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当我初一时,真的很阴,也很有趣
广雅初中,当我初一时,真的很阴,也很有趣
如果有人问我,初一那年的广雅初中是什么味道的,我大概会先愣一下,然后笑出来。它不是单一的甜,也不是单纯的苦,更像是一罐被我们偷偷打开又忘了盖紧的汽水,气呼呼地往上冒泡,酸里带甜,甜里又混着一点莫名其妙的荒唐。
广雅初高一体,校园很大,走廊很长,教学楼一层接一层,楼梯拐角处总有人抱着作业本匆匆跑过。刚进初一的时候,我以为自己面对的会是最普通的新生活:认识新同学,背新单词,记新老师的规矩,慢慢适应初中节奏。可没过多久我就发现,广雅初中的初一,远没有我想得那么安静。
最让我开眼的,是女生们磕 CP 的速度。
开学第一周,大家还在互相问名字,第二周就已经有人开始“配对”了。谁和谁一起下楼,谁和谁借了橡皮,谁在课间回头看了谁一眼,都能被某些女生迅速捕捉,然后像侦探破案一样拼出一条完整的“线索”。更离谱的是,她们磕 CP 根本不分时间地点。早读课老师刚转身写板书,后排就有人压低声音说:“哎哎哎,你看那个谁,又给他递水了。”体育课解散以后,几个女生躲在树荫后面,眼睛盯着操场,比体育老师还认真。连晚自习前那点短暂的安静,也能被一句“我觉得他们今天有戏”打破。
我一开始是震惊的。
小学时我也见过同学之间开玩笑,但没像初一这样,像一场全民参与的热闹剧。男生们还常常傻乎乎地什么都不知道,女生们却已经在心里写完了一整本连载小说。有人给配对取外号,有人负责记录“名场面”,还有人专门分析某个眼神是“普通眼神”还是“有故事的眼神”。她们讨论得眉飞色舞,声音压得很低,却兴奋得耳朵都红了。
有一次,一个男生只是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递给另一个男生,旁边立刻有人小声惊呼:“天哪,这也太自然了吧!”那个男生莫名其妙地回头,全场瞬间安静,只剩下几个人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我当时坐在旁边,本来还想装严肃,可最后也没忍住,趴在桌上笑到肚子疼。
现在想起来,那些磕 CP 的女生真的很“阴”。她们的观察力像装了雷达,任何一点小细节都逃不过她们的眼睛。老师站在讲台上讲题,她们能在课本后面偷偷交换眼神;课间十分钟,她们能从走廊这头一路跟到那头,只为确认某两个人是不是真的“顺路”;甚至做眼保健操时,也有人偷偷睁开一条缝,看看谁的手停在了谁的座位旁边。那种认真程度,要是用在背英语单词上,估计全班平均分都能提高不少。
可她们又真的很可爱。
因为她们磕 CP 并不是为了伤害谁,更多时候只是初中生活里一种热闹的小乐子。她们会为了一段“剧情”争论半天,也会在别人真的被误会时赶紧出来解释;她们嘴上说得夸张,心里却很清楚分寸。有人被起哄得脸红,她们就笑着放过;有人真的不高兴了,她们也会立刻闭嘴。那些看似“阴”的八卦背后,其实是一群刚进入青春期的孩子,用一种笨拙又热闹的方式,观察着友情、喜欢、害羞和陪伴。
当然,初一的有趣不只发生在教室里。
广雅初高一体,校园里有初中部,也有高中部。刚上初一的时候,我们总觉得自己还小,看着高中部的哥哥姐姐背着厚厚的书从身边走过,心里还有点羡慕。可到了操场,这种“学长学姐光环”就没那么管用了。因为去运动时,我们真的会被抢场。
有一次体育课,我们好不容易等到自由活动,几个男生抱着篮球冲向球场,结果刚到场边,就看见高中部的人已经站进去了。我们站在外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明心里不服,又不太敢大声说话。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换到旁边半场。有人小声抱怨:“我们还没来呢!”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人家高个子,站进去就像回家一样自然。”我们听完都笑了,可笑完还是有点不甘心。
还有一次,我们班几个同学提前说好,放学后去操场踢球。结果刚把球放下去,就有人喊:“这块场地我们先用。”我们明明比他们早到几分钟,可对方几个高年级同学往那一站,气势上就像已经赢了一半。我们只好把球抱走,换到另一个角落。那天夕阳很好,操场被染成橘红色,我们一边踢一边吐槽,说初中生在广雅操场上生存太难了。可吐槽归吐槽,球一滚起来,大家又追着跑,谁也不肯认输。
被抢场这种事,现在想起来也挺好笑的。初一的我们个子还没长开,声音也不够大,面对高中部的人,总有点“打不过就绕路”的无奈。可也正是在那些被挤到边角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校园原来不只有课本和考试,还有大小、强弱、规则和不服气。我们会在被抢场后小声抗议,会在下一节课提前几分钟占位置,会在打球时格外拼命,好像只要赢一个球,就能把刚才失去的场地尊严赢回来。
初一的日子就是这样,一会儿让人哭笑不得,一会儿又让人觉得热血。
女生们在教室里磕 CP,男生们在操场上抢场地;有人为了一道数学题争得脸红,有人因为一句玩笑笑到趴在桌上;有人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紧张得结巴,有人晚自习偷偷在草稿纸上画小人。那些看似乱七八糟的小事,凑在一起,竟然成了我后来最常想起的画面。
我一开始其实并不太能理解那些磕 CP 的女生。我觉得她们太闲了,也太会“脑补”了。别人只是正常说话,她们能听出一堆意思;别人只是顺路一起走,她们能编出一段故事。有时候被起哄的人明明很尴尬,她们还笑得像捡到了宝。那时我甚至觉得,这样的初一是不是有点太吵、太乱、太不务正业了。
可后来我慢慢释怀了。
因为我发现,那些热闹并不是没有意义的。它们在提醒我,初中生活不只有成绩排名,也不只有作业和考试。那些女生眼里的光,那些被起哄时通红的耳朵,那些操场上被抢场后仍然不服输的奔跑,都是青春里很真实的一部分。我们在那时学会开玩笑,也学会分寸;学会起哄,也学会照顾别人的感受;学会羡慕别人,也学会在角落里继续认真生活。
再后来,那些“CP”很多都散了。新的座位一换,新的同学一熟,新的话题一出现,旧剧情就被放在一边。那些曾经被大家热议的名字,慢慢变成了普通同学;那些曾经让人激动的小细节,也渐渐没人再提。可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觉得可惜,反而觉得挺有意思。原来初一就是这样,热闹来得快,散得也快,但热闹过后的感觉会留下来。
现在再想起广雅初中的初一,我不会只记得某一次考试,也不会只记得某一节课。我会想起早读课后排偷偷传纸条的声音,想起体育课解散后女生们追着看“名场面”的背影,想起操场上被高中部抢场时我们集体沉默又集体不服的表情,想起夕阳下我们抱着球换半场,还嘴硬说“下次一定早点来”。
那时的我们真的很吵,很闹,很会找乐子,也很会制造笑料。女生磕 CP 磕得理直气壮,男生打球打得满头大汗,老师在讲台上讲题,我们在台下偷偷把青春过成一场热闹的戏。它也许不够成熟,不够安静,甚至有点荒唐,但正因为这样,它才那么鲜活。
初一那年,广雅初中真的很“阴”,阴在女生们观察八卦时的细致,阴在她们总能从一句话、一个眼神里找出故事;可它也真的很有趣,有趣到多年以后想起,嘴角还是会忍不住往上扬。
后来我释怀了。释怀那些起哄,释怀那些误会,释怀被抢场地时的不甘心,也释怀自己曾经觉得“她们太闲”的偏见。我把那些日子当成乐子,也当成礼物。因为我知道,那样的初一只会出现一次,那样的同学只会在某个年纪里这样吵闹,那样的广雅操场也只会在某个黄昏里,装下我们一群人傻乎乎又热气腾腾的青春。
初中生活真的有趣啊。
它不是完美无缺的,却足够热闹;它不是每天都闪闪发光,却总能在某个普通瞬间让人笑出声。那些磕 CP 的女生,那些被抢场的下午,那些藏在课本后面的小声议论,那些操场上不肯认输的奔跑,最后都变成了记忆里最鲜活的水流。
它们从广雅初中的走廊里流过,从教室的窗边流过,从操场的夕阳里流过,也从我十七岁、十八岁、二十岁以后的回忆里流过。每次想起,我都会忍不住笑一下,然后轻轻说:
初一那年,真的很阴,也真的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