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
steveyang137 · · 生活·游记
本文由Chatgpt整理编写。
今天点开洛谷时,偶然看到了 Liang_9 写的《追忆》。
看着看着,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也可以写一个。以下是正文。
“我常常追忆过去。”
站在现在回望,我的竞赛生涯其实开始得很早。小学五年级,和许多北京小学生一样,我被送进了课外班,也就这样第一次接触了编程。五年级还是六年级,我还稀里糊涂地参加过一次 CSP 初赛,没过,拉完了。那时候的我大概并不知道“信息学竞赛”究竟意味着什么,编程也不过是众多课外班中的一个。如今再去回想,具体学过什么已经所剩无几,反而是在那里认识的平平和 ljx 还留在记忆里。后来我们建了一个叫 techstack 的小群,再后来又变成了 jilijili,竟一路陪着我走过了整个中学时代。
“生命瞬间定格在脑海。我将背后的时间裁剪、折叠、蜷曲,揉捻成天上朵朵白云。”
初中转到天津以后,OI 很快淡出了我的生活。初一基本没有再碰,初二遇到了 zyh,他也学 OI,而且比我学得多,也比我认真。那时候我大概又上过一些洛谷的课,一开始似乎也会聊聊题,后来渐渐就少了。至于我初中到底有没有认真学,我自己现在也说不清楚,大概是学过一些,但实在谈不上训练。
“云朵之间亦有分别:积云厚重,而卷云飘渺。生命里震撼的场景掠过我的思绪便一生无法忘怀,而更为普通平常的记忆在时间的冲刷下只留下些许残骸。”
直到高中,我才大概第一次明白,所谓竞赛究竟是怎么回事。
学校组织了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竞赛的课程,班里半个班的人都跑去玩,我也跟着加入了这场热闹。唯独信息学没有现成的课,只能自己手搓。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真正混进 OI 圈子,第一次看见自己和别人的差距。原来听过几节课并不等于训练过,原来别人已经在我漫不经心的时候写过了那么多题,原来那些小时候被轻易消磨掉的时间,真的可以换成另一种东西。
刚开始当然有些不舒服,后来也就习惯了。
我也常常想,如果小学的时候认真一点,如果初中的时候多写一些题,会怎么样?
可惜这种问题没有答案。
zyh 高中去了南开,高一便拿下 NOIP 一等奖退役了。我倒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他本来就比我强,也比我认真。只是看看别人,再看看自己,多少有点“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的意味。
好牌已经打烂了。
往后看吧。
“追忆宛如入梦,太过清楚则无法愉悦自己的幻想,过分模糊却又坠入虚无。只有薄雾间的山水,面纱下的女子,那恰到好处的朦胧,才能满足我对美的苛求。”
我原本给自己的计划其实很简单:高一认真搞一年,NOIP 拿个一等奖,然后退役,完事。
结果那年的 NOIP,我先发了高烧。
实力不够当然是主要原因,倒也不能全怪一场病,只不过那几天确实烧得迷迷糊糊。比赛中途我去了一趟厕所透气,也许是走廊里稍微凉快一些,意识竟短暂地清醒了起来。就在那几分钟里,之前那点零零碎碎的竞赛经历突然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小学的课外班,第一次没过的 CSP,初中似学非学的几年,再到高中终于开始认真。
我原本觉得,高一拿下省一,然后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站在厕所外面,我却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完蛋了。
好像拿不下了。
事实证明,那一刻的判断相当准确。高一 NOIP 最终还是坠机了。
“追忆总在不经意间将我裹进泛黄的纸页里。分别又重聚的朋友,推倒又重建的街道,种种线索协助着我从一个具体的时刻出发沿时间的河逆流而上。”
比放弃先来的,是坚持。
既然高一没拿下,那就再学一年。
现在回头看,高一到高二的那一年大概才算我真正意义上的 OI 生涯。我给自己立了个 flag:一天一道题。学校作业尽量在学校写完,部分实在不想写的索性不写了——当然大家不要学我,文化课是对的。政治、历史、地理这些我高考不选的课,再加上课间和午休,就拿手机偷偷看洛谷,先选题、想思路,不会就看题解学,尽量做到回家以后能直接开始写代码和调试。后来从一天一道,慢慢变成一天两绿或者一蓝。
晚上还会熬夜打 Codeforces,打完以后在群里问做法。以前不会的算法一点点补上,知识树一点点展开,看着洛谷上的做题数不断往上涨,当时确实很有满足感。
当然,如果只这么写,未免显得我那一年过于励志。
实际上我的高中生活大概同时运行着两条主线:一条是 OI,一条是 GTNH。
白天在学校想题,晚上回家写代码或者搓机器;CF 打完了去问别人做法,题写累了就去推进科技树。一边补自己的算法知识树,一边补另一棵更加漫长的科技树。现在回头看,那段时间竟然还挺充实。
文化课多少有点挂,不过平心而论,我不打 OI 大概也照样挂,毕竟我本来就不太喜欢。
“曾经的日子无法重来,我只不过是一个过客。但我仍然渴望在每一次追忆之旅中留下闲暇时间,在一个场景前驻足,在岁月的朦胧里瞭望过去的自己,感受尽可能多的甜蜜。美好的时光曾流过我的身体,我便心满意足。”
高二的 NOIP 终于还是来了。
压力当然有。毕竟我已经默认高三不会再继续打,如果这次还拿不到一等奖,之后到底会不会甘心,我自己也说不好。
成败在此一举。
比赛里 T2 没有写出来,最后交了一份连现在的我都觉得十分诡异的代码,结果莫名其妙拿到了 15 分。大概是运气吧,反正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那 15 分到底是怎么来的。
最后总分:115。
出分以后,真正难熬的反而是等省奖名单的那段时间。我隔三差五就算一次今年的一等奖线,算 115 到底够不够,会不会刚好差那么一点。
最后名单出来的那天,我正在课间玩手机。
一个 QQ 网友把名单发给了我。
我点开,找到自己的名字。
擦线,省一。
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也没有什么电影里常见的激动场面。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课间,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知道:哦,拿到了。
这件事后续反倒比出结果本身更有节目效果。同学不知道从哪里刷到了省一相关的视频,还专门转给我;更神奇的是,连语文老师也不知道为什么刷到了,上课的时候还点了我一下。
考虑到我的语文成绩一直拉完了,这个场面多少有些黑色幽默。
省选我基本就直接摆了,反正本来也没怎么学过。2024 年 11 月 30 日,我把洛谷签名改成了:
AFO 2024.11.30
然后就真的很少再打开洛谷了。
偶尔还会点进以前加过的那些 QQ 群,看着别人讨论新的比赛、新的题目,但自己基本不再说话。那个每天给自己定“两绿一蓝”、半夜打完 CF 还要去群里问题的人,好像真的留在了 2024 年。
“过去已经凝固,我带着回忆向前,只是时常疏于保管,回忆也在改变着各自的形态。这给我的追忆旅程带来些许挑战。”
高中竞赛生涯到这里,本来已经是一个很标准的故事:小学懵懵懂懂地接触,初中似学非学,高中终于认真起来,高一坠机,再学一年,高二擦线拿到一等奖,然后 AFO。
一个句号似乎已经足够。
可人生从来不可预料。
上大学以后,我还是报名了学校的 ACM 队。毕竟高中打过 OI,对 ACM 本来就有一点憧憬,而且多少还剩下一点基础。只是如果按照我自己的性格,大概很可能也是报个名、打打比赛、水水,然后哪天又不玩了。
偏偏我遇到了一个 ACM 重度依赖的室友。
他实在太热爱 ACM 了,天天看洛谷,拉着我讲题、聊比赛,多少有点把我传染了。于是我又重新开始刷题,重新开始打比赛,重新开始补以前没学过或者已经忘掉的东西。
那个写着“AFO 2024.11.30”的洛谷账号,又有了新的提交记录。
大学第一次参加 CSP,目的倒是非常现实:学校 340 分以上可以免修一门课,我就是奔着这个去的。比赛实时出分,做到 345 的时候,我感觉差不多够用了,于是提前交卷走人。最后全国 219,校内 14。
和高中时拿着 115 分反复算自己能不能拿省一相比,倒是轻松了不少。
竞赛似乎还是那个竞赛,我却已经不太一样了。
现在又开始打 XCPC。今年距离正式名额差了一名,确实有点可惜,不过也就这样。至少还会再打一年。
明年拿下就是了。
“我该在哪里停留?我问我自己。”
停在小学第一次被送进课外班的时候吗?停在初中似学非学的几年里吗?停在高一 NOIP 发着烧、跑去厕所透气的那几分钟吗?停在那些课间偷偷看洛谷、晚上熬夜打 CF、另一边还惦记着 GTNH 科技树的日子里吗?还是停在那个普通的课间,看见省奖名单上自己名字的时候?
大概哪里都可以。
我还是会想,如果小时候认真一点会怎么样;也还是会遗憾,自己直到高中才真正明白竞赛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追忆毕竟只是追忆。
过去已经凝固,我能做的,大概也只是偶尔沿时间的河逆流而上,看看那些已经走远的自己,然后再回来。
好牌确实打烂过。
但牌局还没结束。
往后看吧。
——写于 2026 年 9 月,重返竞赛的第一年。
本文部分文字引用自《2025 联合省选·追忆》题干背景,写作契机来自 Liang_9 的《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