。

陈默站在酒店房间窗前,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偶尔有车灯划过,如深海中的发光生物,转瞬即逝。手中烧焦的发绳碎片还残留着昨夜的温度和惊险。

林雨晴敲门进来时,眼下的淡青阴影说明她同样无眠。她手里拿着笔记本,上面是手绘的电路图和推导公式。

“我分析了嗅探器的工作原理。”她在窗边小桌摊开笔记本,“它通过捕获量子计算过程中泄露的电磁特征,结合机器学习重构算法逻辑。但爷爷的设计更巧妙——不是屏蔽,是制造虚假的量子特征,让嗅探器的神经网络误判,最终过载崩溃。”

“就像用海市蜃楼欺骗雷达。”

“对。但决赛的赛制...”林雨晴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白板编程。没有电脑,没有电子信号,只有粉笔、黑板和人类思维。嗅探器无用武之地。”

陈默看向窗外。雾正在缓慢散去,桌山巨大的平顶如岛屿般从雾海中浮现。在非洲大陆最南端的这座城市,在这个连接两大洋的地方,他将面对可能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表演”。

不是竞赛,是表演。因为白板编程的本质,就是在评委和观众面前,现场构建思想的大厦——没有退格键,没有撤销操作,每一步都暴露在审视之下。

决赛赛场设在开普敦大学的老图书馆。这是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高耸的拱顶绘有星空壁画,彩色玻璃窗将阳光过滤成神圣的光柱,橡木长桌历经百年摩挲,表面温润如肌肤。

但今天,长桌被移到墙边,中央空地上立着十面巨大的移动黑板。黑板如墓碑般排列,每面前放着一盒粉笔、一块板擦、一瓶水。

选手抽签决定题目和顺序。陈默展开纸条,上面的文字让观众席传来压抑的惊呼:

《证明古典算法在量子时代的局限性》

出题方:零点科技。

林雨晴在观众席第一排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指甲陷入掌心。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要逼陈默在全世界面前否定自己的核心理念。

陈默走向第七号黑板。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瘦削但线条清晰的手腕。工作人员递来粉笔盒,他选了支白色粉笔,在指尖轻轻转动,粉笔灰如雪屑飘落。

评委席上,三位图灵奖得主坐在正中。两侧是赞助商代表,周正雄坐在零点科技的位置,面无表情,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某种节奏。

“选手可以开始了。”主裁判说。

陈默转身面对黑板。黑色板面如无垠的夜空,等待第一颗星火点燃。

他先写了标准的论证结构:量子算法在某些问题上的指数级加速,Shor算法对RSA的威胁,Grover搜索的平方根加速,经典算法的理论极限,复杂度类的包含关系...这是教科书式的回答,也是零点科技期待的答案。

写了十分钟,粉笔用掉半支。他停笔,后退两步,审视黑板上的内容。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抬起手臂,用板擦把刚才写的内容全部擦去。

白色粉尘在空气中悬浮,在从彩色玻璃窗射入的光柱中缓慢旋转,如微型星云。

“我要证明的,”陈默面对评委席,声音清晰平稳,“是相反的命题。”

粉笔重新接触黑板,这一次的轨迹完全不同。

陈默从最基础的开始:计算是什么?他画出图灵机的简化模型,写下丘奇-图灵论题。然后,在旁边,他画出量子线路图,标注出量子并行性、纠缠和干涉。

“传统观点认为,”他边写边说,声音在图书馆的高拱顶下产生轻微回响,“量子计算超越经典计算,就像喷气机超越马车。但也许,更恰当的比喻是...”

他在两者之间画了一条波浪线,然后在波浪线上标注了几个点:“就像帆船和蒸汽船。各有各的航道,各有各的风。而在某些航线上,帆船可能更快,更灵活,更...优雅。”

评委席开始有窃窃私语。一位图灵奖得主向前倾身,眼镜片反射着黑板上的公式。

陈默继续。他构建了一个精妙的数学模型,展示如何用量子特性增强经典算法——不是取代,是增强。用量子随机行走加速蒙特卡洛模拟,用量子相位估计优化数值计算中的特征值问题,用量子隐形传态实现分布式计算的超低延迟通信...

每一步都配有严格的数学推导。公式在黑板上蔓延,像藤蔓生长,相互连接,最终编织成完整的理论网络。他的书写速度越来越快,粉笔与黑板摩擦的沙沙声成为图书馆里唯一的声响。

关键处,他需要证明量子辅助的经典算法,在某些情况下可以达到纯量子算法的效率,同时保持经典算法的可解释性和鲁棒性。

他写下一个关键的引理,停顿。板擦举起,又放下。他盯着那个公式看了足足三十秒,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需要提示吗?”零点科技的首席科学家突然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这个引理需要复杂的代数几何工具,我记得你们在这个领域...”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悬在空气中,像未爆的炸弹。 陈默没有回头。他放下粉笔,后退几步,盯着黑板。汗水从鬓角滑落,在下颌线悬停,然后滴在衬衫领口,洇开深色斑点。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愕的动作——直接用手指在黑板上画图。

指尖划过黑色板面,留下淡淡的白色痕迹。他画了一个莫比乌斯环,然后在环的扭曲处标注:“这里,经典与量子的边界,确定性到概率性的过渡,粒子到波的转变。”

“拓扑变换。”那位倾身的图灵奖得主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陈默重新拿起粉笔,沿着手指画出的轨迹书写。他把问题重新表述为微分流形上的优化问题,用量子态表示切空间,用经典算法进行黎曼梯度下降。符号在流淌,等号在连接,当最后一个项完成时,整个证明突然变得简洁而优雅。

就像复杂的结被巧妙解开。

会场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远处城市隐约的交通声,和图书馆古老时钟的滴答声。

然后,那位最早说话的图灵奖得主站了起来,开始鼓掌。

掌声起初零星,然后如野火蔓延。但就在声浪即将达到顶峰时,林雨晴从观众席站起。

她手中举着一本老旧的笔记本,皮革封面磨损严重,边角已经泛白起毛。她走到评委席前,将笔记本翻开到某一页,放在桌面上。动作很轻,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泛黄的纸页上,手写的数学推导清晰可辨,日期标注:1998年3月17日。在证明的末尾,有一行小字:“此结果可供学界共享,惟望注明出处,以彰科学之本。”

“关于这个引理,”林雨晴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图书馆的每个角落,清晰冷静,“我爷爷林远山在1998年就给出了完整证明,比国际学界公认的成果早了至少五年。”

零点科技的首席科学家脸色骤变。

“而就在同年6月,”林雨晴翻开另一页,那是一封信的复印件,抬头是“星海研究所”——零点科技的前身,“这家研究所向我爷爷购买‘非独家研究使用权’。合同第三条明确规定:不得用于专利申请,尤其不得在未注明来源的情况下申请专利。”

她从文件夹里取出更多文件,一一展示:“但在2003年,零点科技申请了美国专利US7823491B2,欧洲专利EP1521193B1,核心算法正是基于我爷爷的证明,却未在说明书中提及来源。”

整个会场哗然。记者们的相机疯狂闪烁,快门声如暴雨敲打屋顶。

周正雄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这是污蔑!我们有合法授权——”

“授权范围明确排除专利申请。”司徒玄的声音通过裁判席的麦克风响起,沉稳如磐石,“我作为当年技术转让的独立见证人,保留了合同副本。”

大屏幕上,司徒玄出示了一份文件扫描件——正是那份1998年的合同,条款清晰明确,签字页上有林远山、星海研究所代表,和见证人司徒玄的签名。

“科学应该有记忆。”司徒玄缓缓站起,目光如炬扫过全场,“也应该有良知。忘记来源的算法,就像忘记根系的树木,终将枯萎。”

周正雄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如针般刺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抓起西装外套,转身快步离场。两个手下紧随其后,消失在图书馆的侧门。

寂静重新降临,但这次的寂静里有一种不同的重量。

颁奖典礼在傍晚举行。夕阳把桌山染成金红色,云层如燃烧的火焰悬浮在山顶——这是开普敦著名的“桌布云”奇观,当地人说是“上帝铺上了桌布”。

陈默站在领奖台最高处,金牌挂上脖颈的瞬间,金属的冰凉与重量真实得令人恍惚。国歌响起,五星红旗在异国的天空下缓缓上升,红色在非洲的蓝天中格外鲜艳。他看见林雨晴在台下抹眼泪,看见司徒玄微微点头,看见其他中国队员挺直的脊梁。

但这只是开始。金牌会氧化,掌声会消散,新闻会被更新的事件覆盖。真正的战斗,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

后台走廊,司徒玄递给陈默一个金属箱子。二十厘米见方,沉甸甸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块小小的指纹识别区。

“黎明计划2.0。”老教授低声说,手指在箱盖上轻轻一点,“到了该打开的时候了。”

陈默将拇指按上识别区。箱盖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然后无声滑开。里面是一台复古风格的笔记本电脑——不是真的旧,而是设计成老式ThinkPad的样子,但材质明显是某种复合材料,触感温暖如肌肤,表面有细微的纹理,像指纹又像电路。

开机,屏幕亮起,没有操作系统界面,只有深蓝色背景上一行白字:

【黎明计划2.0】 【任务目标:阻止量子计算寒冬】 【合作伙伴:林雨晴(权限等级SSS)】 【倒计时:1825天】 【第一条线索:返回清华,姚班报到】

五年倒计时。从今天开始。

返程的飞机在夜空中航行。舷窗外是南半球特有的星空,南十字星清晰可见,银河如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跨天穹。陈默靠窗坐着,膝盖上放着那台特殊电脑。

林雨晴在他旁边睡着了,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她手里还握着那本爷爷的笔记本,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陈默插入司徒玄新给的加密U盘。屏幕显示出一个复杂的网络图——不是社交网络,是知识网络。节点闪烁如星辰,连线流动如星河。每个节点代表一个参与者:代号、研究方向、最新进展...

他的目光停在一个节点上:代号“守望者”,位置北京,最新状态:“已确认林远山手稿真实性,零点涉嫌学术不端证据链完整,待时机公布。”

这是司徒玄。

另一个节点:代号“园丁”,位置莫斯科,状态:“周氏科技在俄活动监控中,已接触三名IOI选手,提供奖学金但附加保密条款。”

这是米沙。那个在赛场上与他惺惺相惜的俄罗斯少年。

节点还在增加,像星光在黑暗中一颗颗点亮。陈默看见来自伯克利、剑桥、东京、班加罗尔的名字,看见数学家、物理学家、计算机科学家、甚至哲学家的代号。他们研究方向各异,但都连接着同一个目标:防止知识割裂,防止量子寒冬。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甚至不是一代人的战斗。这是跨越时间、空间、学科、国界的,人类对自身文明走向的守护。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北京城的灯火在夜幕中铺展开来,如地上的星河,与天上的银河遥相呼应。

陈默想起U盘最后的话,想起2045年的自己那双疲惫却坚定的眼睛。量子寒冬如果真的来临,那将不只是技术的停滞,更是人类精神的分裂——古典与量子、东方与西方、开源与封闭、个体与集体,无数对立面的割裂。

而他们要做的事,是在割裂发生之前,建造桥梁。

林雨晴醒了,揉着眼睛看向窗外。飞机正在穿过云层,下方北京的灯火越来越清晰,街道如发光的血管,建筑如闪亮的细胞。

“到家了。”她轻声说。

“嗯。”陈默合上电脑,屏幕的光芒消失,但眼中的光芒更亮了,“但又要出发了。”

飞机轮胎接触跑道,震动传来,安全带收紧。一段旅程结束,另一段刚刚开始。在星辰与代码之间,在过往与未来之间,他们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是追随者,不是颠覆者,而是连接者。

连接古典与量子,连接东方与西方,连接此刻与未来。

而所有的连接,都从脚下这一步开始。

飞机滑行,舱内灯光渐亮。陈默看着窗外熟悉的机场,看着这个他将要改变也必将被它改变的城市。

黎明计划2.0。倒计时:1824天23小时59分。

第十二章 茶、光点与套娃

清华计算机系大楼307室,凌晨两点。黑板上的粉笔字在荧光灯下泛着冷白光泽,从NP完全问题归约到近似算法的证明链条,在右上角卡住了。陈默盯着那个断点,已经盯了四十七分钟。粉笔灰沾满衬衫袖口,像某种抽象画作的留白。

一杯冒着热气的龙井茶被轻轻推到桌边。

陈默没回头,手指下意识地触到温热的杯壁。茶杯是普通的白瓷,但茶水澄澈,茶叶在杯底舒展如初春的嫩芽,热气袅袅上升,在黑板前形成薄雾。

“O(n²)的证明可以更优雅。”声音从身后传来,沉稳如古井。

陈默转身。姚期智教授站在门廊阴影里,白发在灯光下像一捧新雪,深灰色中山装熨烫平整,手里拿着自己的紫砂茶杯。这位图灵奖得主、清华姚班创始人,此刻像个夜归的普通老人。

老教授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新粉笔,在三处地方画了圈。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声音很轻,像秋叶落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说,“像茶道,多余的步骤会破坏整体美感。”

陈默怔住了。那三处正是他反复修改却始终不满意的地方。

姚期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紫砂壶,只有拳头大,壶身刻着竹纹。他又拿出两个小杯,在实验桌上摆开。“陪我喝杯茶?”不是询问,是陈述。

水是保温杯里的,温度刚好。茶叶在壶中舒展,茶香氤氲而起,在充满电子设备气味的实验室里,开辟出一小片古老的时空。

“我年轻时在伯克利,”姚期智转动着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觉得所有问题都该用最精妙的解法。直到有一天,看见一个老清洁工扫落叶。”

陈默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那是深秋,枫叶铺了满地。清洁工用的就是最普通的竹扫把,但他扫出的轨迹...”老教授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像书法。每一扫都恰到好处,落叶聚成完美的弧形,风吹不散。”

茶香在空气中弥漫。陈默忽然明白了——他最近那篇被《信息与计算》拒稿的论文,问题不在于算法不够精妙,而在于太精妙了。他追求量子加速的极致,却忽略了实际问题中那些“不完美”的约束。

“代码如茶。”姚期智喝完最后一杯,起身走向门口,“初尝苦涩,回味方知甘醇。而最好的代码,应该像这壶龙井——看似简单,实则每一片叶子都在正确的位置。”

老人离开后,陈默重新站在黑板前。他擦掉所有内容,从最朴素的基本定理开始重构。这一次,不再追求炫目的技巧,而是寻找最本质的结构。当晨光透过东窗,在黑板投下淡金色光影时,上面已经有了三种不同角度的证明——每一种都比原先简洁,每一种都更美。

量子计算实验室的灯永远亮到最晚。那是主楼地下二层改建的空间,恒温恒湿,屏蔽电磁干扰,像个高科技的洞穴。

某个暴雨夜,陈默正在调试出错的量子模拟器。屏幕上,十二个量子比特的相干时间曲线如心电图般跳动,在某个参数点突然断崖式下跌。他尝试了七种纠错方案,无一奏效。

身后传来塑料袋窸窣的声音。

“韭菜盒子,趁热吃。”张远航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雨水从发梢滴落,在环氧树脂地板上洇开深色斑点。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餐盒,一个装着换洗衣物。

陈默这才想起晚饭。不,是昨天晚饭。他接过餐盒,韭菜和鸡蛋的香气瞬间充斥鼻腔。盒子还烫手,显然是一路狂奔送来的。

“你妈刚才打电话到实验室,”张远航脱下湿透的外套,“说联系不上你。”

陈默摸出手机,黑屏。没电了,什么时候没电的?他不知道。他借张远航的手机拨通视频,母亲的脸出现在小屏幕上,苍白但带着笑。

“小默,吃饭了吗?”

“吃了。”陈默说谎,喉咙有些发紧。

“那就好。妈这边都好,医生说了新的治疗方案...”母亲的声音很轻,背景是医院特有的那种安静。她刻意侧了侧身,但陈默还是看见床头柜上那一排药瓶,看见她手背上的留置针。

视频挂断后,实验室陷入沉默。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和窗外暴雨敲打玻璃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陈默刚进实验室,一张纸就飘到他面前。

收据。打印的,盖着“实验室特别经费”的红章,金额栏是五位数。付款项目:医疗预付。

“别那副表情。”张远航头也不抬,继续调试着低温探针台,“要从你劳务费里扣的。分期,二十年还清。”

陈默知道实验室没有这笔预算。姚班的经费每一分都要审计,所谓“特别经费”根本不存在。他默默把收据夹进笔记本,翻开时,里面已经夹着六张类似的“垫付证明”——从母亲的药费到上次住院的押金,时间跨度七个月。

笔记本的塑料封皮因为反复翻动已经软化,边缘起毛。那些收据按时间顺序排列,像某种特殊的账本,记录着他欠这个世界的温暖。

周末,张远航强行把陈默拽出实验室。

“算法卡壳时需要的是新鲜空气,不是更多咖啡。”他推来两辆共享单车,车筐里放着水和面包。

两人骑车穿过清华园,出西门,沿着成府路向东。秋日的北京,天空是高远的蓝,银杏叶刚开始泛黄,像无数小扇子在风中轻摇。他们穿过五道口拥挤的人潮,转入胡同,在青砖灰瓦间穿行,最后停在景山公园西门。

登上万春亭时已是傍晚。夕阳西下,紫禁城的琉璃瓦反射着金红色光芒,层层殿宇如棋盘铺展,中轴线笔直如尺,指向正南。远处,现代建筑在天际线上勾勒出起伏的轮廓,古老与当代在此刻交汇。

张远航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激光笔,绿色光束在暮色中清晰可见。他调整角度,光束投向最近的一处宫墙——那不是故宫本体,是外围的某段红墙。

光点在红墙上跳跃,先是一个点,然后两个,四个,八个...成二进制指数增长。它们在墙上排列、移动、组合,最终形成一个图案。

陈默认出来了。那是他最近论文中卡住的核心算法——用动态规划求解最短超弦问题的状态转移图。但张远航做了改编,光点流动的轨迹,在红墙上拼出了两个汉字:

坚持

光只停留了十秒,然后消失。但那一瞬间的画面,刻进了陈默的视网膜深处。红墙如血,绿光如星,古老的城墙承载着最现代的算法语言,沉默地诉说着某种永恒。

回程时,夜色已深。两人推着车沿北河沿慢慢走,秋风带着凉意,吹动路旁的槐树叶沙沙作响。

“我有个哥哥,”张远航突然说,声音很轻,“如果还活着,应该跟你差不多大。”

陈默侧头看他。路灯下,张远航的侧脸线条硬朗,但眼神里有罕见的柔软。

“车祸。我十岁那年。”他顿了顿,“所以他没机会做的那些事——熬夜研究、追逐梦想、照顾家人——我想替他做一点。”

陈默没说话。他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又缩短,看着车轮碾过落叶,看着远处清华园的灯火渐近。

有些温暖不需要言语。就像有些算法不需要注释。

IOI金牌得主米沙·伊万诺夫来清华交流的消息,在计算机系引起了小小的轰动。这个俄罗斯少年是两年前与陈默在南非赛场并列理论满分的选手,以思维跳跃和跨学科洞察力著称。

报告厅里,陈默提前半小时到场,选了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来,低声交谈,充满期待。当米沙出现在门口时,陈默几乎没认出来——金发剪短了,戴上了黑框眼镜,原本的少年气被某种早熟的沉稳取代。

但米沙一眼就认出了他。

“默!”俄式发音的中文,带着夸张的卷舌音。金发少年穿过人群,张开双臂就是一个熊抱,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气。“你的量子算法论文,”他松开手,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我读了三遍!第二遍才看懂,第三遍才明白有多美。”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套娃,彩绘的,最大那个穿着传统俄罗斯长裙。“礼物。”他说,“最里面藏着秘密。”

报告开始了。米沙的课题是“量子计算与古典音乐的拓扑类比”,一个听起来荒诞却充满想象力的方向。他用傅里叶变换分析巴赫赋格,用量子态叠加比喻和弦进行,用纠缠解释对位法中的声部关系。当他展示如何用舒伯特《未完成交响曲》的旋律线推导出新的量子门序列时,全场鸦雀无声。

提问环节,陈默走到白板前,拿起粉笔。他画了一个简单的量子线路,然后看向米沙。

无声的挑战。

米沙笑了,露出虎牙。他接过粉笔,在原有线路上添加了几个门,线路突然变得复杂而优美。陈默擦掉一部分,重新组织。米沙点头,又添加新的结构。

没有语言,只有数学符号在流淌。粉笔灰如雪飘落,两个曾经在赛场上交锋的对手,此刻在白板上进行着另一场对决。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踮脚张望,有人开始用手机录像。

当米沙用蒙特卡洛方法模拟出陈默最近研究的量子退火过程时,粉笔“啪”地断了。白色碎屑落在两人鞋面上。

“完美!”陈默指着模拟结果的某个异常点,“但这里...”

米沙大笑着,用剩下的粉笔头写下三行公式——那是俄罗斯数学家刚发表在arXiv上的拓扑群论新成果,正好补全了陈默理论链中缺失的一环。

掌声响起,不只是为这场精彩的对决,更为那种跨越语言和国界的、纯粹的思想共鸣。

深夜的西门烧烤摊,啤酒泡沫沾湿了写满公式的餐巾纸。米沙突然严肃起来,用英语说:“周氏科技在莫斯科设了研究所,就在莫斯科大学旁边。他们专门挖IOI选手,开价是本地薪水的二十倍。”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在干净的餐巾纸上画了一个图案——蛇形,首尾相衔,眼睛处有个芯片状的细节。

“小心这个。”他把餐巾纸推给陈默,“他们不是只要技术,他们要忠诚。”

回到宿舍已是凌晨。陈默拆开套娃,一层又一层,从掌心大到指甲小。最小的那个木娃娃没有彩绘,原木色,表面光滑如卵石。拧开,里面有一卷纸条。

展开,俄文和英文双语:

“真正的对手永远是昨天的自己。 而真正的朋友,是那个让你成为更好自己的人。 ——你的朋友,米沙·伊万诺夫”

纸条背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串坐标和日期:莫斯科大学主楼,12月25日。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雪花图案。

陈默的寝室在紫荆公寓15号楼三层。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却像被无形的中轴线一分为二。

陈默的这一侧:墙上贴着希尔伯特空间示意图、量子门真值表、莫比乌斯环的手绘图。书架上挤满了《量子计算与量子信息》《算法导论》《数学分析原理》,书脊磨损程度标示着使用频率。桌面上三台显示器呈弧形排列,代码编辑器永远打开,背景是深空星云。

王奕的那一侧:墙上贴着用户增长曲线图、A轮融资倒计时、硅谷独角兽公司logo墙。白板上写满商业模型、市场细分、用户痛点分析。书架上《从0到1》《精益创业》《增长黑客》与计算机教材平分秋色。桌面只有一台MacBook Pro,永远停留在财务报表或商业计划书界面。

王奕,ACM创业大赛冠军,大二时就拿到天使投资,公司估值已过千万。他相信技术应该改变世界,而改变世界的方式是把它变成商品。

“又熬通宵?”清晨六点,王奕叼着牙刷从洗手间出来,瞥见陈默电脑上密密麻麻的量子门电路,“说真的,你这些研究随便拿个专利,够在五道口买套房了。”

陈默皱眉,没接话。他正在调试一个量子纠错码的参数,这个参数关系到整个算法的容错阈值。小数点后第六位的变化,可能导致完全不同的结果。

“我是说真的。”王奕擦着脸,“技术不落地,就是空中楼阁。你知道现在投资界多追捧量子计算吗?哪怕只是个demo...”

“这不是demo。”陈默打断他,声音有些冷,“这是基础研究。”

冲突在期中爆发。王奕未经同意,把陈默的一个量子优化算法简化后做成商业演示,在创投路演上大获成功,当场拿到三百万意向投资。庆功宴上,他举着奶茶像举香槟:“帮你实现技术变现还不好?”

陈默罕见地提高了嗓音:“那根本不是我的研究方向!你删掉了所有理论基础,只留下最表层的应用,那和魔术表演有什么区别?”

冷战持续一周。两人在寝室里错开作息,交流仅限于“灯关一下”“水费交了”。陈默的算法卡在一个概率分布问题上,王奕的商业计划遇到了政策瓶颈,各自在各自的困境里挣扎。

直到某个深夜,王奕醉酒归来,发现陈默还在帮他调试明日路演的代码——那是他为了教育扶贫项目做的AI教学平台,但图像识别模块总是误判。

“抱歉。”王奕把醒酒茶放在陈默手边,茶汤在马克杯里晃荡,“但你知道贫困山区学校为什么用不上最新技术吗?不是因为技术不够好,是因为没人把它变得足够便宜。”

第二天,陈默请了假,跟着王奕去了河北青龙县的一所乡镇中学。山路颠簸四小时,抵达时已是午后。学校只有一栋三层教学楼,墙皮斑驳,操场是土地,篮球架锈迹斑斑。

但机房里有三十台电脑——十年前的型号,开机需要三分钟,运行稍微复杂点的程序就卡顿。孩子们围在电脑前,眼神里的渴望像星光一样亮。他们在学习最基础的编程,用LOGO语言画图,用Scratch做动画。一个男孩展示他做的“炸飞机”游戏,虽然简陋,但那是他花了两个月才调通的。

“他想学人工智能,”校长说,“但我们的电脑跑不动TensorFlow。”

返程的高铁上,两人在摇晃的车厢里起了一份方案。陈默贡献了他的模型压缩算法——能把神经网络体积缩小到十分之一而不损失精度

合同草稿在笔记本电脑上一点点完善。到最后,王奕在专利占比一栏,把自己的份额从40%划掉,改成了15%。

“技术如果不能温暖他人,”他说,眼睛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就只是冰冷的代码。而代码应该温暖。”

“你最近...不太一样了。”

图书馆四楼靠窗的老位置,林雨晴拦住正要离开的陈默。秋日的阳光透过银杏叶,在她头发上投下细碎的金斑。她指尖点了点陈默手机屏幕上,那个新增加的通讯录分组——

“朋友” 陈默愣住。他点开分组,里面只有五个名字:姚期智、张远航、米沙、王奕、林雨晴。但聊天记录却填满了手机存储的相当一部分:

与姚教授的二十三条语音,每条都在讨论某个数学证明的美学;

张远航发来的七张收据照片,最新那张是母亲新疗程的预付款;

米沙用俄语写的拓扑学笔记,附带谷歌翻译的英文版;

王奕分享的商业计划书,在“技术核心”部分用红色标注:“此部分算法由陈默博士独家提供,暂不授权第三方”;

还有林雨晴自己,每天发来的论文摘要、学术会议信息,以及“记得吃饭”的提醒。

“就像...”陈默思索着,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铅笔,“原本只运行单线程的程序,突然学会了多任务处理?而且每个线程都不冲突,反而相互促进?”

林雨晴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终于不只和U盘说话了?”她翻开陈默摊在桌上的笔记本——那是他从高中用到现在的,封面画着幼稚的莫比乌斯环。

她翻到最近几篇论文的致谢部分。那里原本永远只有“感谢导师姚教授”,现在却多了:

“感谢张远航博士在实验设计上的关键建议” “与米沙·伊万诺夫的讨论启发了第三节的证明思路” “王奕先生提出了实际应用场景的宝贵意见” “特别感谢林雨晴女士在数学严谨性上的持续帮助”

五个名字。像五根支柱,撑起了他原本孤高的学术世界。

窗外,银杏叶正一片片飘落,金黄的扇形在秋风中旋转,落在图书馆前的草坪上,落在自行车筐里,落在匆匆走过的学生肩头。陈默想起U盘系统最后的那句话,那个他曾经以为懂了,现在才真正开始懂的话:

“真正的算法在人类连接中。”

当时他以为指的是量子纠缠,是粒子间神秘的非局域关联。现在他明白了,那些深夜的龙井茶、雨夜的韭菜盒子、景山墙上的光点、套娃里的纸条、还有高铁上起草的合同——这些才是真正强大的算法。它们优化着孤独,压缩着痛苦,并行着温暖,在人类心灵的分布式系统中,运行着最优雅的协议。

实验室的电话就在此时响起。陈默接起,张远航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兴奋,背景音里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

“老姚搞到两张国家大剧院《数学之美》音乐会的票,说是奖励你上次那篇论文。这周六晚上,第一排——”

“帮我谢谢教授。”陈默说,眼睛看着林雨晴。她正在收拾书包,马尾辫随着动作轻摆,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暖棕色的光泽。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你自己跟他说?”

“不,”陈默说,声音很轻但清晰,“我的意思是,这次我想邀请别人一起去。”

林雨晴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很小,但足够让整个秋日的阳光都变得温柔。

窗外的银杏还在落,一片,又一片。而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里,人类的算法正在悄然升级——从孤独的求解,到连接的涌现。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十三章 临界状态

清华园东北角的旧材料实验楼,是五十年代苏式建筑的产物。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入秋后叶片转红,远远看去像墙壁在燃烧。三层那排原本封死的窗户,如今重新透出灯光——那是“量子-经典融合实验室”刚刚入驻。

陈默站在楼梯转角,仰头望着铜牌上的反光。三个月前,他和张远航、王奕在烧烤摊上聊出这个想法时,还只是啤酒泡沫里的幻影。如今铜牌上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压着现实的分量。

“指纹锁装好了。”张远航从门里探出头,手上还沾着电缆绝缘皮的碎屑。这位直博第三年的学长,为了这个实验室推迟了出国交流计划,“进来看看,超净间达到千级标准了。”

实验室里还弥漫着新刷环氧树脂地坪漆的气味。主实验区中央,量子计算原型机像个沉默的巨兽蹲在防震台上。它的外壳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内部铜制线圈的冷光,和光纤如神经网络般缠绕。

王奕蹲在角落调试服务器,屏幕蓝光映着他严肃的侧脸。这位曾经的创业大赛冠军,如今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完全看不出曾是个能把任何技术聊成生意的“商人”。

“科技部的批文下来了。”他头也不抬地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五百万启动资金,但条件苛刻——两年,三篇顶刊,或者一项可产业化的核心技术。”

陈默走到窗前。窗外是清华的秋天,银杏大道金黄灿烂,学生们抱着书本穿行如织。而窗内,是另一个世界——精密仪器、低温设备、缠绕的线缆,还有悬在头顶的倒计时。

张远航递来一杯热茶,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最难的是第一篇。”他说得平淡,但陈默听出话里的重量,“没有《自然》《科学》级别的论文开路,在这个圈子里,你说什么都是噪音。”

陈默点头。他太清楚了。学术圈的阶梯陡峭得近乎残酷,每一级都需要用成果当垫脚石。U盘曾展示过未来那些颠覆性论文,但他明白,那些荣耀属于2045年的“陈默”,不属于现在这个二十一岁、除IOI金牌外几乎空白的年轻人。

“从最痛的痛点开始。”他放下茶杯,走到白板前。白板擦得很干净,反射着顶灯的冷光。

马克笔与板面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陈默写下第一个问题:“量子近似优化算法(QAOA)在NISQ时代的效率瓶颈”。

张远航吹了声口哨——那是技术人遇到真正挑战时的本能反应。“IBM和谷歌的顶级团队,在这个问题上卡了两年。”他走到陈默身边,盯着那几个字,“纯量子框架走到头了,噪声太大,相干时间太短,深量子电路根本建不起来。”

“那就别建。”陈默在“纯量子”三个字上画了个圈,又在旁边写下“经典”,“如果允许中间态呢?”

他在白板上画了两个相交的圆,像维恩图,但重叠部分被刻意加重。“像钟摆,”陈默继续画着,“单摆规则,双摆混沌。但如果我们在混沌边缘寻找稳定点...”

王奕终于从服务器前抬起头:“你是说,主动引入噪声?”

“不是引入,是利用。”陈默的眼神变得锐利,“传统思路是把噪声当敌人,拼命压制。但如果,有些噪声可以成为燃料?”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服务器风扇持续的嗡嗡声,像某种背景心跳。

这个想法太疯狂,疯狂到让人第一反应是摇头。但张远航没有摇头,他走到白板前,拿起另一支笔,在重叠区域画了几个点:“量子比特的退相干,本质是系统与环境耦合。如果耦合是可控的...”

“那退相干就可以被引导。”陈默接过话,“而不是被动承受。”

王奕站起来,走到咖啡机旁。他倒了三杯咖啡,动作很慢,像在思考。“所以我们要做的,”他把咖啡递过来,“不是造更纯的量子态,而是造一个...量子-经典混合态?”

“一个在边界上跳舞的系统。”陈默说。

窗外天色渐暗。实验室的灯自动亮起,在白板上投下清晰的影子。三个人站在那片光影里,像站在某个未知领域的入口处。

实验从搭建模拟平台开始。

陈默负责算法框架。连续三天,他睡在实验室角落的行军床上,醒来就面对三块连屏显示器——左边跑量子模拟,中间是经典算法对比,右边实时可视化。屏幕的光在他脸上变幻,像是不同世界的窗口。

第四天凌晨三点,他在调试一个量子门序列时,手指突然停在半空。

屏幕上,代表量子比特态矢量的箭头,在演化过程中出现了异常分岔。不是平滑过渡,而是像树枝分叉,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陈默凑近屏幕,鼻尖几乎贴到玻璃上。他调出历史数据,对比不同参数下的演化路径。在某个特定区间,这种分岔反复出现。

“远航,”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调出3号比特的弛豫曲线,全部历史数据。”

张远航从隔壁房间冲进来,眼罩还歪在头上。他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曲线图一张张弹出,在墙上拼接成巨大的瀑布图。

“这不可能...”张远航喃喃道。他反复校准坐标轴,怀疑是显示错误,但数据顽固地保持原状——在某些参数下,量子退相干不是教科书上标准的指数衰减,而是出现了周期性的震荡,像衰减的正弦波。

物理学定律被违背了。

或者说,他们触碰到现有理论尚未描述的领域。

陈默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些曲线。阳光从东窗射入,正好照亮屏幕上最异常的那段数据。光柱里有尘埃飞舞,缓慢旋转,像是某种隐喻。

“除非...”张远航开口,又停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除非系统自发形成了某种结构。噪声不是破坏秩序,而是...建立了新秩序?”

这个词触动陈默的某根神经。他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我出去一趟。”

清华图书馆的老馆,清晨六点还没开门。陈默坐在台阶上,晨露打湿了他的裤脚。他想起备战IOI的日子,那时他以为算法就是一切,物理、化学、生物都是“别的学科”。现在他明白了,世界是一个整体,人为划分的学科只是认知的便利,而非真理的边界。

门开了。他直奔三楼自然科学阅览室,在分类号QC开头的书架前停下。手指划过书脊——《统计力学》《非平衡态热力学》《复杂系统导论》...这些书名对他而言几乎陌生。

他抱了一摞到角落的座位。翻开普利高津的《从存在到演化》,前言第一句就击中了他:“传统物理学研究存在,我们要研究演化。”

演化。动态。过程。

量子计算不也是演化过程吗?量子态随时间演化,与环境交互,退相干...这不就是开放系统的演化吗?

陈默开始抄笔记。他的笔迹很快,有时潦草到自己都难辨认。公式、图表、批注,在纸上蔓延。偶尔他会停下来,盯着某个方程发呆,然后在旁边画个问号。

中午林雨晴找来时,陈默面前已经堆了十几本摊开的书,笔记本写了半本。

“吃饭。”她把饭盒放在桌上,“张远航说你在这泡了六个小时。”

陈默抬头,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刚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雨晴,”他声音沙哑,“你说,如果量子退相干不是错误,而是特征...就像湍流不是层流的错误,而是另一种流动状态?”

林雨晴坐下来,翻开他的一页笔记。上面画着奇怪的图示,像是水流分岔,又像是树枝生长。

“我爷爷研究湍流时,”她慢慢说,“发现完全层流和完全湍流之间,有个过渡区。那里最不稳定,但也...最丰富。”

“最丰富。”陈默重复这个词,眼睛亮起来。

他三口两口吃完饭,又埋进书堆。林雨晴没走,她从自己包里拿出《偏微分方程数值解》,安静地在一旁看起来。阳光从高窗斜射,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长长书桌上,像两座并肩的山峰。

带着一脑子半生不熟的物理概念回到实验室时,陈默发现自己进入了某种奇妙状态——那些陌生的术语、公式、理论,开始与熟悉的算法思维碰撞、融合、反应。

他站在白板前,左边写量子线路图,右边写热力学方程,中间用箭头连接,标注“类比”“映射”“或许等价”。

张远航走进来,看到这满板的“涂鸦”,愣了几秒。“你这是...在做跨学科抽象?”

“在找共通语言。”陈默没回头,笔尖在白板上快速移动,“看这里,量子比特的布洛赫球面表示...和经典相空间的辛几何...有没有可能建立对应?”

王奕也凑过来。他不懂那些深奥的物理,但擅长看结构。“你们在造一座桥。”他指着白板上越来越多的连接线,“连接两个大陆的桥。”

实验重新设计。这一次,他们不再追求“纯”,而是主动引入可控的经典噪声源。张远航设计了精巧的微波调制系统,可以在特定频率、特定相位注入噪声。

“像是给量子比特配了个背景音乐。”他调试设备时说,“只不过这个音乐不是随机的,是精心谱写的。”

第一个完整实验跑起来那天,实验室的气氛凝重得像手术室。

陈默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冰凉。屏幕上,十二个量子比特的状态用不同颜色的小球表示,在三维虚拟空间里旋转、纠缠、分离。旁边是实时演化的波函数模方图,像起伏的山脉。

“注入第一组噪声序列。”他说。

张远航按下按钮。屏幕上,代表噪声的灰色波纹从边缘渗入,与彩色的小球相互作用。小球们开始不规则抖动,有几个颜色开始变淡——那是退相干的征兆。

“相干度下降...15%...22%...”王奕盯着数据流。

陈默的拳头握紧了。这是关键时刻——噪声既可能摧毁量子态,也可能,如果他们的理论正确,引导系统进入新的稳定构型。

“继续注入,保持序列。”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屏幕上的山脉在崩塌,又在重组。某个瞬间,当相干度跌破30%临界点时,奇迹发生了——那些四散的小球突然开始同步运动,像是被无形的手重新排列。

新的结构出现了。不是初始的纯态,也不是完全退相干的混合态,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有序的混合。

“稳态相干度...稳定在18%!”张远航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系统没有崩溃!它找到了新平衡!”

陈默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刚才一直屏着呼吸。他看向屏幕,那些小球在新的构型下稳定旋转,像是找到了在噪声海洋中生存的方式。

“记录所有参数。”他说,声音平静,但手指在轻微颤抖,“重复实验三十次。”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实验室进入了某种狂热的节奏。咖啡机持续工作,行军床上堆满了外套,每个人眼睛都布满血丝,但没人说累。

第三十次重复实验结束时,统计数据出炉:新方法在特定问题上的计算效率,比传统纯量子方法高27%,比纯经典方法高两个数量级。

王奕把数据表打印出来,贴在白板中央。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灯光下像是某种神圣经文。

“我们真的...”张远航看着那行数字,说不下去。

“只是第一步。”陈默说。他走到窗前,外面夜色深沉,远处主楼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见。“这只是证明了可能性。要真正让人信服,我们需要解决一个真问题。”

“什么真问题?”

陈默转身,目光扫过两位伙伴:“蛋白质折叠。”

蛋白质折叠,这个困扰了生物学界半个世纪的难题,如今成了量子计算最有希望突破的战场之一。AlphaFold用深度学习取得了惊人成就,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更像是对已知模式的拟合,而非真正理解了折叠的物理本质。

“量子计算理论上可以直接模拟折叠的量子过程。”陈默在组会上解释,“但现有硬件做不到。我们的混合方法,也许能在小尺度上开辟新路。”

实验室开始出现生物学教材。张远航从生科院借来蛋白质晶体模型——那些用塑料棒和彩色小球拼接的复杂结构,立在实验台上,像是来自异世界的雕塑。

陈默开始恶补结构生物学。他白天调试实验,晚上啃《分子生物学原理》,书页边缘写满批注。有时他会拿着模型发呆,手指虚虚地沿着肽链滑动,想象氨基酸残基如何在水中旋转、折叠、寻找能量最低点。

林雨晴带来了她爷爷林远山的手稿复印件。这位早逝的科学家,在八十年代就尝试用数学模型描述蛋白质动力学。“爷爷说,生命本身就是量子-经典混合系统。”她指着手稿上的方程,“酶催化、光合作用、神经信号...都在量子与经典的边界发生。”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陈默脑中的某个锁。

他开始重新设计实验。这一次,不是简单套用量子算法到折叠问题,而是从底层重建模型——把氨基酸残基的旋转自由度映射到量子比特,把氢键、疏水作用等经典力映射到噪声场,把折叠路径视为在超高维能量曲面上的搜索。 白板被画满又擦净,再画满。不同颜色的笔迹层层叠加:黑色是量子线路,蓝色是经典优化,红色是生物学约束,绿色是物理类比...到最后,整块板子像是抽象画,只有他们自己能读懂其中的逻辑。

“这已经不是跨学科了。”王奕某天深夜看着白板说,“这是...学科熔合。”

实验设计复杂度飙升。模拟三十四个氨基酸的小蛋白,需要优化超过十万个参数。张远航把实验室的八台服务器全部联网,组成临时计算集群,跑了整整一周才完成第一轮模拟。

结果令人振奋:DQC模型找到的折叠路径,不仅比经典模拟退火快47%,而且最终构象的能量更低、更接近实验测得的天然构象。

“统计学显著性呢?”陈默问。

“p值0.0032。”张远航指着屏幕上的检验结果,“意思是,如果我们的方法无效,得到这个结果的概率只有千分之三。”

实验室里响起压抑的欢呼。王奕拍了下桌子,张远航靠在椅背上闭眼深呼吸,陈默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

雨滴打在玻璃上,蜿蜒流下。他突然想起备战IOI时,也是这样的雨天,他在机房刷题到深夜,以为那已经是“艰难”的全部。现在才明白,那只是山脚下的热身。

“但模拟只是模拟。”他转身说,“我们需要真实量子硬件的验证。” 联系硬件的过程,像一盆冷水浇在刚燃起的火焰上。

谷歌量子AI团队的回信礼貌而疏离:“感谢您的兴趣,但目前我们的云量子计算资源仅供内部和长期合作者使用。”附件里是长达二十页的申请指南,审批周期至少六个月。

IBM的答复更直接:“您的研究方向与我们的技术路线存在差异,暂无法提供支持。”

华为的量子团队倒是表示了兴趣,但委婉提到“行政流程需要时间”。中科院的设备排期已满到明年三月。

“墙。”王奕总结道,“到处都是墙。”

张远航看着原型机——那个他们亲手搭建、只有三个量子比特的小家伙。“用它。”他说。

“三个量子比特能做什么?”王奕质疑,“模拟九个氨基酸的片段都勉强。”

“那就模拟九个。”陈默说,“如果能在最小尺度上证明原理,就够了。”

这是一个近乎悲壮的决定。用最简陋的工具,去挑战最前沿的问题。

张远航开始改造原型机。为了提高那可怜的三个量子比特的利用效率,他设计了一种“压缩编码”方案——用量子纠缠态同时表示蛋白质的多个可能构象,像是把一本厚厚的书压缩成几页摘要。

改造过程持续了三天。实验室里堆满了拆开的设备外壳、散落的线缆、各种规格的螺丝。张远航跪在地上焊接电路,额头上的汗水滴在烙铁上,发出轻微的嘶声。

陈默在旁协助,递工具、读参数、记录修改。他的白大褂沾了油污,手指被螺丝刀磨出水泡,但眼神专注得像外科医生。

王奕负责后勤和记录。他用手机拍下每一个关键步骤,整理成文档。“就算失败了,”他说,“这个过程本身就有价值。”

第四天清晨,改造完成。原型机静静地立在防震台上,外壳重新装好,指示灯规律闪烁,像是沉睡后苏醒。

实验定在周六凌晨。这个时间校园最安静,电网波动最小,温度也最稳定。

周五傍晚,林雨晴带来一个保温袋。“我奶奶炖的汤,”她说,“说是补脑子。”袋子里除了汤,还有巧克力、坚果和功能饮料。

四个人围坐在实验室的小桌旁喝汤。热汤下肚,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窗外,清华园的秋夜宁静美好,路灯在梧桐叶间投下暖黄光斑。

“想起高中竞赛时,”张远航突然说,“每次模拟赛前夜,教练也给我们送夜宵。”

“那时候觉得进省队就是全世界。”王奕笑,“现在看,那只是起点。”

陈默没说话。他想起周扬,想起实验中学的机房,想起那个发烫的U盘。所有过往如河流汇入此刻,在这个堆满仪器的房间里,在即将开始的实验前。

深夜十一点,最后检查开始。

电源冗余系统:正常。 环境监控:温度22.1℃,湿度35%,震动水平在安全阈值内。 量子比特初始化校准:完成。 噪声注入系统:待命。 数据记录系统:就绪。

陈默站在主控台前,做了个深呼吸。他的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指尖能感觉到按键表面细微的纹理。这一刻,世界收缩到这个房间、这个设备、这个按键。

“开始。”

蜂鸣声响起。屏幕上,三个量子比特的状态指示灯从红转绿。虚拟三维空间里,代表蛋白质片段的简化模型开始演化。

前五分钟,一切顺利。系统沿着模拟预测的路径搜索,在能量曲面上缓缓下降。压缩编码方案运行良好,三个量子比特承载的信息量远超预期。

第六分钟,意外毫无征兆地降临。

2号量子比特的相干度曲线突然跳水——不是缓慢下降,是断崖式暴跌。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弹窗接连跳出:

【量子态保真度低于阈值】 【纠缠度快速衰减】 【系统稳定性告警】

“比特退相干!”张远航喊道,“注入噪声补偿序列吗?”

陈默盯着数据流。退相干速率远超任何模拟预测,像是有什么未知因素被触发了。他大脑飞速运转——是设备缺陷?是参数设置错误?还是...蛋白质折叠问题本身有某种特殊性质?

时间在以毫秒计流失。系统濒临崩溃。 “注入噪声序列!”陈默吼道,声音在实验室里炸开,“现在!全功率!”

张远航的手指砸在按键上。

屏幕上,代表噪声场的灰色波纹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涌入。传统理论会说这是危险行为——用噪声对抗退相干,如同用火扑火。

但奇迹发生了。

在超高强度噪声场的“冲击”下,濒临崩溃的系统没有解体,而是发生了某种...相变。量子比特的态矢量剧烈震荡,然后,像是被无形的手重新排列,跳入了另一个状态。

一个从未在模拟中出现过的状态。 系统在新的状态下稳定下来。相干度维持在低水平但不再下降,计算继续推进,蛋白质片段的折叠路径重新开始演化。

实验室里只有机器运行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上的曲线——那条曲线像悬崖边缘走出的新路,纤细但坚定。

十五分钟后,计算完成。结果弹出:比经典算法快38%,折叠构象的能量比模拟预测还要低5%。

成功了。

在硬件极限边缘,在系统崩溃的临界点上,他们成功了。

张远航第一个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王奕靠着墙,一遍遍看数据,像是要确认不是幻觉。陈默站在原地,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极淡的青色。一夜过去了。

庆祝只持续了十分钟。然后陈默说:“记录所有异常数据。这次的意外不是错误,是特征。”

论文写作持续三周。陈默坚持要用最严谨的学术语言,但同时要让思想清晰可辨。他白天写稿,晚上修改,有时一段话要重写十几次。

“致谢部分,”王奕在某次讨论时问,“要不要提MIT的‘量子桥’项目?”

陈默想了想:“提。还有实验中学——那些孩子的提问,让我们简化了编码方案。”

“还有我爷爷。”林雨晴轻声说。

陈默点头,在致谢列表里加上“已故林远山教授的开创性工作”。

论文投稿《自然-物理》。点击发送的那一刻,陈默感到的不是兴奋,而是某种...平静。像是长途跋涉后终于到达某个营地,可以短暂休息,但知道前方还有更长的路。

等待审稿的六周里,陈默没有停止学习。他开始系统性地补物理——从经典力学到量子场论,从热统到复杂系统。实验室的书架越来越满,笔记本摞了半人高。

他发现,每学一个新的物理概念,就会对量子计算有新的理解。原来,量子纠缠和经典相关性可以用同样的信息论框架描述;原来,量子算法中的相位估计,和信号处理里的傅里叶变换是近亲;原来,整个宇宙都在计算——星系的形成、生命的演化、思维的涌现,都是某种计算过程。

“你在建一座图书馆。”林雨晴某天看着他的笔记说,“连接所有知识的图书馆。”

“不是我在建,”陈默说,“是人类知识本来就是一个整体。我只是在擦掉那些人为划下的分隔线。”

深秋的一个雨夜,审稿意见回来了。

三位审稿人。第一位热情洋溢:“这项研究可能开辟量子计算的新范式。”第二位谨慎但肯定:“实验设计精妙,结果令人信服。”第三位...第三位的意见长达五页,逐条质疑,核心观点是:DQC模型“违背量子力学基本原理”,要求补充“严格的理论证明”。

张远航查到了审稿人身份——迈克尔·哈里森,沃尔夫物理奖得主,量子力学正统解释的捍卫者,以严谨到苛刻著称。

“这是死刑判决。”王奕脸色发白。

陈默把那五页意见打印出来,贴在白板上。他站在白板前看了整整一个小时,像雕塑。

然后他说:“他是对的。”

张远航和王奕都愣住了。

“我们的实验成功了,但理论框架确实薄弱。”陈默拿起笔,“我们需要补上数学基础。从量子开放系统理论出发,建立严格模型。”

接下来的半个月,实验室变成了数学研究所。陈默请来了清华物理系的年轻教授赵青合作,这位专攻数学物理的学者,一来就被问题的深度吸引。

白板上开始出现天书般的公式:林达尔布拉德主方程、冯·诺依曼熵、完全正映射、Kraus表示...陈默如饥似渴地学习,有时一个公式要推演一整天。

赵青很惊讶:“你物理基础不算扎实,但直觉极好。这个连接量子退相干和经典耗散结构的想法...很美。”

“美?”陈默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词形容他们的工作。

“科学的美。”赵青指着白板上的方程,“简洁,深刻,统一。你看,这几个不同领域的方程,本质上在说同一件事——信息在不同尺度间的流动与转化。”

那一刻,陈默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走到窗前,外面秋雨绵绵,银杏叶在雨中金黄闪亮。他想起U盘最后的信息,想起“量子寒冬源于知识割裂”那句话。

原来阻止寒冬的方法,不是造更强的量子计算机,不是写更优的算法,而是...重新连接那些被割裂的知识。让物理学家理解计算机科学家的需求,让生物学家看懂量子力学的语言,让不同领域的人坐在一起,解决共同的问题。

论文重写。这一次,正文从48页扩充到68页,附录的数学证明像一本微型的专著。赵青贡献了关键的严格证明,把DQC模型建立在坚实的数学物理基础上。

重投后第三天,编辑直接打来电话——录用。

论文在线发表那天,陈默在实验室看日出。

东方的天空从深蓝渐变为淡紫、橙红、金黄。阳光一寸寸爬上窗台,照亮那些仪器、白板、堆积如山的笔记本。夜里运行的服务器还在低鸣,屏幕上的数据流永不停息。

手机开始震动。祝贺邮件、采访请求、合作邀请...学术圈的反应比预想更热烈。《科学》杂志配发评论文章,标题是《量子计算的第三条道路?》;arXiv上的相关讨论帖以小时计刷新;MIT的玛丽亚发来长信,提议联合申请跨国项目。

但最让陈默触动的,是实验中学的李岩发来的博客链接。这个高三学生,用高中生能懂的语言,解释了DQC的核心思想。文章结尾写道:

“以前觉得科学是天才在云端做的事,我们只能仰望。现在明白了,科学更是普通人连接起来,一起探索未知。就像陈默学长说的——最好的算法,是那些能把不同思想连接起来的算法。”

王奕走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的财务报表。“风投开始找我们了。”他说,“还有三家大厂想买技术授权。”

“你怎么想?”陈默问。

“技术授权可以谈,但实验室的控制权必须在我们手里。”王奕难得严肃,“这不是生意,这是...根基。”

张远航随后进来,眼下一片乌青但精神亢奋。“姚教授刚才找我,问我们要不要申请国家重点项目。”他顿了顿,“司徒教授让我带句话:站稳了,别飘。”

陈默点头。他知道,这篇论文只是入场券。真正的挑战刚刚开始——学术地位、科研资金、团队建设、技术转化...还有,那个始终悬在头顶的“量子寒冬”预言。

林雨晴最后到。她带来一个旧铁盒,里面是她爷爷林远山完整的手稿复印件。“爷爷临终前说,”她轻声念着手稿扉页的字,“‘真正的突破,永远发生在学科的边界,在思想的交汇处。’”

阳光完全升起来了,实验室里一片明亮。陈默看着他的伙伴们——张远航在调试新设备,王奕在规划下一步发展,林雨晴在整理她爷爷的遗稿。窗外,清华园开始新的一天,学生们抱着书本走向教室,自行车铃声清脆。

他走到白板前,擦掉旧的内容,写下新的问题:

“量子-经典混合计算在神经科学中的应用” “DQC框架的硬件实现路线图” “跨学科人才培养计划”

马克笔在白板上沙沙作响,像是某种宣言,也像是启程的号角。

世界的知识版图正在他们手中重塑。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