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题集(一)
Mason123456 · · 生活·游记
前言
请注意,本文章旨在表示初次恋爱的初中生是如何思考的。高危操作,请勿模仿。
正文
大概就是前几天吧,那天晚上,我睡觉前突然来了兴致,走到我床头的书柜旁。
书柜上很多书都没有拆封。在书柜的最下面,放了一些杂物。比如我很久都没玩的魔方,小学的钢琴课本,还有……一个笔袋。
笔袋里藏着一张皱巴巴,都发黄的纸,下面还压着一张用纸包起来的一份贺卡:“To Mason,生日快乐”。
我在床头坐了下来,把贺卡小心翼翼的拿起来。贺卡里面是一张信纸,外面用 A4 纸包裹。包装纸早就积满灰尘,但他还是安安稳稳地保护了里面的贺信两年。
贺信拿出来的时候,还是像两年前刚拿到的一样。
“To Mason,时间过得真快,这次终于到我啦!……”
我小学的时候从来没有跟女生聊过天,可能是班里的女生性格不好,也可能是我的爸爸妈妈从来就教我:“在初中喜欢上女生一定要告诉我们啊,我请对方家长吃饭!”。这总是搞得我很尴尬,我从心底觉得喜欢一个女生是错的。
“(信里的某一段内容,忘了)”——《贺信》
我和她怎么认识的呢……好像是一次换同桌的时候,她不想和我们班另一个男生做同桌。我看她可怜,就想着,帮一下这个长得还挺好看的女生吧!
我当时觉得我很善良,有那种“与人玫瑰手有余香”的快活感。
然后我就和她做了一个月的同桌……哦时间没有那么快,就是换完同桌的那一天晚上,我在做作业的时候总是收到她给我的纸条。
“数学作业 P21 T16 咋做啊……?”
有时候又是,
“来玩不玩真心话大冒险?”
“诶你们小学有什么瓜吗?”
“……”
我……在收到她的纸条的时候,其实在认真做作业。但是,我总是觉得拒绝别人是一件很绝情的事,所以,有时候,我就和她聊起来了。她在传纸条的时候总是把手伸到离我很近的地方。我想:“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边界感’…”,但是我又不好意思说……有时候,女孩子在经过你身边的时候会留下一股清香味。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这到底是不是洗衣液的味道。
大概就是一两天之后,我就习惯了她的存在。比如数学课上,我和她在传纸条聊天,被老师发现了。老师要我回答黑板上的一道题,啊哈想不到我回答出来了吧,其实回不回答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感觉全班似乎都知道我在传纸条了!我尴尬的站起来,结结巴巴的回答了这个问题。坐下来越想越气,“哼,我再也不上课聊天了。”我当时想。
她似乎看懂了我的表情——其实也不难看懂,当时耳朵都红了——于是她就撑着脑袋,把头背着我继续听课了。好像数学课下课她就给我道歉了。
……
有一次集训回来,我看见本来放在抽屉里的数学作业,被人放在了桌上。当时教室里只有集训回来的几个人。我翻开来看,今晚的作业那一页贴了一张便签贴:“数学作业我已经帮你对过答案啦!用铅笔标注。不过我的便签贴好像快用完了,你能帮我买一个吗?”
集训回来已经是下午了,秋天太阳落的很快,教室内却只是被白炽灯照亮的白色。索性往窗户外看去,外面的那一栋栋教学楼,一株株花草,一抹抹影子,都显得格外静谧。于是,我乘着夕阳,去买了一沓便签贴。
“其实,有时候一些小事就能让人感动,就像 why 在我咳嗽的时候会拍拍背,就像你那天下午真的给我买了便签一样。”——《贺信》
……
2026 年,初三的寒假,是我上初中以来第一个不用集训的长假。
我走在老家的广场上。
眼前的石砖突然一亮,紧接着传来了爆竹的声音。整个广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天空。发出阵阵惊叹。
石砖再次亮起,又随即黯淡下去。紧接着传来一声尖啸。
事情的转机总是发生在寒假。一切的一切还要从初一的那个寒假说起。
那年冬天很冷,在广州穿大衣都直打哆嗦。
那时我还要集训。我们学校信息学奥赛的学生本来就不多,舍友早早放了寒假,宿舍里全都是空床,显得格外冷清。
午休过后,我一个人走在前往教室的走廊上。我喜欢就这样一个人呆着。有时候还可以偷偷想一些很私密的事情。就比如秋天过后,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了。
班主任有规定,两次换座位不能有同一个同桌。于是她在这个月过后很自然的选了另一个男生做同桌。
我还记得她在换座位前一个星期无意间说到:“诶什么时候换座位呀?”……听到这话我心里没来由的难受了一会。我小声问道:“你……很想换座位吗?”。
她好像被我问住了,思考了一会说:“嗯……不想啊”。原来不想吗?我在心里嘀咕。
但是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一个星期后她换了一个同桌。
换座位后,她坐在我左边。
我常常不自觉地偷偷看她。有时候看到她和她的新同桌玩的很好,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原来她也可以和其他人玩的很好很好吗?
时间久了,我心里渐渐长出了一个结。
再到后来,就是我生日了。她在生日的时候送了我一张贺卡。
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书信。
(信的内容,节选)
或许从这个时候开始,班上开始传我和她的绯闻。可是我怕她听到了绯闻生气,每次有人搞我的时候我总是有点紧张,面红耳赤的。而我同学也正好喜欢看我紧张,反而更加宣传。在期末的时候这个绯闻几乎全班都知道了
散学典礼之后的那个下午,整个校园都充满了嬉笑声。
她之前是数学竞赛的,比我们晚一周集训,我们的集训时间恰好有两三天的重合,于是我就很盼望那两天的到来。
熬过了冬天最冷的几天,广州的天气开始回暖。这天中午,我结束了上午的集训回到宿舍。宿舍里好像和平日不太一样,就连墙壁上都出现了很久没出现的阳光。
数竞开始集训了。
我和 why 下楼的时候刚好看到她也下楼,于是我们就一起走向教室。
我们不是走向同一个方向,但是会有一段路重合。
她过来和我们打招呼。我看到她有一点紧张,不好意思地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打了声招呼。
why 倒是很自然的摇了摇手:“Hallo”。
“啊 why,你变帅了,也长高了啊”,她没跟我说话了。
“嗯?是吗”,why 说,“呐,你要不要吃糖?”,why 从裤兜里拿出一颗糖。
他们俩在前面,我走在后面。他们有着最萌身高差,她也时不时的靠近 why 跟 why 搭讪。
她伸出手去,接过 why 的糖。
why 张了张嘴,好像说了点什么。她也张了张嘴,随即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声传到了我耳朵里。
我独自一人走在空旷的走廊上。
我提前走了一个岔路和他们俩分开。北风吹过走廊,吹到我身上,我整个人凉飕飕的。
我喜欢就这样一个人呆着。有时候还可以偷偷想一些很私密的事情。就比如她为什么现在和 why 好上了……我努力不去想这件事。
我任由身体把我带到电梯门前,把我带到机房门口,把我带到座位上。
就在这时,why 走进来了。他带给了我一封信。信的内容我已经忘了,大概就是问候一下,讲了下周围发生了什么事之类的。但是最开头那一句我到现在还记得。
“首先,所有事都要有个回应。”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和她有了正式的书信往来。
集训时候的夜生活是很有趣的,几个人聚在一起打牌,做题。我一个人趴在床上在我的笔记本上写着东西。别人问我我在干嘛,我就说没干啥。
其实我很早就想回信了,但是我在床头写了一稿又一稿,总觉得哪里不妥。在收到 why 带给我的信之后,我终于下定决心写了一封信交给她。
集训的最后一天上午,我们打了一场比赛。
why 进场前塞给我的那封信,被放在了键盘旁边。我时不时瞥一眼,但一直忍着没拆——比赛要紧。
比赛结束,我想预期一样 rk1。我收拾好东西,把那封信装进口袋,准备回宿舍再看。
但走出机房的那一刻,我没忍住。
走廊里没什么人,我靠在墙边,掏出那封信,拆开。
开头是寻常的问候,集训累不累,今天打了什么题。我一边看一边往宿舍走,嘴角甚至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然后我看到了一段话。
我停住了脚步。
“你,why,前者之前是cty的追求对象。我受不了她天天在宿舍里说你这好那好……”
我又读了一遍。
“……很明显,是我赢了。而cty现在开始追求why,所以我也有了新的目标。”
“老师,我把严格次小生成树调完再走吧。”
“嗯,好。”
那封信被叠的整整齐齐,被小心翼翼地装进书包里。
冬天太阳落山快。我走出机房时,正赶上最后一抹夕阳,把数竞生们的背影拉得长长的,拖在地上。
电闸被拉下,信奥生正式放假。学校大门口响起行李箱滚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爸来接我。我像往常一样放好箱子,坐进后座。他以为我打比赛累了,没说话。我靠着车窗,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像往常一样和外公外婆打招呼,像往常一样走进卫生间,锁上门。
然后我掏出那封信,重新打开。
我慢慢地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你,why,前者之前是cty的追求对象……”
我读了一遍。放下信。又拿起来,再读一遍。
好像多读一遍,这些字的意思就会变。
但是没有变。
我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手里的信被我攥紧,松开,又攥紧。那张纸很快就皱得不成样子。
我还是没忍住流出眼泪……
我不想让外面的人听见,就张开嘴,不出声地哭。任由眼泪流进嘴里。我张着嘴,无声地嘶吼着。
我攥着那张纸,手背上爆出青筋,又无力地松开。大口呼吸,再攥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不吼了,也不哭了。只是攥着那封信,盯着对面惨白的墙壁。
攥着信的手,也慢慢松开了。信纸掉在地上。
此刻已经是深夜。卫生间里的白炽灯照得一切都惨白惨白的。窗外没有声音,但我知道这座城市还没有睡,只是我所在的这个小小的空间,静得像沉到了水底。
一股寒气从门缝底下钻进来,贴着地板,爬上我的腿。我打了个寒噤,这才发现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紧绷绷的。
我没有动。
我只是在想:原来从头到尾,她接触我的原因如此的单一。
“我就喜欢抢别人的好东西”——初一寒假集训时的信。